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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不公平

兩人跌出馬車,婉喬只聽耳邊呼呼風響,被徐致秋緊緊擁着,他衣服上淡淡的皂角香氣,鑽入鼻中。

“完了,死了。”這是她意識到自己正在自由落體運動後唯一的反應。

“姮姮,別怕。”徐致秋道。

話音剛落,婉喬還沒來得及用那句“怕就不用死了嗎”怼他,就“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謝天謝地,婉喬都想跪地謝謝各路神仙了!

倒黴催的管閑事被驚馬帶下懸崖,沒想到崖底竟然是深潭!

天無絕人之路啊!

婉喬灌了兩口水,艱難地推開徐致秋,把頭浮到水面上,大口喘着氣。

徐致秋在她旁邊破水而出,水珠順着他的額角流下,更給俊美無俦的容顏增加了幾分魅惑。

他眼中有驚訝一閃而過,慶幸劫後餘生的婉喬沒發現。

“你也會凫水?太好了。”婉喬見他從容,不由道,“走,咱們先游到岸邊再說。”

說完,她泳姿十分優美流暢地往岸邊而去。

徐致秋看着她,頓了一下,随着她一起而去。

婉喬到了岸邊,把衣服上的水擰幹,擡起頭來四下觀察周圍的情況。

崖底郁郁蔥蔥,草木幽深,繁花掩映,風景秀美,唯一的毛病就是……沒有路!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婉喬自我安慰道,“路總是會有的,世上本無路,自己多踩踩就有了。”

徐致秋上前,和她并排站做一處,不無愧疚道:“姮姮,今日是我拖累你了。”

“是。”婉喬沒好氣地道,“就是被你拖累了,現在說這話有用嗎?”

現在她都顧不得那些陰謀陽謀了,找到出路保命要緊。

徐致秋的嫌疑倒是洗脫了幾分,他再算計,也不能搭上自己命不是?他可是有雄心壯志,舍不得死的。

她剛這般想,就聽徐致秋道:“姮姮,我一向以為自己是惜命之人。可是剛才和你一同墜崖,擁你在壞,我竟覺得生不能同衾死同xue,竟也是心滿意足的。”

“呸呸呸!要死你死,我還沒活夠!”婉喬啐道。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談情說愛,真真莫名其妙。

徐致秋被她說笑了。他四下看看,道:“這裏恐怕沒有路,我們漫無目的往外找,恐怕消耗體力又不知走到哪裏去了。不如就在崖底安心等待,侍衛們知道我們墜崖,應該可以尋跡追來。他們自然會訪遍周邊,來找我們。”

婉喬想想,也不無道理,便點了點頭,又往潭邊走去。

“姮姮,你去做什麽?”

“我的匕首掉進去了,我下水摸摸去。”她藏在靴子裏,剛才一上來就發現沒了。

那是秦伯言送的,而且他們在崖底,也應該有些武器防身打獵才好。

她的衣服濕噠噠地粘在身上,線條畢露,挺拔的身姿,纖細的腰肢,筆直修長的大腿……

她縱身一躍,像條靈巧的銀魚,在波光粼粼的水中翻騰出浪花,然後很快消失。

徐致秋耳邊,一個撒嬌的聲音響起:“你不要站在水邊,快往裏站站,我看着那水,都頭暈。”

“總算找到了。”

婉喬在水下呆的時間有點長,雖然是夏季,但是水底溫度低,她上來的時候嘴唇發白,身子發抖,眼底卻全是興奮。

“姮姮,你在這裏曬曬,我四下看看。”徐致秋道。

婉喬點頭,猶豫片刻,把手中匕首遞給他:“你別走遠了,帶着防身。”

徐致秋笑容滿面地接過來:“好。”

婉喬找了處高高的岩石,雙手環住脖子,平躺在上面。

子歌她們知道自己墜崖,一定急瘋了。自己穿越來就是歷險的,冬天墜崖,夏天還墜崖!唐僧取經九九八十一難,難道她也要如此?

徐致秋個倒黴孩子,這是得罪了誰,非要置他于死地?設伏都如此缜密,唯恐他不死。

她一一捋過去,到底也沒想明白,這件事情和有人假冒秦伯言筆跡給她寫信有沒有關系。

“姮姮,下來。”徐致秋喊她。

婉喬坐起身來,探身往下看,發現徐致秋已經在潭邊陰涼處生起了一堆火。

“你也很厲害,竟然還會生火。”婉喬翻身下來,走到火邊坐下,把鞋子脫下來烤着道。

崖底陰涼,即使是夏季的下午,靠近火堆都只覺溫暖,不覺燥熱。

徐致秋笑着道:“你忘了,我也過過苦日子。”

說話間,他撿起一根樹枝,熟練的撥拉着火堆,手背白皙,姿态閑适優雅。

“徐致秋,”婉喬忽然問道,“你有沒有很狼狽的時候?”

同樣落水,同樣渾身濕漉漉的,她像落湯雞,他卻如出水芙蓉——盡管這樣形容一個男人很奇怪,但是絲毫不違和。

徐致秋嘴角漾開笑意,溫潤如玉。

他道:“父母相繼去世,欺我年幼,家産盡被族人奪去,只有梧桐陪着我。我勢單力薄,縱使心比天高,無依無靠也只能去京城投親。其中辛酸,不足再道也。”

婉喬道:“你這麽聰明,吃苦都是一時的,總歸現在混出名堂來了。”

“混出名堂?”徐致秋咂摸着這話,笑道,“這說法,粗俗卻又貼切。”

那些欺負過他的族人,已經徹底被碾壓成渣,可是,他并沒有想象中的揚眉吐氣,反而有種莫名的失落。

不過如此。

曾經經歷,以為再不會提起,現在卻用來博取同情。

這樣的氣氛有些傷感,更有些探究的暧昧感覺,婉喬不喜歡如此,連忙道:“你剛才四下看過,可有路嗎?”

徐致秋搖頭。

“我一會兒把衣服烤幹了,再四下看看。”

徐致秋把匕首遞給她,見她十分愛惜地別在腰間,不動聲色問道:“是秦伯言送你的?”

婉喬想起匕首上那個小小的“秦”字,心中有些感慨他的心細如發,垂下視線“嗯”了一聲。

“就算你不再是他的唯一,你還是放不下他。”徐致秋淡淡道,“你可有底氣跟他說,八擡大轎,媒妁之言就嫁?”

婉喬沒有作聲,心裏想到秦伯言,一陣難過。不知道現在,他面對着怎樣刁難。

面對前途和自己,他不會猶豫地做出選擇;可是,他終究也會難過。

“姮姮,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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