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只羨鴛鴦不羨仙
“沒什麽大事。”婉喬坐在地上,咬着牙道。
一刻鐘前。
梨樹并不高,婉喬沒費什麽事,就爬到樹上,看着水靈靈的梨子,摘下一個在衣服上蹭蹭就放到嘴邊,“咔嚓”咬了一口。
汁水飽滿,酸甜可口。
她三兩下就吃完了,然後摘了往懷裏揣。
她也不貪多,摘了六七個之後就止住了,想吃再來,放在樹上更新鮮。
就當她準備跳下樹的時候,卻發現枝桠掩映間,竟然有個鳥窩。
正是準備掏鳥窩的時候出了事——她一時不察,被等在旁邊同樣觊觎鳥窩的蛇,一口咬到了手臂。
婉喬看到那條緊緊咬着自己手臂的蛇,身上花紋異常鮮豔,就知道不好。
她忍痛斬下蛇頭,跳下樹來,蛇身子在樹下,還扭動着,被她一腳踢到旁邊。
把蛇頭拽下來,婉喬咬住自己的帕子,用匕首劃開傷口,擠了很多發黑的血液之後,才見正常顏色的鮮血。
她正要喊徐致秋過來幫忙包紮,就聽見他喊她,于是道:“沒什麽大事,你來幫我下。”
徐致秋循聲趕來,看到地上斷成兩段的蛇,再看婉喬面上已經隐隐有青灰之色,立刻蹲下身來,半跪在她身側,擡起她的手臂,要替她吸出毒血。
婉喬短暫震驚後,卻推開他道:“不可以。”
徐致秋難得露出愠怒之色,道:“閉嘴!”
“那樣沒用。”
他竟然願意冒着生命危險替自己吸毒,雖然婉喬知道從科學意義上來說,無濟于事;但是看他這般,她心情仍是十分複雜的。
“真的,那樣沒用。”婉喬看着一臉不信的徐致秋,“我知道該怎麽處理,你來幫我。”
感慨什麽的,沒有命重要。
婉喬已經覺得整條手臂都開始發麻,指揮着徐致秋從衣服下擺處割下布條,牢牢地綁在傷口上方。
“扶我去潭邊,用水清洗傷口。”
說完這句話,她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姮姮!”
她聽到徐致秋近乎撕心裂肺的喊聲,看着他的俊顏,越來越模糊……
徐致秋抱起婉喬,跌跌撞撞跑到潭邊,把她放在旁邊的巨石之上,撩起冰涼的水,一下一下往她手臂上拍着,口中不停喚道:“姮姮,別睡,你別睡,很快就有人來了。”
婉喬雙目緊閉,臉上浮現出越來越重的青黑之氣。
徐致秋人生第一次如此手足無措。他和骊聲約定,要他們明日再找來,可是婉喬這樣,已經堅持不了了。
他算計到了一切,唯獨沒算計到憑空出現的這條毒蛇。
難道,他唯一喜歡的女人,要死在自己的算計失誤之下?那樣他永生都會懊悔。
“骊聲——”徐致秋大聲喊道。也許是徒勞,但是他現在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麽,否則茫然難安。
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風聲和啾啾的鳥鳴。
“姮姮,你別睡。”徐致秋搖搖婉喬,背對着她,抓起她兩條胳膊,把她背到後背上,急急往外走,“我騙你的,我知道路在哪裏。你相信我,我可以帶你出去,你再堅持堅持好不好?”
他提前下來過幾次,是知道如何出去的,只是道路狹窄濕滑,幾乎全靠自己憑感覺踩在野草橫生的地面上,前行十分不易。
徐致秋深深懊悔,置她于這樣的險境。
他應該有更完全的打算,應該準備好更多東西……
“水,水……”
正當徐致秋深一腳淺一腳,背着婉喬走出去幾十米,心急如焚地辨認着方向時,忽然聽到後背上的她嘤咛着。
他大喜過望,忙道:“姮姮,有水,有水。”
沒想到她竟然還能醒過來,徐致秋一下激動起來,重新回去把她放到岸邊岩石之上。
“姮姮,來,喝水。”他将一片葉子卷疊起來裝了潭水,小心翼翼地喂她。
婉喬閉着眼睛,只覺全身火燒火燎一般,下意識地張開嘴,甚至伸出舌頭,想要更多。
“慢點。”徐致秋用帕子擦拭她嘴角來不及咽下的水。
“還要。”
徐致秋猶疑,不知道是否繼續給她喝,潭水冰涼……然而婉喬卻等不及了。
她撕扯着自己的領口,一個勁兒地喊熱要水。
徐致秋沒有辦法,咬牙又喂了她一些水。
要帶她出去不難,難的是在她還能承受之前找到出路,找到接應的人。
“姮姮——”徐致秋做了決定。
剛才是他關心則亂了,既然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她情形又見好——他從前聽說過被毒蛇咬過的案例,無不是很快斃命,沒有婉喬這般昏迷後還能自行清醒過來的,他暫且認為是好轉了,那就在這裏等着吧,免得和骊聲他們走岔了路。
婉喬領口拉開,露出脖頸下大片瑩白肌膚以及淺色繡迎春花的肚兜。
徐致秋深吸一口氣,按住她的手。
“熱,熱……”婉喬迷亂道。
她胡亂揮舞着手臂,想掙開徐致秋的束縛。
“好,我知道你熱,你等等。”
徐致秋脫下自己的外袍和鞋襪,又道一聲“得罪”,把她的外裳和鞋襪褪去,抱着她一起跳入潭水之中。
婉喬意識不清,一進水就要往下沉,徐致秋費了極大力氣,才能托住她的腰肢,讓她浮在水面之上。
“姮姮,你好些了嗎?”
婉喬沒有回答,緊皺的眉頭卻舒展了許多,沉沉地靠在他肩膀上,雙手下意識摟住他。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徐致秋渾身一震,險些失态。
聽她不再喊熱,也不再掙紮,他靜靜地抱住她,在冰涼的潭水中,感受着她像小貓一般,用下巴在他肩頭磨蹭。
她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張牙舞爪,渾身是刺。
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刻,她安安靜靜地趴在他懷中,那般依賴他。
芳草萋萋,水波粼粼,徐致秋腦海中驀然浮現出一句話:只羨鴛鴦不羨仙。
但是他又自嘲,他和她之間,恐怕只有現時的短暫和平。
姮姮,你快點好起來,我不僅要我們的此時此刻,更要天長之地。
生死之間,他才覺悟,只要她好,其他事情都是過眼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