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崖底生活
“祁俊他們一直跟着任婉喬,只是沒敢跟太近。他們趕到的時候,徐致秋的侍衛和寧王派來的人已經休戰。”季恒安說到這裏停下了。
易卿想了想,“休戰?主子被追殺,生死未蔔,徐致秋的侍衛怎麽肯善罷甘休?”
季恒安贊許地看了她一眼,“若勉強解釋,說他們着急去尋找徐致秋,倒也說得過去。可是祁俊要把寧王派來的侍衛中那些受傷無法逃走的和已經死了的人帶回來,卻遭到了徐致秋手下的強烈反對。最後是我出面才把人帶回來的。”
“這個倒是可以解釋通,或許他們想自己帶回去審問。”
“是,”季恒安道,“但問題就在于,我強行把人帶回來驗傷,發現他們身上的血,竟然有雞血。”
他見慣血腥,人血和雞血,即使差距細微,他也能辨認出來。
看到易卿震驚後緊鎖眉頭,他繼續道,“我分開審問了沒死的幾個,他們兩天前到陸州,奉命在這裏蹲守,要假裝打得激烈,卻不許真的傷人。除此之外,他們一無所知。”
聽起來有點像串通一氣,但是寧王的人和徐致秋串通,這個說不過去。
“我已經讓人給秦伯言送信了。他是寧王的人,讓他自己去查。”
“那抓到的幾個人,你打算如何處置?”易卿覺得像燙手山芋,畢竟徐王寧王是穿一條褲子的,季恒安現在是徐王麾下,總不能自相殘殺。
“若是有人想傷害暗算你,不管是誰,我都不會手軟。至于這幾個人,留給秦伯言吧。”
對季恒安來說,投奔誰都是為了讓妻兒活得更好;若是敢動他妻兒,那就是天王老子,也要反了。
見到易卿面上仍有擔憂之色,他勸道:“這事情有蹊跷,我懷疑要不就是墜崖造假,要不懸崖之下別有洞天。”
想任婉喬死容易,想徐致秋死,沒那麽簡單。
季恒安把自己查到的東西,也告訴了焦心不已的子歌。
子歌沒有做聲,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半天,下令府裏侍衛“保護”好香晝母子。
若果真是寧王派人害了婉喬,那秦家,就要另擇新主了。
秦伯言替他出生入死,他卻轉頭暗害他的女人。
她秦子歌不是宅心仁厚,以德報怨之人,你敢動我家人,我就敢剁你骨肉!
誰不無辜!
現在,她只等婉喬的消息,也急切地盼望秦伯言早日歸來。
“誰?”婉喬猛地驚醒坐起來,手中匕首出鞘。
徐致秋的手舉在半空,正對着匕首的鋒刃,見狀苦笑道:“我害怕你冷,不想你如此警醒,倒是吵得你沒法睡了。”
婉喬這才發現,他手中是他的外衫,正想給她蓋上。而他身上只剩下單薄的裏衣。
夏季他這都算穿得極多的了。可是崖底溫度太低,尤其下半夜,比深秋也好不了多少。
火光映在徐致秋臉上,将他面上淺笑勾勒得無比溫暖。
“不要緊,我不冷。”婉喬垂下視線,自欺欺人道,“你睡吧,我來守着。”
徐致秋也不勉強她,把衣服穿上,躺倒在地上,微閉着眼睛。
婉喬松了口氣,還好他沒有堅持,否則她感覺太尴尬了。
她無聊地守着火堆,四下除了蟲鳴之聲,一片寂靜。
婉喬抱膝,仰頭望着深邃廣袤的天空,其上明月如盤,繁星點點。
不知此時此刻,有多少人深夜無眠,和她仰望同一片天空,思念着心中的人。
過了一會兒,婉喬覺得腿麻了,脖子也酸了,站起身來活動了下手腳。
她不小心踢到了徐致秋放在一邊的樹枝,原本堆放得有些強迫症的樹枝滾落開來,發出聲響。
婉喬吐吐舌頭,忙看向徐致秋。
還好,他沒醒。
睡着的他,雙手搭在胸前,規規矩矩;面色柔和,嘴角噙笑,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從前只覺得他長得很好看,現在婉喬細看,才發現他……更好看了。
真真是個妖孽,也難怪讓那麽多女子,飛蛾撲火,再所不惜。
徐致秋以為自己睡不着,卻不想一覺醒來,天色已經大亮,旁邊的火堆只剩下些許火星,婉喬不見所蹤。
“姮姮?”他輕喚一聲。
“你醒了。”婉喬從深潭的方向走過來,臉上連帶額角的鬓發都濕漉漉的,長發被她編成利落的麻花辮,手裏拎着幾條用草繩拴住嘴的鯉魚。“除了野果就是魚,蝦太小了,一烤就沒了。接魚,我再去摘幾個梨去,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徐致秋笑吟吟地接過來:“辛苦姮姮了。”
“徐致秋,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姮姮盡管說。”
“我喊你徐致秋,你也喊我任婉喬。你每次叫姮姮,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婉喬十分無奈地道,“沒人那麽喊我,我不習慣。”
“這個名字,只有我可以叫,豈不是更好?姮姮于我,我于姮姮,都是獨一無二的。”
婉喬嘔得要命,連連擺手:“我不跟你說話了,我去摘梨。”
她越說,他越起勁,恨不得一口喊兩聲。
徐致秋看着她落荒而逃,嘴角露出難得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他喜歡逗她,樂此不疲。
他往火堆裏添了把幹草,輕輕吹了吹,火苗很快蹿了上來。
重新填上柴火燒起來,徐致秋按照婉喬昨日教他的,用做香料的大樹葉子把魚厚實地裹起來,用尖尖的石頭在地上挖了一個坑,把魚埋進去,重新填上土,然後把火堆移了過來。
這是婉喬前世經常做的,魚很容易熟,不像雞肉,所以不必裹泥,也不用很長時間,“叫花魚”就做好了。
徐致秋約莫着時間差不多,把魚取出來,聞着濃香四溢的魚,起身喊道:“姮姮,來吃魚了。”
觸目所及,卻沒有看到婉喬的身影。
“姮姮!”他有些焦急,聲音也提高了些。
“徐致秋,我在這裏。”西南的方向,傳來婉喬的聲音,卻仍然未見其人。
“你怎麽了?”徐致秋往聲音來源處看去,卻被半人高的野草遮住了視線,聽她聲音有些不對,不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