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58章 反了又如何

秦伯言胡亂吃了幾口飯,交代子歌看着婉喬,便要去找季恒安。

他有好多事情急需了解內情,他有很多決斷要做,此時此刻,他胸中騰騰燃燒着一把烈火,幾乎想要毀天滅地一般。

子歌看他神色,陌生而令人膽寒。這哪裏還是她外圓內方、儒雅穩重的大哥?分明是一頭震怒的雄獅。

“大哥——”子歌怯聲道,“你不要沖動,畢竟涉及寧王,她也好生回來了……”

盡管生氣的時候,她也想撕破臉皮混鬧一場,但是冷靜下來一想,卻明白其中牽扯甚多。

秦伯言出生入死,辛苦打拼這麽多年,不能毀于一旦。

畢竟,不管是他還是婉喬,都還要生活。

死,不過一時之悲憤;活着,卻需要長久的忍耐。

“我自有分寸。你替我好好照顧她,孩子呢?”

“紫霞已經睡下了,奶娘看着,明日再抱來給大哥看。”提起女兒,子歌嘴角線條柔和,眼中有母親的柔軟。

“你現在有幾分母親的樣子了。”

秦伯言說完這句便出去了。

子歌怔楞片刻,扭頭看着依然昏睡的婉喬,“你聽,你和大哥說的話都一模一樣的。快點醒過來吧,我總覺得這次,大哥不會善罷甘休,只有你勸得動他了。”

秦伯言與季恒安談到後半夜。

“我沒讓祁俊他們對徐致秋動手,”季恒安道,“如果你事後想想,還是氣不過,還是非要殺了他才痛快,我不阻止你。”

秦伯言沒有作聲。

是,見到他抱着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肆意輕薄時,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殺了他。

如果婉喬真活不了了,他一定手刃他。

可是現在不行,至少明面上,徐致秋不能死在他手裏。他和婉喬,還有很長很美好的歲月在前面,徐致秋那等宵小,還不配讓他們搭上一切陪葬。

這一天,不會太遲。

“寧王的事情,你考慮清楚,其中還牽扯到你妹妹,你也要顧她的處境。”這是一直坐在旁邊的易卿說的。

秦伯言忽然望着她道:“徐王七歲時摔斷了腿,從此不良于行。宮中太醫無數,他卻落得骨折中的最壞結局,連站都站不起來,更別說跛行。”

“你想說什麽?”易卿聰敏,聞聽出他的話外之音。

“徐王不能服衆,唯一原因便是他身有殘疾。若是易夫人有辦法,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季恒安震驚,定定地看着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你和寧王世子、舒家兄弟,又怎麽算?”易卿問題尖銳。

“各為其主。”

對于舒家,縱不能再有同袍之幸,曾經兄弟情意尚在,而且,鎮北将軍雖站隊的是寧王,但其中多少是自己的關系,所以他們的選擇,未必板上釘釘。

至于寧王世子,他和他之間,大概只剩下一聲嗟嘆。

但是秦伯言不會後悔,寧王已經逼迫他至此,他最愛的女人險些喪命,他若是還能忍受,算什麽男人!

他若顧忌寧王世子與寧王父子情深,那他與婉喬的海誓山盟又有誰憐惜過?

“你未免想得太一廂情願了。”易卿一盆又一盆的涼水潑來,“徐王的腿醫治不好呢?就算醫治好,他不願意呢?你到時候怎麽辦?你的父仇,你的壯志又當如何實現?”

秦伯言沒有回答,然而眼神堅定。

“你在想齊王?”易卿一針見血,“那你考慮過秦側妃麽?”

秦伯言沒有正面回答第一個問題,而是道:“我需要顧忌的事情太多,可是不能每次,婉喬都是最後被考慮的那個。禍不及出嫁女。”

話雖如此,想到兄妹立場相對,他仍錐心地疼。

真到了那一天,他會讓子歌選擇,留在自己身邊還是回到徐王府。

無論她選擇什麽,她永遠都是他妹妹,只要他一息尚存,都會是她的退路。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了。”季恒安道。

“多謝你們這段時間對婉喬的照拂,大恩不言謝。也還沒恭喜你們喜得千金,日後必補上厚禮。”秦伯言道。

他離開後,易卿擡頭看着季恒安:“若是你……”

“我就宰了寧王和徐致秋!咱們一家四口浪跡天涯,我知道很多地方,都可以藏身,咱們關起門來過小日子。我還是有你有孩子。”

“很好。”易卿道,“我多慶幸,除了我和兩個孩子,你無所牽絆。”

秦伯言去了一趟刑房。

衛衡和祁俊見他出來時候,袍上沾滿鮮血,不由都心驚肉跳。

“你們兩個,去幫我辦一件事情。”

東方破曉,晨曦初現,霞光淡淡,秦伯言負手而立,看向遠方,聲音平靜。

“裏面有兩個鐵箱,你們兩人分別帶着送往寧王世子府和雲南寧王府。以後,”他頓了頓,“就不用回來了。”

兩人大驚失色,都跪下行大禮。

“起來,不是你們的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并不想影響你們的前途。寧王府如此待我,與我已是敵非友,哪怕前途未蔔,我也不惜孤注一擲。可是,你們不必如此。”

衛衡着急道:“我也不管寧王什麽王的,我只要跟着秦哥。”

祁俊也咬牙道:“我跟着教頭。”

秦伯言扶起二人,嘆口氣道:“你們真的不必如此。”

兩人卻都很堅持。

“那你們送完就回來吧。日後同甘共苦,只要我有的,就讓你們也有。”秦伯言動容道。

待他走後,兩人走進刑房,看到眼前的一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大為震驚。

“怎麽辦?”

“去!”

“好!”

兩人分別帶了東西,簡單收拾了行囊,在府門口分道揚镳,各自奔着自己的目的地策馬而去。

“易夫人,她為何還不醒?”

過了一夜又一天,婉喬還是沒醒,秦伯言有些急了。

“你以為,這見血封喉的蛇毒,有那麽容易清除嗎?”易卿白了她一眼,“能撿回一條命,你都該慶幸,着什麽急?”

“她不醒,我總是心中忐忑。”

“不用日夜看着,讓她多睡覺,靠她自己,藥物輔助,總會好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