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終相見
子歌抱着紫霞進來,見秦伯言仍一臉擔憂,勸道:“大哥從來都信易夫人,今日怎麽就魔怔了?虧得易夫人和她交好,要不定然轉頭就走了,是不是,易夫人?”
易卿看着她道:“你不必替他描補。我看上的人,如何都會救;我看不上的人,如何都不會救。”
說罷,她收拾好東西出去了。
秦伯言沖子歌伸手:“來,把孩子給我抱抱,叫什麽名字來着?”
子歌笑道:“大哥,你會抱嗎?我都是學了幾天才學會的。叫紫霞,是她給起的。”她忍不住看向婉喬。
話雖如此說着,卻還是把睡着的紫霞送到他面前。
沒想到,秦伯言短暫生疏之後,竟然很快上手,抱得有模有樣。
他低頭看着紫霞甜美的睡顏,道:“長得像你小時候,那時候,我總吵着要抱你,母親被我鬧得沒辦法,就教我如何抱,還不放心地替我扶着。一晃,你都為人母了。”
小紫霞還沒有長出眉毛和睫毛,但是褪去了胎中帶來的黃色,皮膚白皙紅潤,帶着一層短短的小絨毛,五官都無可挑剔,日後定是個美人。
“她長得像你,也像徐王。”
秦伯言說着,忍不住看向仍然昏睡的婉喬,心想他們的孩子,日後又是什麽模樣呢?
從前害怕自己選擇了一條不歸路,害怕自己出事她被敵人為難,所以遲遲不敢親近,不敢給她承諾。
但是不曾想過,竟是他一心效忠,甚至她也一直誠懇幫助之人,用那般極端的手段傷害了她。
秦伯言把自己的打算和子歌說了。
子歌聽完,咬唇道:“大哥,我說句你現在可能聽不進去的話——”
“嗯,你說。”
“我覺得這事情有蹊跷。寧王可能會不屑任婉喬,想用自己女兒取而代之,也會給你和她各自施加壓力,希望你們分開。但是這種不給你任何防備的極端手段,就算寧王心疼女兒,生氣被拒絕,要這般做,他身邊的幕僚呢?難道他們的心智都讓狗吃了?不說你和她是否分開,就是你厭棄了她,要抛棄她,你的為人他們是清楚的,也斷然不會任由她枉死!”
秦伯言許久沒有作聲,半晌後對上子歌眼神,他道:“我不想想這些,我委屈她已經夠多了。不想再用對別人的寬容,來一次次傷害她。”
“大哥的心情我是理解,你若是将來做出任何決定,我都不會反對。”子歌勸道,“可是大哥,別在這當口做決定,等她醒來,從長計議好不好?”
秦伯言點了點頭,心裏卻道,來不及了。
婉喬是三日後醒來的,她迷迷糊糊扭頭,看着炕邊趴着一個腦袋,不由吓了一大跳。
是秦大人?
她只呼吸急促了些,秦伯言似有所感,擡起頭來,然後滿目驚喜。
“喬妹,你醒了,有沒有不舒服?”
婉喬呆呆地看着他,“秦大人,真是你回來了?你什麽時候回來了?我這是怎麽了?”
她努力回憶了下,她和徐致秋一起墜崖,她被毒蛇咬了,然後就斷片了。
“我是怎麽回來的?”她問道,同時覺得肚子咕嚕嚕地唱起了空城計,“是徐致秋給我送回來的?”
聽她提起這麽名字,秦伯言臉色沉了幾分,随即面色如常道:“我回來聽說你出事了,就去崖底找你,把你帶回來了。你中了蛇毒,不過現在應該好了。”
婉喬滿眼欣喜:“你忙完了?我是被毒蛇咬了,秦大人,我跟你說,那蛇可吓人了。我被咬了後,還以為我這次死定了,沒想到大難不死……還有啊,寧王欺負人,想把那個安樂郡主嫁給你,你知道嗎?還有人冒充你筆跡……”
“知道,我都知道。”秦伯言看着她,眉眼帶上笑意,沒有什麽,比見到生機勃勃的她,更讓他高興,“我都會處理,你別擔心。”
“還有,我,我餓了……”婉喬摸着肚子,不好意思道。
“我讓人去喊易夫人,再讓廚房做飯;易夫人說你能吃了再吃。”秦伯言道。
婉喬點頭,聽他吩咐下去後,忍不住伸手摸着他胡子拉碴的下巴,“秦大人,我怎麽覺得你去了一趟京城瘦多了。是不是寧王世子沒給你吃飽?我得去找他算賬。”
“再不去了,在家裏陪着你。”秦伯言道。
婉喬還以為他開玩笑,笑道:“那你要說到做到。對了,我這是昏迷了幾天?怎麽覺得過了很久了。”
“四天了,只能喂進去藥和稀粥。喬妹,你把我吓壞了。”
他突然捧着她的臉,在她額頭上吻了下去。
婉喬剛想嬌嗔,忽然覺得臉上有水滴落,她瞪大眼睛要看,卻被秦伯言捂住眼睛。
婉喬霎時間就淚目了。
秦伯言感到手心中的涼意,用力逼退自己的淚意,拿起帕子給她拭淚。
婉喬仰頭看着他,伸手擦去他眼角殘留的淚珠,哽咽着卻故作輕松道:“這不是沒事了嗎?我昏迷了這麽多天,子歌、易卿、香晝,還有外面的侍衛們,都吓壞了吧,快差人都說一聲,別讓大家都記挂着。”
“好。”秦伯言應下,沒提香晝母子已經被送回京城。
易卿來給婉喬診過脈,道:“沒事了,該吃吃,該喝喝。”
婉喬斜眼看她:“多多,你能不能專業點?難道不該說,餘毒未清,再吃幾服藥或者腸胃虛弱,用些流食麽?”
易卿看了秦伯言一眼,不客氣地道:“你還嫌某人喂的藥和粥不夠多麽?是不是食髓知味?”
“易夫人……”秦伯言耳根子紅了。
婉喬沒反應過來:“什麽食髓知味?”
易卿道:“那你就問問你的秦大人了。沒事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哎,多多,你等等,你把話說清楚……”
“讓秦大人,親口,”易卿故意把這兩個字咬得格外重,“告訴你吧。就像……他喂你那般。”
婉喬的臉,紅了個徹底。
秦伯言扭頭不敢看婉喬,盯着牆,仿佛要把牆看個窟窿。
還好子歌風風火火提着裙子進來,打斷了這尴尬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