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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卷土重來

那乞丐似乎有些腿腳不便,衣服破破爛爛不知道多久沒有換洗過,整個人趴在門口,确實形象不雅,氣味不佳。

婉喬對殘障之人發自內心的同情,見夥計如此就有些不高興,不由仗義執言道:“他在那裏是影響了你生意,你好好跟他說,讓他走開就是。你們生意人不都喜歡說和氣生財嗎?”

現代人自以為服務意識好,殊不知古代首飾鋪子這種大店面裏,夥計才是真正把顧客當上帝捧着的。

那夥計聽了婉喬的話後,連聲向她道歉,又從腰間摸出兩個銅板遞給乞丐:“去對面買個包子吃吧。”

那乞丐擡頭看了婉喬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婉喬的錯覺,總覺得他目光清明銳利,絲毫不像長久被人欺淩之人。

婉喬做警察,形形色色的人見過太多,不由心生疑窦。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她不動聲色地撓了撓秦伯言的手,兩人原本袖子相依,其下十指緊握。

秦伯言輕輕回握,意思自己知道了。

他指着挑好的首飾道:“送到千戶府裏,會有人算銀子。”

夥計做成了單大生意,不由心花怒放,滿臉帶笑,畢恭畢敬地應下。

秦伯言帶着婉喬從那乞丐旁邊經過,從荷包裏取出一小塊碎銀子,蹲下身去,遞給那乞丐。

乞丐接了,連連點頭,咿咿呀呀地表達着感謝。

“原來是個啞巴。”他站起身來,這才和婉喬一道離開。

婉喬搞不清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忍不住想回頭看。

秦伯言目不斜視,唇角微動:“別打草驚蛇,我有分寸。”

婉喬當真沒再看。

等回到府裏,婉喬不由問他:“秦大人,剛才那乞丐是不是有問題?”

秦伯言道:“是,我給他銀子的功夫觀察了,他上身肌肉結實,雙腿也沒有萎縮,不像真的殘疾之人;他收了銀子,也沒有驚喜,沒有磕頭道謝,可見不是真的缺銀子。”

“會不會是寧王派來的人?”婉喬面色糾結地問道。

衛衡已經回來,他在婉喬面前藏不住話,所以她現在已經知道,秦伯言一怒之下,是如何決絕。

婉喬這些天來都在擔心寧王的反應。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擔憂,秦伯言拍拍她的肩膀:“不會。我了解寧王,也許會震怒,也許會來斥責我,但是對我應該不會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

他心裏隐隐有猜測。

蕭家之人賊心不死,多次在他手中受挫卻屢敗屢戰,頗有些不屈不撓的意思。

易卿告訴他,婉喬背後的刺青已經沒了,他的心也就放了一大半,現在只要瞞着婉喬就好,并不怕對方狗急跳牆,洩露她身份。

現在不管他們為了什麽目的而來,都要讓他們有去無回!

這般想着,秦伯言壓下心中的狠厲,對婉喬笑道:“你去把新買的頭面送給子歌去,讓她高興高興。”

婉喬何嘗不知他是在支走自己去處理正事,于是依言去了。

可是她心底總有些不踏實,秦伯言從前連跟寧王謀反的事情都會告訴她,現在又瞞着她什麽?

這事情秦伯言再沒提起過,從此沒了下文。

婉喬知道他是不想提,也便沒好意思問,心裏卻記着。

又過了兩日,寧王世子回來了,依然一身狼狽,滿面塵土。

他折騰了這許久,清減了不少,眼窩都深深地陷進去,卻更顯出一雙炯炯有神的黑眸。

“湘漣,”他早已經在路上斟酌好了措辭,“我父王确實不願意你與任婉喬在一起,也有心把跟了誰都不讓他放心的安樂許給你,所以派了華公公,想讓人婉喬答應為妾室,但絕無傷害她之意。華公公早被父王冷落,覺得這是個機會,好大喜功,受挫後找到徐致秋,兩人各懷心思,一拍即合,這才暗算了她。”

秦伯言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深沉,古井無波,分明沒有被他說動。

寧王世子懇切道:“我知道即使這樣,父王也難辭失察之過。父王也知道,所以聽我說了事情原委之後就要親自來甘南跟你解釋,被我勸住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秦伯言當然知道。

寧王離開封地,性質比寧王世子離京嚴重得多。

世子年紀輕,又一向不務正業,到時候就算被人發現,多少還能找出些“年少輕狂”,“無知無畏”的借口。

但是寧王不一樣,他本來就有謀反“嫌疑”,稍有風吹草動,那可能就引起軒然大波。

但是秦伯言沒有回答,而是淡聲道:“世子你不必如此。”

寧王世子接着道:“不僅是因為父王身份緣故,湘漣,”他看着他,眼中似有水光,“我也是為你想。你我兄弟,無論怎樣嬉笑怒罵,無論有什麽矛盾,轉過頭來都能忘記。但是我父王不一樣。今日讓他來低頭了,這事情恐怕就成為他心中芥蒂,日後對你……你明白嗎?”

秦伯言微微點頭,并不否認。

“所以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父王是真的知道錯了。我替他向你,向任婉喬謝罪。”

說着,寧王世子撩起袍子,作勢要行大禮。

秦伯言哪裏能受,雙手扶住他的肩膀,沉聲道:“世子莫要如此。”

“我是真的很歉疚。”寧王世子道,“我想請你們原諒。安樂的婚事,我回京之後親自替她操辦,今年年底之前,一定把她嫁出去。”

攪家精,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寧王對安樂有感情,世子并沒有,甚至因為她母親的緣故,很是讨厭她。

只是從前他不屑于與一女子計較,于是便放任她刁蠻驕縱。

現在不一樣,因為她而與自己最好的兄弟、同袍生了嫌隙,寧王世子決定要動手了。

他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秦伯言便有些動搖。

千金易得,知音難覓。

他與寧七,情趣相投,他是當初“鎮北四傑”中關系與自己關系最親厚的。

日後果真戰場相見,難過難堪的不會是誰一個人。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秦伯言現在發現,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保護不了婉喬。

因為,蕭家卷土重來了。

而且,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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