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洞房花燭夜
婉喬真心手癢,想幫秦大人收拾這幫兔崽子啊。
可是她不能,今天她是嬌羞的新娘子,矜持,要矜持。
從任家小院子出來,不過十幾步路,卻被侍衛們鬧騰地走了半個多時辰。
婉喬感覺到了秦伯言後背的汗意,她自己也被撞得頭冠都歪了,臉上的妝估計也被汗弄花了。
好容易上了花轎,侍衛們玩鬧心不止,擡着花轎繞城一圈,差點沒晃暈婉喬。
婉喬知道這是有講究的,轎子晃越厲害越喜慶,所以強忍着,心裏卻暗暗想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明日再一個一個找齊回來。
等她下了轎子,整個人都是虛浮在空中的感覺,找不着北。
見狀侍衛們哄堂大笑,鬧道:“秦大人,新娘子還想讓你背呢。”
又有人笑婉喬:“教頭,你不能這麽折騰秦大人,這洞房花燭,還能有力氣麽?”
秦伯言今日脾氣極好,他們說什麽都不惱,笑着把婉喬打橫抱起。
衆人一陣叫好聲。
拜堂的時候婉喬小心又小心,總算沒再出糗,被妥妥當當地送進了洞房。
秦伯言生怕她一個人無聊,進門就把她蓋頭挑開,對上她妝容花掉的臉,不由笑了。
婉喬也知道自己現在挺狼狽的,撇嘴道:“不準笑,難看也不準笑。”
“好看,好看。”
“好看你拿帕子給我擦什麽?”婉喬從他手裏接過帕子,一邊自己擦臉一邊道,“喜娘呢?不是還有合卺酒麽?”
秦伯言笑道:“喜娘我就沒讓進來,合卺酒當然要喝,我先叫水你洗漱下。”
“叫水”略敏感,婉喬忙拉住他,指着屋裏的銅盆道:“那裏有水,天氣又不涼,我洗洗就行。”
現在要水,不知道外面那些聽牆角的家夥怎麽起哄呢!
秦伯言看她面紅耳赤,有些明白過來,笑着道:“好。”
他忘了,這屋裏有溫泉水呢,這也是為什麽他選擇這座院落成親的原因。
婉喬看他了然眼神,有些不好意思面對,紅着臉道:“秦大人,你不是還要出去陪他們嗎?”
“不用了。”秦伯言道,“既然一切從簡,那就不用出去陪賓客了。”
一切從簡,是這樣從簡的麽?
婉喬目瞪口呆。
秦伯言笑道:“明日咱們就要出發去京城,本也不能由着他們鬧。我娘的意思也是讓我早點回來陪你,我就讓衛衡招呼他們去吃喝了,回頭也不敢鬧太晚。”
婉喬這才松了口氣。這可是為大事着想,不算秦大人貪歡,哼!
她“嗯”了一聲,指了指銅盆,站起身來走過去。
她洗了臉回來,就見秦伯言已經倒好了兩杯酒,向她招手:“喬妹,過來。”
婉喬乖乖地走過來,被他塞了一杯酒在手裏。
“秦大人,我敬你!”她下意識道。
話已出口,就恨不得咬自己的舌頭。反複告訴自己,要矜持,矜持嘛!怎麽看到酒就跟梁山好漢似的,恨不得甩開膀子大口喝酒了?
秦伯言嘴角笑意抑制不住,道:“我也敬喬妹。”
“咦,這酒什麽味道?”熱辣辣的酒下肚,婉喬覺得唇齒間的回味有些不對。
“易夫人給的藥粉,說是,嗯,對你好,我剛才加進去了。”
婉喬明白過來,臉紅得要滴血。
看在秦伯言眼中,卻是別樣的嬌羞美好。
“吃點東西?”秦伯言問。
“我不餓,你來之前我太緊張,就一直在吃點心。”婉喬一不小心又把實話說了。
“我也不餓。”秦伯言道,“那天色不早,我們早點休息?”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婉喬橫下心,視死如歸狀:“好!”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她的“悲壯”模樣讓秦伯言忍俊不禁。
“我去沐浴。”婉喬見他黑亮眼神,不由退縮,落荒而逃。
秦伯言從櫃子裏取了她和他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衣物,慢慢往浴室而去。
“秦大人,你,你怎麽進來了?”
婉喬聽見他的腳步聲,忙把身子往池子裏縮縮。
秦伯言并不答話,眉眼溫柔地看着她,把衣物放在一邊的架子上,慢慢解開大紅喜服。
他的眼神中沒有亵渎,只有歡喜,動作也沒有多麽着急,從容淡定,只是反複解扣子的略發抖的手,洩露出此刻他內心的不平靜。
婉喬本來緊張得要命,看他這般,才想明白,他恐怕比自己更緊張。
她想起易卿跟她說的話,“你別管,盡量配合他,好了是你可人,不好了是他無能。”
她不由“噗嗤”笑出聲來。
秦伯言解褲子的時候,似乎猶豫了下,然而看到婉喬在笑,他故作平靜地繼續。
婉喬轉身捂住眼睛。
下一刻,水聲濺起,她就被扭轉身子,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不同于從前的任何一個擁抱,因為他們裸珵相對。
她能感受到他溫熱的胸膛,他能感受她不同于自己的最柔軟。
“喬妹——”秦伯言喃喃喊了一聲,低頭擒住她的朱唇,輾轉深入……
也許是溫泉水浸潤,也許是易卿的藥物起了作用,婉喬餘生再回憶起這一晚,只有羞澀、喜悅以及……感動,從身到心,都沒有任何傷痛。
從池子裏出來,她被秦伯言抱到床上,他自己來不及收拾自己,僅僅随意擦了擦,頭發上還在滴水,卻細致入微地替她擦拭着身上和頭發。
“秦大人,我好了,你快擦一下頭發,別染了風寒,明日我們還要進京。”婉喬眼神亮亮的。
秦伯言看着她,柔聲道:“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婉喬赧然地搖頭:“沒有。”
“那就好。”秦伯言道,“我去要個火盆子來給你烤頭發,你頭發濃密不容易幹透,要是濕着睡了怕明天起床頭疼。”
婉喬享受他的無微不至,點了點頭。
秦伯言這才系上衣服,到門口喊人。
婉喬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卻說不出來。她的目光從大紅喜燭看到大紅被褥,驀然間想起,白喜帕,沒有白喜帕。
她猛然明白過來秦伯言的用意,心中翻騰激蕩的情緒,豈是“感動”二字能涵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