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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涼薄

秦伯言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徐致秋那件真假難辨的事情,他不在乎,也不想追究真相。

而婉喬現在知道的唯一真相是,這個男人,愛慘了她。

秦伯言親自把火盆端來放到床下,動作輕柔地替婉喬烤着頭發。

見婉喬微閉着眼睛,不時睜開看看他,秦伯言道:“睡吧,明日一早起來還要趕路。”

婉喬“嗯”了一聲,有些擔憂地道:“秦大人,我四妹妹怎麽辦?如果方便,她也願意,我想帶她一起回來。”

若不是為了三房,婉然不會嫁給朱晖,婉喬只要一想起這件事情就歉疚。

秦伯言沒有猶豫就點頭:“好。”

朱晖是皇上的愛将,若不是忠心耿耿,不會被奪情複出,注定他們是對手。

婉喬又道:“我現在就怕她不願意走,左右為難。我當然希望她和她夫君感情好,可是……”

“你別擔憂,”秦伯言勸道,“咱們靜觀其變。就算她不走,真到了刀槍相見的程度,也不會累及後院婦人。朱晖這人我還是略有了解的,也是光明磊落之人。”

婉喬這才略松了口氣。

靠着火盆暖暖的,加上剛才兩人的“運動”也确實累了,說着話的功夫,她沉沉睡了過去。

秦伯言看着她的睡顏,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成婚如此簡陋,第二日便随夫君奔赴最兇險的戰場,婉喬也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這樣獨特而美麗的她,是自己的了,秦伯言覺得被老天狠狠地厚待了。

易卿和季恒安在房裏說話。

“你不是想帶我們娘幾個離開嗎?”易卿問,“怎麽又答應了秦伯言替他守着千戶府和徐王?”

“我怕我一文不名,你嫌棄我。”季恒安涎笑着道,伸手摸上她的臉,“誰家美貌娘子,便宜了我?來,讓大爺香一個。”

他不走,這是一個極好的揚名立萬的機會。若是一走了之,可能能去塞外躲過戰禍,可是有一日,婉喬鳳冠霞帔之時,他能給易卿什麽?

那不行。他的女人,也要他帶來的榮耀。

易卿打開了他的手:“有點正形好不好?”

季恒安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欺身而上,吻了下去:“那我先幹正事!”

秦伯言那憨子今天才洞房花燭,他兒女都成雙了。

他有的,自己早就有了,并且更好。而且,呵呵,也不知道他激動之下行不行。

這般幼稚地攀比着,季恒安胡鬧到了後半夜。

淇水閣是徐王和子歌的住處,直到子時依然燈火通明。

子歌跪在床榻前給徐王按揉着傷腿,鼻尖上已經有一層細密的汗水。

“歇歇吧,讓丫鬟來。”

“不用,妾身不想假手于人。”子歌擡起頭來,微微一笑,恰如千樹萬樹,繁花盛開。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因為本已經就寝,是徐王輾轉反側睡不着,子歌披着一層粉色紗衣就起來,此刻從徐王的角度,能看到她若隐若現的胸前風光,膚如凝脂。

子歌仿若未查,懂事道:“王爺,您不必憂思過重,妾身知道你是擔憂府裏的王妃娘娘和其他人。妾身已經與大哥說了,盡量将她們都帶出來。只是,萬事都得以寧王世子為重,若是……”

寧王世子本身武藝高強,他們一起出來并不費事;可是再帶女眷,一兩個還好,多了哪裏能照顧過來?

子歌想到王府後院形形色色的女子,心中泛起冷意。

“确實要以他為重,”徐王道,聲音有些沉重,“告訴你大哥,盡量把王妃和幾個孩子帶出來,其餘的人,能帶則帶,否則……想必也不會太為難女子,最多充入教坊司,日後待我們打回京城,再彌補她們吧。”

子歌心中冷笑,如果她現在不是在甘南而是在府裏,如果她不是秦伯言的親妹妹,那她也是“她們”中的一員了。

補償?遭遇的驚吓可以補償嗎?失去的貞潔可以補償嗎?

那些女人果真被充入教坊司,日後絕對不會再有回到徐王身邊的可能性了。

給些銀子就算補償了?呵呵,這就是她們費盡心機争寵谄媚的男人。

王妃?把她救到甘南,讓自己每天做低伏小伺候?孩子?那是他的孩子,只有紫霞才是她的孩子!

她們各憑天命,有那福氣和徐王重聚,子歌也不嫉妒;可是如果想讓她大哥去為她們出生入死,平添危險,對不起,辦不到。

她又不是聖母。

可是,在徐王面前,她得表态。她可一直是溫柔體貼、小意伺候的人設。

“是,王爺。妾身明早再跟大哥說一聲,不惜一切代價,把王妃和幾個孩子帶出來。”

“那……那倒不必。大事要緊,以寧王世子為重。”

“這……”子歌假裝遲疑,抹了抹說紅就紅的眼圈,“我擔心娘娘,也想其他姐妹。”

“做大事者,不拘小節,萬不能以婦人之仁,妨害大局。”徐王正色道。

他的女人,既跟了他,為他犧牲,也是無尚榮光。

“是。”子歌惶恐道,随即又小心哀求,“我明日還是跟大哥說一聲……”

“不必再說。你大哥是個心軟的,就怕為了她們耽誤大事。現在最不能出事的寧王世子!”

寧王世子年輕有為,且在軍中多年,舒家靠他穩定,寧王手下相當一部分謀士也是唯世子之命是從。

徐王覺得自己已經忍辱負重太長時間了,過去十幾年多壓抑,現在重新治療腿傷多痛苦……這所有的所有,都是他那個好皇兄加諸在他身上的,他比寧王更迫切地想要起事報仇。

他比寧王清醒些,知道不是寧王哪個兒子都可以取代世子,知道世子若真出了意外,不知橫生多少枝節,因此救世子在徐王看來,比救自己的家眷更重要。

子歌顯然對這些早有預期,淚水漣漣地表達着對府內諸人的深情,心裏卻已經哼起了歌。

那府裏,唯一值得她同情的就是幾個孩子了。

可是,沒辦法,她們長大後各自立場肯定随自己的娘,所以她也不必裝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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