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救命(三)
“但是,”婉然話鋒一轉,“我盡量周旋。至少,至少保全二姐姐名節。你們商量好了什麽時候開始,讓角門的婆子知會我一聲,我盡量把大人留在家裏。”
她用了兩個“盡量”,語氣卻很堅決。
“多謝四姑娘!”秦伯言撩袍拜下。
她們姐妹的情意,他比誰都清楚;可是已經分別嫁為人婦,婉喬還能得婉然如此維護,令他無比感激。
“秦大人不必如此。”婉然淡聲道,“二姐姐已嫁給你,請你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好好護住她。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雖然知道你也心痛,可是我還是難以釋懷,忍不住想責備你沒有保護好她。”
“四姑娘所言甚是,我……”
“別說這些了,我要回府,再晚,恐怕事情難以控制。”
她沒說自己的主意,又交代了些細枝末節,便離開了。
待她走後,寧王世子不确信地道:“她可信嗎?”
他是不太信女人的,就像寧王妃安插在他身邊的女人們,有幾個都真的愛上他,背叛了舊主。
婉然之前喜歡秦伯言,對婉喬因愛生恨、趁機報複也未可知;還有,她已經是錦衣衛指揮使夫人,聽說朱晖對她還算愛重,那怎麽舍得放棄自家安寧,去救一個堂姐呢?
“可信。”秦伯言只說出這兩個字。
不管是張梧,還是婉然,都是婉喬從前在他們困境時掏心掏肺對待過的人。
他們飛快地計劃了下,秦伯言決定自己去找張梧。
涉及婉喬,他事必躬親,要把任何細微的,可能導致不符合期待結果的可能性都掐滅。
再說婉然回到府中,守門的婆子松了口氣,卻見婉然扔給她一個荷包,囑咐了幾句。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守門婆子一步錯,步步受制,現在根本就不敢不聽婉然的。
無奈地應承下來,送走婉然之後,她打開荷包,兩眼睜得滾圓——竟然是一百兩的銀票。
她月銀才五百個錢,一年六兩銀子,可是今天一天,她得到了一個價值七八十兩的金镯子和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這幾乎是她一輩子才能掙到的銀子了。
在婉然的恩威并重下,守門婆子終于徹底投降。
而婉然,對這樣的結果早有預料,根本就沒再多想她一點。
她又交代了白蘭一些事情,白蘭惶恐到無以複加。
“從你把外男的信件帶進來,我們就沒得選了。”婉然假意吓唬她,故意轉移視線,“若是不按照我的話來做,那我最多被休棄,你們一家都沒命了。”
白蘭哭着跪下。
“聽我的,我有把握化解這場危機。”
白蘭點頭如搗蒜。
因為案情重大,皇上下令由朱晖親審婉喬。
朱晖知道她的身份後,如同接了燙手山芋一般,心裏十分惱火。
她是自己的妻姐,肯定已經影響到自己;若是徇私,恐怕從此失去了皇上信任;可是當初婉然為什麽嫁給他,他心知肚明——無非就是任婉喬被抛棄,家中孤立無援,遭人欺負。
他們夫妻關系現在已經這般緊張,婉然定然會為婉喬求他,而他也絕對不會答應,這不是讓他們更添嫌隙麽?
到了北鎮撫司,讓人把婉喬從牢房提到刑房,朱晖指着面前刑架之上幾個受盡折磨的男人道:“若是不想像他們一般,就老實交代,寧王世子到底藏身何處!看在內子的份上,我會向皇上求情,免你大刑上身,留你全屍。”
婉喬被奸細在左腿上砍了一刀,現在被人兩人粗暴地架着,才能堪堪站在。
聞言,她挑眉看了朱晖一眼:“說得好似真對我四妹妹情深義重似的。”
“你——”朱晖勃然大怒,“你別不識好歹。”
“被我說中,心虛了嗎?”婉喬道。
“我将後院全部交付予她……”朱晖說着,突然意識到自己被婉喬牽着鼻子走了,不由怒道,“你休得轉移視聽!皇上已經下旨,嚴加查問,我絕不會因為你與內子有親,便網開一面。”
“你當然不會,你還要撇清關系呢。”婉喬道。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刑房裏的刑罰,你盡可以看看。”
說實話,到現在,婉喬都沒有絲毫慌亂之色,已經出乎朱晖的預料了。
他一揚手,立刻有錦衣衛對正在被審問的犯人用起刑來,說血肉飛濺也不為過。
婉喬閉上眼睛,她從被擒的那一刻,已經有了主意。
拖!她要拖着,等待救援。無論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她都要活着!
“我說——”她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說話間牽扯到唇上裂紋,有小小的血珠冒出,被她咽下去。“先給我點水喝。”
朱晖沉吟一下,點了點頭,有錦衣衛從旁邊的水桶中,用瓢舀出半瓢水拿過來。
他也不管婉喬能否來得及喝,嘩嘩從她臉上倒下去。
婉喬不顧是不是清水,貪婪地大口大口喝下,多餘的水順着她衣服,甚至流到了左腿傷口上,她也不以為意。
“現在可以說了?”朱晖負手看着她,冷聲道。
“朱大人,既然你也承認,親戚一場,能不能給我些飯食?”
就算是要熬刑,吃飽了總比餓肚子強。
見朱晖要翻臉,她道:“這樣,我告訴你他們的計劃,你派人去追,然後在這過程中,讓人給我點飯吃。我不挑,饅頭、米飯都行。”
錦衣衛們都面面相觑,真沒見過這樣的……奇葩!
到現在了,不跪地求饒或者咬死不松口,竟然還開始談條件,而且,條件還是吃食!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犯的事,罪無可赦啊。
這是個傻子加吃貨、飯桶!
朱晖也覺被這“親戚”弄得面上無光,吩咐手下去取了幹糧,然後不耐煩地道:“你現在可以說了嗎?”
婉喬連連點頭:“是這樣的,我呢,在流放路上,被寧王世子英雄救美,就死心塌地地喜歡上他了。”
“等等,”朱晖狐疑地打斷他,“你不是和秦伯言?”
“哪裏哪裏?”婉喬裝瘋賣傻,“你有所不知,那是明修棧道,實際上我和世子暗通款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