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救命(四)
朱晖真想拿出帕子掩了她的嘴!
任家的女兒這般随意,讓他的手下如何想婉然!他顏面何存!
婉喬假裝沒看到,眉飛色舞道:“世子見秦伯言對我有意,讓我去拉攏他;但是後來沒成,世子就和秦伯言翻了臉。你當世子真是因為小事發作秦伯言,把他排擠出京的麽?才不是!世子是胸懷大志之人。對了,大人,你不知道吧,世子想謀反!”
她聲音壓得很低,神神秘秘的。
只有裝的天真白癡,才會讓這些人降低警惕。
半真半假,讓他難辨真假!
朱晖怒道:“天下之人,還有不知道寧王謀反的嗎?你給我說重點!”
他給了身後持鞭子的錦衣衛一個眼神,後者一鞭子狠狠抽在婉喬後背上。
婉喬尖銳的一聲哀嚎,幾乎要穿破天際。
“朱大人!”她一邊哭一邊道,“你,你言而無信!我不是老老實實說了嗎?你如此這般小人,在府裏還不知道如何欺負我四妹妹!”
“你再敢提她,我就讓人剝了你的皮!”朱晖咬牙切齒道,“說,不想繼續挨鞭子,就挑着要緊的事情說,再敢故意混淆視聽,哼!”
婉喬哭道:“謀反的事情還不要緊嗎?我怎麽知道你們都知道了?好好好,別打別打,我說,我說到哪裏來着……”
朱晖無奈了。
他不怕遇到硬骨頭,錦衣衛裏百八十種讓人生不如死的酷刑,總能撬開一張嘴。
可是她這般胡攪蠻纏,不辨真假的說辭,讓他将信将疑。
“對了,說到世子謀反。”婉喬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他被抓了,就聯系他的暗衛來救他。”
“這些你可以慢慢交代,先告訴我,他逃去哪裏了?”
婉喬道:“我其實也不知道,兵荒馬亂中,往哪裏跑能跑出去就往哪裏跑。”見朱晖有些不耐煩,她眼珠子一轉,“不過,我們約定了幾個地方。一是世子府,一是任府,還有一個,是弘彙閣……”
最後一個地方是她胡說八道的。秦伯言曾帶她去那裏買過首飾,然而過了很久之後,才知道那是齊王收集信息和賺銀子的地方之一。
想到給齊王送錢,把她嘔的不行。
這下好了,別以為他能坐收漁翁之利,既然亂了亂了,就把他一起拉下水!
朱晖讓人去查,然後狠狠道:“你若是敢騙我,我絕對會讓你後悔!”
婉喬戰戰兢兢道:“那你別派人去了。我們只是約定了這幾個地方,萬一找不到……”
這時候,有錦衣衛道:“大人,我覺得這女人在裝傻!一個殺了那麽多人,眼睛都不眨的女人,會這麽膽小怕疼?”
婉喬心中一驚,自己到底是演過了。
見朱晖狐疑眼神掃過來,她大聲嚷嚷道:“呸!殺人我眨什麽眼睛?現在是落到你們手裏,怕被你們宰了,我當然要慫了!朱大人,我可是說完了,又跑不了,你答應我的饅頭是不是可以給我了?上斷頭臺還給頓飽飯呢!”
朱晖還沒說話,刑房門被打開,一個錦衣衛進來,急急拱手道:“大人,府裏有事情請您回去——”
朱晖怒道:“沒見我正忙着麽?”
那錦衣衛卻面色糾結,小聲道:“大人容禀。”說着,竟一路小跑過來。
婉喬只見他伏在朱晖耳邊說了幾句什麽,後者面色頓變。
“救回來了嗎?”他問。
“人沒事。”那錦衣衛小聲道。
“什麽什麽?”婉喬大聲喊着,“府裏的事情?是不是和我四妹妹有關系?”
沒想到,朱晖驟然上前,狠狠一巴掌把她扇了個踉跄!若不是被錦衣衛拉着,恐怕婉喬已經跌倒。
“看好她,等我回來!”他臉色陰沉,恨聲道,說罷拂袖而去。
婉喬被他打得頭暈眼花,然而現在她也顧不上要吃食,看朱晖樣子,分明就是真的與婉然有關。
“朱晖!”她大聲喊道,“我是我,我妹妹是我妹妹!有什麽事情沖我來,你遷怒于她,算什麽男人?”
“是你拖累了她!”
朱晖走到最上面的臺階,聽到這話,頭也不回地道。
“千戶,現在怎麽辦?”有錦衣衛不知所措。
“把她關回去,等朱大人回來!你來。”朱晖手下新任的北鎮撫司程千戶對剛才給朱晖報信的錦衣衛勾勾手,帶他一起走到牆角。
那錦衣衛猶疑一番後,吞吞吐吐地道:“朱大人的夫人,投缳了。”
朱晖騎馬狂奔,一路騎到垂花門。
下了馬,他氣呼呼地往婉然的院落而去。
然而,走到門口,正欲掀起簾子,他聽見白蘭正與婉然說話,便頓住了腳步。
白蘭道:“夫人,您為何這般想不開?老爺對您多好,你如何舍得離開?別的不說,就是您觸怒了老爺,遭到禁足,也沒人敢來欺負咱們。大姑娘克扣各處花費,也不敢扣您的,定然都是老爺在暗中交代啊。”
她跪在腳踏上,頭伏在床上,不敢擡頭。
婉然教她說這些話時,她的震驚溢于言表。
原來,大人還這般維護夫人,而夫人竟然都知道!那為什麽,為什麽還要……算計老爺呢?
她想不明白,也怕自己露餡,只敢背對着門口。
婉然幽幽道:“我正是明白老爺對我的好,才無顏以對!白蘭,你不懂。這府裏從裏到外,一團亂麻,我欲替大人理清,但姑娘少爺侍妾,都是老爺心頭之人,我哪個都動不得。可我眼睜睜地看他們犯錯,卻礙于老爺的情面無法公正處置,有愧于心,所以索性逃避。”
“那您可以跟老爺說啊!”
“跟大人說?那豈不是讓他也左右為難?我想明白了,府裏的東西,早晚都是姑娘少爺的,他們願意現在怎麽花便怎麽花,老爺也願意。我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這清清靜靜的小院裏,了此殘生便罷了。我之前想過回甘南,可是現在,我回不去了……”愛讀小說app閱讀完整內容
婉然說着,兩行清淚留下,她脖頸間的紅痕依然觸目驚心。
梁上懸着白绫,地上有歪倒的凳子,仿佛都在訴說着剛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