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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愛意深沉

古大夫又給婉喬診過脈,摸着山羊胡子道:“尊夫人身體底子好,這麽嚴重的傷勢竟然沒有發燒。不過也不敢掉以輕心,怕是這幾天還會高燒。現在也沒有丫鬟婆子,秦大人辛苦些,仔細看顧吧。”

秦伯言點頭,看着婉喬面無血色的臉,幾乎控制不住要流淚。

這一切,他願意十倍加諸于自己,也不願意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古大夫下去後,寧王世子讓人打來一盆水,親手遞到馬車裏,讓秦伯言替婉喬擦洗。

秦伯言幾乎不敢碰婉喬,她身上每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都無聲地提醒着他,他是多麽失職,沒有保護好她。

她該多疼!

用棉巾蘸濕,替她一點點擦幹淨已經變黑的血跡,一盆水再端出來的時候,已經被染得通紅。

寧王世子讓人換水,如此五六次。

婉喬被觸及傷口,身體忍不住瑟縮,卻緊緊咬住牙關,面容都因為用力而變形,但是除了呼吸重了些,卻沒有絲毫聲音發出。

秦伯言可以想象出,他的妻子,面對酷刑和非人的虐待時,到底是如何堅強不屈的。

他輕輕摸着她掌心,哽咽着道:“喬妹,沒事了,疼就喊出來。”

婉喬卻依舊如故。

寧王世子勾起腿坐在馬車前,隔着簾子和秦伯言說話。

“湘漣,都是為了我。”

他只要想到婉喬剛被救出來時候的模樣,就覺得這輩子都虧欠他們夫妻的,無法償還。

聽出他聲音中的沉重,秦伯言道:“與世子無關。是我把我該做的,加諸在她身上。世子,我讓祁俊他們留下伺機營救小公子,你為何不允許?”

“他不過是個奶娃娃,皇上只會關押他們母子來要挾我,不會真對他們如何的。”寧王世子不知道對秦伯言說的,還是勸解自己的。“豁出那麽多兄弟的命,恐怕也救不回來,就先委屈他們吧。”

秦伯言沒有作聲,低頭看着婉喬。她也是為了保全更多的手下,避免更重的傷亡,才留在最後,慘遭算計。

“而且,”寧王世子臉上表情似哭似笑,“湘漣,我真的不知道,我父王是如何想的。也許對九思來說,現在在我身邊,并不比在天牢中更安全。”

世子的兒子叫楚九思,君子九思。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秦伯言聽得出他口氣中的蒼涼,用濕潤的紗布擦了擦婉喬幹裂的嘴唇,他道:“世子,你去邺城吧。”

舒家定然是幫着寧王世子的。

世子搖了搖頭,“湘漣,從小我是在父親的膝蓋上長大的;他親自與我啓蒙,教我習武騎馬,我寧願相信,他有苦衷。我和你一起回甘南,然後等着他的吩咐。”

父慈子孝,定格在腦海之中。雖然已經隐隐覺得愈行愈遠,但是寧王世子并不想,自己是先放手的那個。

秦伯言并不贊成他如此做,但是說多了了有離間父子情意的嫌疑,便沒有多勸。

寧王世子也意識到這個話題太過沉重,便道:“這次多虧了兩個人,一個是張梧,一個是任婉然。”

前者想出了主意,技藝驚人,後者從中斡旋,拖住朱晖,對于營救婉喬,都是功不可沒。

可惜,都沒有跟他們同行。

婉然不肯走有些出乎預料,而張梧本就走不了,他父母岳家俱在京城,不可能跟他們走。

“世子,”秦伯言道,“若真有咱們成功的一日,清算舊臣時,能不能……”

避開朱家和張家。

張梧與他說,不必告訴婉喬他施以援手,恐她還要記人情,多牽挂。

秦伯言自問,這份深沉而純潔無邪的愛意,自己都未必能有。

他喜歡婉喬,想和她生生世世一起,想到她和別人在一處便心痛難當。

而張梧,明明那麽喜歡婉喬,也曾期待一生一世,可是在她嫁人之後,還是能為她以身涉險。

這份恩情,秦伯言記在心裏。

婉喬不知道,那就讓他來還。

他腦海中回蕩着張梧那句話,他道:“秦大人,我不希望二姑娘知道,平添負擔,只要她好好的,我就心滿意足。”

這個他從前多少有些看不上的懦弱男孩,已經成長為有擔當的男人。

并且,不忘初心。

“湘漣,你當我是我父王嗎?”寧王世子打斷他的思緒道,“豈止不會清算他們,若有可能,定封官加爵,不負今日相救之恩。”

他差點就失去秦伯言這個兄弟了!

若是婉喬有個三長兩短,秦伯言活不了了,就算活着,也是行屍走肉。

馬車辚辚而行,他們走了半天後,婉喬開始發起燒來,而且燒得極高,怎麽灌藥都降不下來。

秦伯言把易卿留給婉喬的續命丸藥給她服下,才算暫時穩住了。

在古大夫的建議下,他們選擇了水路。

婉喬在藥物作用下,足足沉睡了三天三夜。

之後,古大夫便不肯給她開許多安神湯藥,怕影響她腦子,也怕影響傷口痊愈。

在船上的第二天,婉喬醒來,睜開眼睛望着烏篷船頂,感到身體微晃,有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天堂。

然而,很快她的目光就觸及趴在床上,手中還緊握着自己手的秦伯言。

他幾乎幾天沒睡,今天實在熬不過去,就睡着了。

婉喬打量了一下周圍擺設,明白自己是在船上。

她,得救了?

身體四肢百骸都叫嚣着疼痛,讓她忍不住發出“嘶嘶”的吸冷氣的聲音。

秦伯言驚醒,猛地擡起頭,睜大眼睛看着婉喬。

四目相對,兩人都有些微怔。

婉喬嘴角一咧,露出大大的明媚的笑意:“秦大人,又見面了,你好呀。”

秦伯言一點兒都不好,胡子拉碴,眼圈青烏,臉好像都幾天沒洗過。

他想抱她入懷又不敢,激動地語無倫次:“喬妹,喬妹,你醒了?身上很疼是不是?我去叫大夫——”

婉喬拉住他的手,卻覺得一動,手指就疼得仿佛牽動全身痛覺神經。

“秦大人,別走。”

“別動。”秦伯言焦急道,“別動,我不走。手上別用力了,雖然骨頭沒斷,但是也要好生将養。我早上替你上了藥,要是疼得受不了,再換一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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