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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暈倒

朱晖如此寬和,婉然更覺得對不起他,雙手捂着臉,淚水從指縫中往外流。

“別哭,聽我說。”朱晖拉開她的手,用帕子替她輕輕拭淚,竟難得開玩笑道,“現在可是仰仗你二姐姐,她手底下又那麽多忠心耿耿的侍衛。若是讓她以為我欺負你,豈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婉然哭得聲音顫抖:“老,老爺……你,你不生氣嗎?若不是我,你……你現在還是皇上倚重的……”

朱晖看着懷裏身形顫抖的小人,嘆了口氣:“你真是水做的小人兒,從前怎麽不知道你如此能哭呢?”

“從前,從前喜怒不由己……為有容身之地,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朱晖輕輕拍着她後背替她順氣,嘴角弧線輕挑:“你這般說,我真高興。婉然,你還小,別看你面面俱到,遇事不慌不亂,處事大方從容,但你畢竟沒太多閱歷。到我這個年紀,你就會明白,功名利祿轉頭空,終究比不過身邊貼心人。”

婉然身子一顫一顫,說不出話來。

朱晖繼續道:“一飲一啄,皆有定數。當初你與你二姐姐方便,也是給我們留了後路。就是當時我沒有因此得罪皇上,皇上已經對叛軍束手無策,照舊會派我平叛,之後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會改變。而我們,恐怕想逃走也沒有路。寧王世子能那麽輕易相信我,大部分功勞在你身上,是你給你二姐姐寫的信,打消了他的疑慮。”

“這些妾身都明白,可是……”

“可是還是覺得對不起我,是不是?”朱晖用粗粝的指腹擦去她眼下的淚,“一定要我罰你才覺得好受嗎?那就……罰你一生一世在我身邊,伺候我,不許先我而去。”

婉然重重點頭。

一場交易,因為橫生的枝節,而被填進去太多感情,弄假成真。

當初婉然穿着大紅嫁衣嫁入朱府那日,他們誰都沒想過,相濡以沫,地老天荒。

命運,終究不算薄待于他們。

外面沒有丫鬟服侍,朱晖親自去打了熱水,婉喬洗了洗臉,才不好意思地服侍他盥洗,兩人解了頭發,一起躺下。

“老爺,我們會在這裏住多久?”滅了燈,黑暗中,婉然有些不安地問。

女人骨子裏對安穩有種近乎執着的渴望,她希望早早安定下來。

“放心,去哪裏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起,別害怕。”

“嗯。”

朱府。

燈火如晝,人聲喧嚣,婉喬幾次三番提醒他們,別太吵影響周圍鄰居休息,都壓不下來他們的熱情。

好在左鄰右舍都是軍營中秦伯言同袍的家眷,讓下人拿了酒肉去道歉,都還很寬和地表示理解。

“教頭,和秦大人再來個交杯酒!”

“再來個交杯酒哪裏夠?再來個洞房花燭才好!那天咱們都沒能聽牆角,可要補回來!”

“就是就是!”

侍衛們沒大沒小的鬧騰着,因為就婉喬一個女子,還是成婚的了,就有人說起黃段子,拿秦伯言打趣。

“秦大人,你能壓得過教頭嗎?”

“我看夠嗆!”

“我覺得能!沒看教頭,看一眼秦大人,說話都嬌滴滴的,哪裏是跟咱們,吼得跟個母夜叉似的……哎呦——”

這是被婉喬用酒杯砸中了額頭。

衆人哄堂大笑。

“來,教頭,說真的,你在錦衣衛诏獄中,表現得比我們還爺們,兄弟們都很敬佩。”祁俊舉着酒杯上前道,“你的傷也牽動着兄弟們的心,來,我代兄弟們敬你一杯。”

“兔崽子,說這些幹什麽!嘲笑我失手被擒嗎?”婉喬笑罵一句,一條腿搭在椅子上,“來來來,喝酒喝酒!”

她仰頭把杯中的金華酒一飲而盡。

祁俊也喝完,嘟囔道:“沒咱們的燒刀子過瘾。知道咱們兄弟來,您也不多準備幾十壇好酒,讓咱們敞開了拿碗喝。這娘們唧唧的破酒杯,一口不到一兩,不過瘾。”

人群中立刻附和聲一片。

婉喬笑罵:“都給我收斂點,一個個土匪下山似的。一會兒喝多了,沒人把你們擡進去。”

“放心,”祁俊擠眉弄眼,“咱們喝完了,還得出去放松放松。攢了這麽久,兄弟們的子孫們都憋壞了。”

“呸!”婉喬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管好褲腰帶,小心你媳婦跟你鬧!”

“教頭,你腦子壞了嗎?我哪來的媳婦?”祁俊粗聲粗氣,“再說,咱是個大老爺們,就是以後有了媳婦,也不能讓個女人管住了,對不對呀?”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對。”齊刷刷的回答聲響起。

婉喬一腳把他踹個趔趄,罵道:“你媳婦在來找你的路上,等找到你,先跟你算賬!”

祁俊拍拍袍子嘻嘻笑。

秦伯言和霍敏昱反而成了配角,站在後面看他們笑鬧。

霍敏昱感慨道:“嫂子真是個特別的女人。而大概只有秦哥這樣的人,才能夠讓她展現自己的與衆不同。”

“将來也會有一個人,無論做什麽,都會讓你覺得很好。”秦伯言嘴角笑意難掩,“這就是她本來面貌,如果拘着她,逼她變成其他女子模樣,又有什麽意思?”

說話的時候,他眉眼溫柔地看着燈下的婉喬,寵溺自然流露。

“來,秦哥,我敬你。”霍敏昱端起酒杯,“就祝你和嫂子,恩愛永遠。”

秦伯言笑笑,端起酒杯,仰脖喝下。

就是在這短短的錯開眼睛的功夫裏,婉喬發生了意外。

侍衛們本來在敬酒,婉喬并沒有喝多少,也就三四杯,而且是金華酒,并不烈,可是她忽然覺得天暈地轉,頭疼得要炸開。

“地震了麽?”她喃喃道,随即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祁俊距她最近,手疾眼快地抱住她,才避免她倒在地上。

周圍人都愣住了。

婉喬的酒量他們都見過,今日也沒有放開灌她,怎麽忽然就暈倒了。

秦伯言聽到聲音,幾乎是三兩步就跑過來,從祁俊手裏接過婉喬,打橫抱起,厲聲道:“還不去請大夫!”

“喬妹,喬妹——”他一邊往屋裏走一邊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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