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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破水

婉喬肚子越來越大,到過年的時候,按照易卿的要求,她除了方便,很少從炕上下來。

九思有時候會小心翼翼地摸着她的肚子,認真地看着她道:“弟弟,弟弟……”

年後便是任治平的生日,她本想回家替他過壽,可孟氏不準,說生辰年年有,不差這一次。

秦伯言便在秦府裏,熱熱鬧鬧地替任治平慶祝生辰,徐王也來了,和任治平同坐一席。

任治平面上十分有光,這個生辰過得從所未有地鋪張和高興。

婉喬雖不能出去,但是聽着外面的鼓樂奏響,一方面覺得秦伯言過于誇張地讨好老丈人,另一方面又忍不住為他的體貼而高興。

其實任家在這裏沒什麽親戚,也就任家令一家來了,剩下的人都是看着秦伯言的面子來的各級官員、鄉紳之類。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就是賠笑一天都會面部僵硬。

可是,秦伯言為了她,還是主動給任治平操持了如此盛大的壽宴。

孟氏喝了兩杯酒,官太太們基本都圍着子歌這位側妃獻殷勤,所以她索性到婉喬屋裏去陪她。

“娘,你不必來陪我的。”婉喬聽她說了來意後哭笑不得,“爹的壽辰,您還是去前面幫忙張羅吧。”

“湘漣安排地妥妥當當,哪用我操一點兒心?”孟氏滿臉都是驕傲和笑意。

婉喬笑道:“您現在看他,是不是比我這個親閨女還親?”

“當然,湘漣也比你貼心。”

婉喬:“……娘!”

“不逗你了。”孟氏笑道,“都要做娘親的人了,還這般小孩子氣。我來的時候見湘漣還在招呼客人,估計今晚要挺晚才能散。”

“晚就晚吧,我昨天才洗澡了,今天不洗了……呃……”

話說完了,婉喬有些不好意思。好像無意中洩露了,都是秦伯言在伺候她洗澡的事情。

孟氏點了點她額頭:“湘漣真把你慣得不像樣子了。”

婉喬吐吐舌頭,嘻嘻笑。

“那個,”孟氏遲疑了一下問,“他替你洗澡,有沒有,有沒有要你?”

婉喬:“……娘,能不能含蓄點?沒有!我都這樣子了,秦大人又不是禽獸。從知道懷孕了就沒有了。”

從知道懷上這寶貝疙瘩,秦伯言就差把她含在嘴裏了,最親密的舉動就是親親抱抱了。

孟氏有一瞬間的驚訝,半晌後湊到她耳邊問了句。

婉喬:“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非要有那事麽?那他前二十幾年是怎麽過來的?”

孟氏不高興了,嚴肅地教育了婉喬一頓。

婉喬:娘果然已經被秦伯言的糖衣炮彈收買了,成了他親娘了。

不過被她這麽一說,她确實有些不好意思,好像真的把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絲毫沒有考慮過他的需求。

這個傻子,就不知道提一提麽?

有了岳母助攻,秦伯言表示,解鎖了新技能的喬妹,真是太太太愛不夠了。

婉喬很害羞,但是看秦伯言的樣子,又覺得自己很厲害——這個男人,完完全全是她的呢。她得對他好一點兒,再好一點兒。

轉眼間婉喬身孕七月有餘,府裏彌漫着一種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氣氛。

易卿說,只要堅持到八個月,她就給婉喬催産,孩子和她都沒事。

所以剩下半個月是極為關鍵的,婉喬更不敢掉以輕心,咳嗽都努力克制着。

但是很多事情,真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這天夜裏,婉喬覺得口幹,便推推秦伯言說要喝水。

屋裏有小爐子,上面有熱水,秦伯言便起身去給她兌溫蜜水。

婉喬躺在炕上,歪頭看他舉動,等着他來喂自己。

她身子明明一動都沒動,卻忽然覺得雙腿間一股熱流流出。

恐懼瞬間攥緊了她的心髒。還不到日子,不到日子啊!

“秦大人!”她帶着哭腔喊,“我沒動,我怎麽會,怎麽會?”

秦伯言放下杯子,兩步走到近前,俯身問:“喬妹,怎麽了?”

“秦大人,我好像,破水了。”

秦伯言提前做了許多功課,“破水”他懂。

他面上也有瞬間淩亂,卻很快冷靜下來,連聲讓人去叫易卿和早在府裏住下的穩婆。

他拉住她的手,用帶着安撫的令人鎮定的磁性聲音道:“喬妹莫慌,我在這裏。”

“孩子,”婉喬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小腹處傳來一陣抽痛,“秦大人,孩子怎麽辦?還不到日子。”

秦伯言心裏也痛不可擋,卻仍冷靜地勸慰:“孩子也不會有事。有易卿在呢,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乖,”他替她擦拭眼淚,“別怕,現在疼不疼?”

“有一點兒疼,但是并不難忍受。”婉喬想到虎哥兒可能有危險,真真是心痛到無法呼吸。

這是她血脈相連,與她最最親密的孩子呀!他那麽乖巧懂事,為什麽老天爺就不能多給他半個月時間,讓他在自己肚子裏再長大一點!

易卿很快來了,她頭發淩亂,只随意紮了起來,一看便是從被窩裏直接起身披着衣服過來的。

因為提前跟下人們交代過,所以真到了要生的時候,也算有條不紊。

易卿淨了手,給婉喬檢查了下,面色複雜道:“破水,見紅,宮縮,要生了。”

“多多,孩子……”婉喬滿眼期待地看着她。

“我盡力。”易卿道,“你不能随便用力,聽我指揮。如果有哪裏不舒服,很疼,或者肚子裏覺得發熱,想解手,都要告訴我,知道嗎?”

婉喬咬着牙,點點頭。

虎哥兒,娘努力,請你也堅強一些好不好?娘知道,是娘貪心,是娘對你要求高,可是真的求求你,一定要好好活下來。

秦伯言一直緊緊握着婉喬的手,滿眼痛惜,滿眼鼓勵。

易卿說,生孩子的時候,是女人這輩子最不堪回首的時刻。

婉喬很贊同,也覺得很難堪;可是,她不舍得松開秦伯言的手。

看着他,她就能生出無盡勇氣,來對抗身體的疼痛和精神的絕望。

“胎位很正,你放心。”易卿道,“現在不到生的時候,你保存下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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