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相見
子歌一邊滿懷希望,一邊忍不住懷疑。
她算是他們三人之中最信神佛的了,但是此時,也是她最理智,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
而那倆人,已經明顯深信不疑了。
“喬妹,你怪不怪我隐瞞着你?”秦伯言有些忐忑地問道。
“怪不怪的,有什麽要緊?現在最重要的是,虎哥兒呀回來了。”婉喬興奮地道。
責怪的話都太過矯情,在失而複得的喜悅中,隐瞞算得了什麽?便是現在再讓她到錦衣衛诏獄中再經歷一次慘絕人寰的酷刑,她都依然會感謝上天優容。
子歌雖然心有懷疑,但是見到他們夫妻如此,所有懷疑的話便都吞了下去,不敢提起。
這個消息像插了翅膀一般,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任治平催孟氏問問婉喬,孟氏卻不肯。
“這是天大的好事,只虎哥兒還沒回來,她的心就不能落定。她現在已經很焦急煎熬了,我再去問,豈不是火上澆油?”
“對,也對。”任治平道,在屋裏來回亂轉,“我去街上,給虎哥兒買套好的文房。滿月沒辦,百天總該大辦一場。這孩子,得老天庇佑,日後定然了不起。”
孟氏哭笑不得:“豆丁大小的孩子,送什麽文房?走,我跟你一起去,給他打個長命鎖,這個最要緊。對了,還得去廣宣寺上香還願,至于百天辦不辦,随他們定吧。這孩子來的不容易,我怕過分操辦,折了他的福分。”
等待的五天,婉喬煎熬到日夜難免。
晚上她睡不着,眼神清明,滿臉期待:“秦大人,虎哥兒回來,你先自己去吧。我不跟你去了,他身體弱,不能再長途跋涉。我在府裏看着他,等你回來;若是戰事時間長,等他大些,我帶他去找你。不,這樣不好,會拖累你……”
可是,她估計也會想他。
秦伯言心情也極為激動,不由打趣她道:“虎哥兒回來,你就不管我了,不怕我吃醋?”
“秦大人,你怎麽這麽幼稚,和自己兒子吃醋?”婉喬咯咯笑,“你別跟季恒安學。”
“以前我也看不慣他寵孩子,但是現在很能理解,并且恐怕比他更甚。”秦伯言很有自知之名,“有緣為父子,理當惜福,何苦要用那些規矩束縛他,用光耀門楣的壓力壓迫他?”
虎哥兒的來之不易,失而複得,讓秦伯言格外珍惜,也看透了許多。
“我也不走了,在家裏陪陪你們母子,等過兩個月看戰事進展再說。”
婉喬:“……這不太好吧。”
“沒什麽比你和虎哥兒重要。”
婉喬點點頭,笑着道:“好。咱們一家三口,齊齊整整,比什麽都好。”
經歷了生死,讓人學會釋然和惜福。
骊聲來報信後的第五天,在婉喬和秦伯言的翹首以待中,徐致秋終于帶着虎哥兒回來了!
徐致秋剛從馬車上下來,就見婉喬一陣風似的沖上來,幾乎是從他懷裏奪走孩子,抱在懷中低頭看着,嘴裏喃喃道:“虎哥兒,虎哥兒……”
秦伯言也激動異常,不住地看着他們母子,卻十分克制而有禮地請徐致秋進府。
徐致秋從骊聲手中接過扇子,習慣性地搖了搖,臉上依舊是如同從前一樣溫文爾雅又高深莫測的笑意。
“秦大人,真是虎哥兒,真是他。我記得的!”婉喬又是哭又是笑,扭頭對秦伯言道。
秦伯言笑着沖她點點頭:“我也記得。”
“嫂子,咱們到府裏說。”子歌道。
孟氏也道:“娘替你抱着吧,你這般激動,別摔到孩子。”
“我才不會。”婉喬道。
她要緊緊抱住她的虎哥兒,誰也不給。
女眷們簇擁着婉喬進去圍着虎哥團團轉,便是府裏的丫鬟婆子們,也都擠在婉喬院子裏翹首往屋裏看。
這真是奇跡啊,多麽深厚的福澤,才能“死而複生”啊!沾沾福氣也是好的。
廖氏看看孫子,臉上笑容止都不止不住:“和湘漣小時候一模一樣。”但她并沒有搶着抱,只是滿臉笑意地向婉喬懷裏看去。
人太多太吵鬧,原本睡着的虎哥兒忽然睜開眼睛,看看婉喬,扁扁嘴就要哭。
婉喬手忙腳亂,連聲哄着他:“虎哥兒,別哭,別哭,我是娘親。”
說着,她心裏有些酸澀,原本是最親近的人,現在見了她這般陌生。
“傻婉喬,”孟氏道,“他這麽小,還不會認人。他是餓了,想吃奶了。”
“哦哦,”婉喬忙道,“奶娘呢?”
知道虎哥兒要回來,子歌把自己找好的奶娘先讓出來。
“就讓馬車上跟着的奶娘來吧,省得虎哥兒不認。”孟氏道。
“好。”
徐致秋替虎哥兒找的奶娘萬氏被叫進來,熟練地掀起衣襟給他喂奶。原本哼哼唧的虎哥兒,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氣息,聽到她哼唱的的小曲,在她懷裏拱拱,很快吃上了奶。
婉喬悵然若失,她生完後漲了兩天奶,奶水便回去了,不能親自喂他,多少都有些遺憾。
看到他與奶娘親密,她也有些嫉妒。
然而想到之前發生的這一切,她很快釋然——有什麽,比虎哥兒好好地回來更重要的呢?
別說是和奶娘親厚,便是他做別人的孩子,只要知道他好好的,她都很滿足了。
想到這裏,她也由衷感謝替她喂孩子的奶娘,讓沉香取了五十兩銀票賞她。
萬氏受寵若驚,道:“徐大人已經給了工錢并封賞了,不敢要夫人破費。”
婉喬一聽她說話,便知道她是個老實的,再一問,果真夫家是本分的農戶,她把自己孩子奶到五個月能吃飯了,便出來做奶娘補貼家用。
“你拿着吧,這是我謝謝你的。”婉喬道。
沉香點撥萬氏:“夫人賞你,你收着便是。回頭好好待咱們小公子,便也算受之無愧了。”
萬氏連聲道謝。
過了一會兒,秦伯言讓人來叫婉喬。
婉喬明白是去見徐致秋,整了整衣衫頭飾,又看了眼虎哥兒,這才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