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隐忍
既然決定要帶着虎哥兒去軍營,要準備的東西就更多了。
奶娘萬氏起初說舍不得夫君孩子,不想跟着去;婉喬也理解,便決定花重金在當地另外請一個奶娘,畢竟一路上虎哥兒都要吃奶。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但是萬氏拒絕她的第二天,又來找她,說願意跟着去。
婉喬高興之餘,又問她原因,她支支吾吾說,是徐致秋給了她婆婆銀子,婆婆讓她去。
婉喬很不好意思,道:“你若是不願意,那我去與你婆婆說吧。”
萬氏連忙說“願意。”
若是要讓婆婆把到手的銀子拿出來,那以後她在家裏也沒法過安生日子了。
徐致秋與她說,等虎哥兒斷奶就讓她回來,再給她一筆銀子養老。到時候她有了銀子傍身,說話也硬氣,以後都是好日子了。
婉喬沒很費事,就把萬氏的話套個一清二楚,不得不感慨,徐致秋真是善于恩威并重,拿捏人心。
先是以婆婆壓萬氏,算是雷霆手段;若僅僅如此,她還要擔心萬氏反彈,對虎哥兒不好;他又許以重利,也是私利,讓萬氏對未來心生向往。
這手段,令人嘆服。
雖然婉喬覺得有些可恥,但是考慮到虎哥兒從出生到現在只認萬氏的奶,便也只能如此,只心中暗暗想着,日後要好好安頓萬氏并她的家人。
離別諸事自不必提,都是雙目含淚,依依不舍。
只是離開的時候,白龍非要往馬車上撲,最後婉喬便帶上了它。
它很喜歡虎哥兒這個小主人,靠在他小床下面睡覺,若是有陌生人靠近就警惕地狂吠不止;而大多數時候,它會默默地看着他。
清明剛過,春暖花開,一片大好春光。
可是前線卻正在鏖戰,想來令人唏噓。
婉喬帶着虎哥兒和萬氏乘坐馬車,秦伯言騎馬,徐致秋乘坐另外的馬車。
沒錯,他們一路同行。
走了五六天的時候,府裏的侍衛快馬加鞭趕上他們報喜,說是子歌生了第二胎,也是個女兒。
晚上投宿的時候,說起這件事情,婉喬還很羨慕:“等戰事結束,咱們也生個女兒。虎哥兒定然是個好哥哥,能看顧妹妹。”
所謂好了傷疤忘了疼,以為虎哥兒夭折的時候,她傷心欲絕,斷了生育念頭,也不過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而現在她抱着虎哥兒,又覺得可以再生幾個。
秦伯言卻不答應,但也不直接拒絕,敷衍道:“日後再說吧。”
兩人正說着話,虎哥兒醒了,扁扁嘴開始哭。
婉喬有些手忙腳亂。
秦伯言道:“是不是餓了?我抱去給奶娘?”
婉喬覺得不是,“剛喝完奶一刻鐘,沒那麽快餓。我抱着他走走。”
她抱孩子很熟練,可是不知為何,虎哥兒哭個不停。
婉喬想想易卿與她說的,道:“可能是腸脹氣?”
她把虎哥兒放下,替他揉着肚子。可是虎哥兒哭得聲嘶力竭,小身子扭來扭去,根本就不配合她。
婉喬急得一身汗。
“咚咚咚——”三聲門響之後,傳來徐致秋的聲音,“姮姮,把虎哥兒給我試試。他從前也每隔幾日晚上就鬧一鬧。”
秦伯言開了門,徐致秋走進來。
婉喬把虎哥兒抱給他。
特別神奇的是,虎哥兒只在他懷裏哼唧了幾聲,調整了下姿勢就睡過去了。
“今晚我帶着他睡吧。”徐致秋道。
婉喬看看秦伯言。
秦伯言道:“如此有勞了。”
徐致秋抱了虎哥兒走,婉喬坐到床上,一臉無奈。
秦伯言面色有些凝重,對婉喬道:“洗漱早點休息吧。”
婉喬看着他,咬咬嘴唇道:“秦大人,你是不是生氣了?”
徐致秋一直對她窮追不舍,态度暧昧,本來避之不及的人,現在因為虎哥兒的原因,幾乎日日相見。偏偏還得時時求着他,婉喬可以理解秦伯言的心情。
秦伯言挨着她坐下,摸摸她的頭道:“你別胡思亂想,都是為了虎哥兒,我生什麽氣?我只是有些失落,他不與我親近。但是再想想,畢竟和我相處時間太短,日後我多陪他,定然會好的。”
婉喬連連點頭:“對,等他五六歲的時候,你教他騎馬射箭,他定然覺得你是世間最厲害的大英雄。”
“我也這般想。”秦伯言笑笑,“你坐了一天馬車,也累了吧,我替你捏捏腿腳,松散松散吧。”
“不用,你騎馬比我更累。我沒事了,你別總把我當病人。”
懷孕時候的情形,把秦伯言吓壞了,他至今視自己如琉璃,什麽事情都不讓自己沾手,唯恐餓到凍到。
十天的行程走了一個月才到,可是在安置婉喬母子的時候又出了問題。
秦伯言本來覺得事情比較特殊,畢竟虎哥兒身體弱,加上還離不了徐致秋,便想着與軍需官說說,給她們母子并奶娘安排個營帳。
軍中不許有女人的前例,早被寧王自己打破。現在非但寧王,就是他身邊幾個得力的将領,都帶了小妾在營帳裏。
是以他提前并沒有覺得這事情很棘手。
可是那軍需官就是故意刁難,陰陽怪氣地道他級別不夠。
秦伯言找世子出面,可是軍需官那裏仍然不買賬。
徐致秋知道後,說他去解決。
婉喬哪裏用他開口?一則不好一直欠他人情;二來秦伯言解決不了的事情,他解決了,讓秦伯言情何以堪?并不是秦伯言沒他厲害,而是現在軍中就是排擠世子的力量,抱寧王大腿。他們二人分屬不同“陣營”,所以辦事便宜程度就不一樣。
婉喬并不希望因為這事情讓秦伯言自我懷疑,便道:“秦大人,既然是軍中規定,咱們就按規矩來。來的時候在馬車上,我見周邊也有民居,不妨去賃一處民居。橫豎距離不遠,你随時可以回家照看我們娘倆。”
于是,在軍營中呆了半天後,秦伯言高價租了一處還算整潔的一進小院,把婉喬母子并萬氏安頓下來。
想着軍中的事情要緊,婉喬讓他趕緊離開,并勸他別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與寧王對着幹。
“我心中有數。”秦伯言道。
今日之隐忍,是為了明日之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