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告別
“可是姑母,到時候您怎麽能讓表哥相信,這個孩子不是他的?”素禾急急道,“而且您想想,表哥和表嫂久未見面。重逢時候自然柔情蜜意,表嫂說什麽,表哥都沒有不信的,怎麽會聽您的?”
“那你的意思是?”
“先讓表嫂留下,咱們進京,您先找機會跟表哥說明真相,種下疑窦。以表哥的聰明才智,想查清這件事情,易如反掌。總之,不能讓表嫂得了先機。”
婉喬收拾了一會兒東西,帶着虎哥兒到院子裏玩。
春天既至,庭院裏的樹木并花草都開始露出生機勃勃之色。
虎哥兒在一旁推着他的小車玩,婉喬手扶着玉蘭樹,摸着樹幹上那個一箭串起的兩顆心和其中兩人的名字,不舍仿佛沿着粗粝的樹皮,順着手指湧入心裏。
這裏,根植着她和秦伯言最初的愛情。
此次回京,不知再有沒有機會回來。
易卿的到來,打斷了她的遐思。
“多多,來坐。”婉喬指着院中的石桌石凳道。
小丫鬟忙跑進屋裏取了兩個厚厚的軟墊置于冰涼的石凳之上,小蠻則奉上茶水。
“你不收拾東西,怎麽來了?”婉喬笑道。
“東西太多,孩子又鬧,雞飛狗跳,我來你這裏躲一會兒清靜。”易卿道,聞了聞茶水,扭頭對小蠻道,“給我換杯茶,要明前龍井,剛送來的那種。”
“你倒是會挑好東西,統共那麽一小包,都被你搜羅着喝了。”婉喬笑罵。
“橫豎你也喝不出來好的差的。而且,孕婦不能喝茶。”
“逗你的,回頭讓小蠻都給你包上。等進了京城,什麽好茶沒有。”
“到時候,我還去你府裏要。你府裏的,定然是除了皇宮中最好的。”易卿篤定地道。
這是變相表揚秦伯言的功勞,認可他的地位。
婉喬眉開眼笑道:“小事一樁。”
“進了京,對男人們來說天下太平了。對你而言,恐怕才是亂的開始。別的不說,這婊裏婊氣的表妹,便夠你受了。”
婉喬眼中閃過一抹冷光,冷哼道:“她倒是要有那本事。”
“你以為是真刀真槍較量?”
“陰謀算計,她也得不到什麽好處。”
婉喬只是不屑于算計,可是她現在已經看清素禾的真面目,心中反而昂起鬥志。
易卿見狀,只淡淡道:“你有數就好。”
兩人說了會兒,有廖氏院裏的丫鬟走到門口,小蠻便迎了出去。
那丫鬟不知道跟小蠻說了什麽,她過來的時候臉色不好,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夫人,”她擰着帕子,眼睛快噴火了,“老夫人說,您有身孕,身子不便,先留在甘南。她先帶表姑娘進京操持,等你胎像穩了,京中府邸也收拾好了,再接您進京。”
這個主意,婉喬用膝蓋想,也知道是素禾的主意。
這位表妹,謀劃的無非是搶占先機和伺機對自己下手罷了。
“好。”婉喬應下,聲音平靜。
“你越來越裝的下事情了。”易卿輕呷了一口茶道,“這水,差點火候兒。”
“有些人,不撞南牆不回頭,偏偏又是井底之蛙,在自己的那一小方天地裏,算計屢屢得手,便以為能征服全世界。”婉喬面色嘲諷,“我沒有時間陪她鬧,我一出手,便求一擊即中,一勞永逸。”
“那多沒有意思。要像貓吃老鼠一樣,反複玩弄才有意思。”
“她只是小蝦米,還不配。”婉喬想起未來,面有惆悵,更有堅定,“即使後院,也是人才輩出。這種蠢貨,上不了臺面;可是段位高的,還是大有人在。”
“你戰五渣,可秦伯言可以給你加到滿分,所以其實,你應該無所畏懼。”
“我說過我害怕了嗎?”婉喬淡笑,伸手撿起被風吹拂到桌上的一片葉子,用指尖描着葉上的脈絡,一字一頓道,“另一種學習罷了。”
“虎哥兒怎麽辦?”
“留在我身邊。”婉喬堅定地道。
“什麽理由?”
“生病。”婉喬狡黠一笑,望着易卿道,“有醫生朋友,何愁沒有病假條?”
易卿沉默了片刻,道:“我們要先行入京了。皇上思念九思,京城初定,雖然現在已經是他的天下,但是畢竟沒有改朝換代;朝中的王公貴族,依舊姓楚;朝中的士大夫,依舊迂腐;他們未必全心全意跟随皇上。”
所以,皇上迫切需要心腹之人。
這時候,季恒安這把震懾人心的刀,就該出鞘了。
婉喬想了想,問道:“依舊保留錦衣衛?”
“是,季恒安官複原職,錦衣衛指揮使。”易卿道,“密旨已到,三日內出發。”
“放心吧,”婉喬勸慰她道,“皇上最是心中有數,絕不會做出事後讓季恒安背黑鍋的事情。”
錦衣衛指揮使,在皇上龍座沒坐熱之際,定位只能是具有震懾力的酷吏。
而酷吏的下場,通常都不太好。
很多皇上,最後都會把自己的罪責加諸于酷吏身上。
易卿道:“這是季恒安的事情,他心中有數。”
婉喬羨慕地看着易卿,眼睛裏冒着崇拜的小星星:“多多,我怎麽就學不來你這份氣定神閑?”
她會忍不住擔憂秦伯言的未來,擔憂他和皇上的關系等等。
易卿斜眼看她:“最壞的結局,不過一死。死了萬事皆空,什麽也不用管;而死不了的話,什麽苦日子沒過過?”
兩人說了會話,季恒安便讓人來喊易卿。
“你胎像很穩,不必杞人憂天。該吃吃該睡睡,少胡思亂想,什麽問題都沒有。”易卿臨走前囑咐道。
“男孩女孩?”婉喬眼巴巴地看着她道。
“日子有些淺,可能是男孩吧。”
婉喬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随即,她又自我鼓勵道:“只是可能,還有可能是女孩,對吧。”
“呵呵。”易卿懶得再理她,帶着丫鬟走了。
廖氏要走,婉喬理應去送,可是她現在心裏煩悶,尤其是想到廖氏被挑撥得竟然懷疑她清白,她便懶得理了,托病在自己院子裏沒去,只讓丫鬟去送了些東西。
但是路上的護衛不敢懈怠,她抽調了最精銳的侍衛,護送她們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