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劫殺
廖氏本來就不喜歡自己,若是再看到“受了委屈”還善解人意的素禾和怒發沖冠,情急之下什麽話都能說出的自己,怕是喜歡和憎惡都更加深刻吧。
而自己若是和廖氏真是鬧到不可開交的程度,以尋常人的思維揣摩,怕是秦伯言也多少會因此厭棄自己吧。
不,不對。
不僅僅如此。
婉喬托腮思考:“秦大人,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太對?”
“她好像沒有想到過敗露。”
“對,若是我進京後,發現秦大人一直都不在府中,自然就戳穿這謊言了,她這麽做,又有什麽意義呢?”婉喬想不明白了。
“她的目标,是不讓你入京。”秦伯言面色冷厲,如同挂了一層厚厚的冰霜,雙拳緊握在身側,其上已經青筋暴起,看得出來是在極力忍耐。
他還是低估廖素禾了,她存的是害婉喬性命之心。
婉喬摸着下巴:“應該是了。她會在路上安排人劫殺我?”
她現在懷孕五個多月,身邊也沒有多少侍衛,她想得倒美!
婉喬眼中冷光閃過,就算她懷孕,亦不會怕那些宵小之輩。
“不僅是你,恐怕還有虎哥兒。”秦伯言聲音中的憤怒已經藏不住了,“到時候,這封信她也不會認,只會說是你沖動善妒,才會被有心人利用。”
這無辜的小白花!婉喬現在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
“既然她自以為智計無雙,我們何不成全她?”婉喬眼中閃過算計。
秦伯言道:“我也是這般想的。”
正好要進京,就讓婉喬趁機做出怒氣沖沖的樣子進京,到時候魑魅魍魉自然現形。
秦伯言讓人收拾了東西,讓婉喬母子乘車,因為本來他回來的消息也沒外洩,只有親近的侍衛知道,所以這次他索性就裝成侍衛跟随着。
一路上風平浪靜,婉喬幾乎都以為自己猜測錯了。
等到某天下午,終于在一處偏僻的道路上看到上百個蒙面山匪出現時,她竟然有一種“終于來了”,心中石頭落地的感覺。
“你們好大的膽子!”侍衛持劍相對,大聲呵斥道,“這是秦元帥的家眷,你們也敢動!”
來人沒有做聲,騎馬團團把他們圍住,既不進攻,也不後退,像在等待着什麽。
婉喬這一方帶了二十多個侍衛,雙方多寡一目了然。
然而,她手底下的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甚至以一敵幾十的好手,以區區百人就想以多欺少,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混在侍衛中的秦伯言,守在馬車旁邊,對探頭出來的婉喬道:“別出來。”
縱使已經百般周密籌劃,仍害怕她遇到危險。
婉喬沖他吐吐舌頭,放下簾子,拍着懷裏的虎哥兒安撫他。
虎哥兒根本沒害怕,反而十分興致勃勃地要往外看,婉喬好容易才按住他。
這孩子,随了父母,膽子大,而且是特別大。
“還等什麽!”陳淮仰天大笑,“你爺爺們怎麽會上當?在酒樓的飯菜裏下毒,你當我們都是三歲孩子,這樣的爛招也敢拿來獻醜!”
中午吃飯的時候,已經有侍衛察覺到不對了,暗中請示了秦伯言,後者只吩咐大家不動聲色,将計就計。
聽到陳淮如此說,對方頓時開始嘈雜起來,有人想打馬後退,被另外的人攔住。
“來之前,你可說這一百兩銀子可是白得的,就來充個人數,劫個女人就行。”
“就是就是,可沒說是秦元帥的家眷。”
為首之人慌忙解釋道:“假的,他若是說玉皇大帝,你也相信啊!”
但是雖為烏合之衆,大家的眼睛也不瞎,很容易就看出來對方人馬精壯,個個都是練家子。
說好的下軟骨散,對方也沒中招,那還不趕緊跑幹什麽!
有銀子好,可是也要有命花不是?
于是,婉喬這方的侍衛還不待出手,對方已經四分五裂,不少人開始逃竄。
陳淮看得目瞪口呆。
哎哎哎,不帶這樣的啊。他們手癢了這麽久,怎麽能不打就跑呢!
“拿下!”
秦伯言一聲令下,侍衛們頓時如猛虎下山,直奔對面已經崩潰的“山匪”而去。
婉喬本來還以為有什麽好戲看,結果頂住秦伯言的壓力往外一看,頓時失望又好笑。
單方面老鷹抓小雞的屠戮,真沒意思。
“跑了二十幾個,咱們帶的繩子太少了。”
不到半個時辰,陳淮前來複命。
“審問清楚。”秦伯言只說了這句話,便鑽到馬車裏。
晚上吃完飯,婉喬就知道了審問的全部結果。
原來,素禾去找她之前的那個男人李湘懷,讓他找人半路劫殺婉喬;李湘懷到底是商場滾爬多年的人,又知道秦伯言身份何等尊貴,自然不敢動手。
可是素禾威脅,若是他不肯配合,不用等以後,現在她就找人把他家傳了幾代的首飾鋪子封了。
她明明白白地說,自己目标就是元帥夫人。只要現在的夫人半路橫死,那元帥夫人位置就非她莫屬。
李湘懷別提多後悔當初招惹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了。可是現在騎虎難下,他确實也沒有退路,只能咬牙答應下來。
說起來好笑,今日為首之人,正是他的小舅子,是個市井混混。
原來,在素禾威脅後,他對自己妻子坦白了一切,想讓妻子答應把兩個孫子送走;萬一出事,也希望他們能逃過一劫。
李湘懷的妻子自然是又氣又惱,自己都做了祖母,丈夫卻在外面招惹了這麽個狐貍精。
但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夫妻本就是一體,他出了事,自己也得不了好處。
于是這種情況下,李妻讓人把自己最小的弟弟找來,策劃了這一場半路劫殺。
“那個李什麽年齡一大把,又在商海沉浮多年,就算一時色令智昏也能理解;可是來劫殺我,他不至于昏聩到這種程度吧。”婉喬有些懷疑,甚至覺得是不是素禾提前安排好的,嫁禍李湘懷。
“那倒不是。真是李湘懷指使的,他一個商人,行事步步謹慎,誰也不敢得罪。這次他被逼的沒辦法,也并不敢做絕,只下令綁架你,用你做個護身符,和廖素禾相互要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