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當面對質(二)
廖氏便把自己認為的所有“真相”都說了。
其他的事情還好說,她性子本來也是懦弱容易退縮的,但是婉喬肚中孩子不是秦伯言的,這個認知讓她怒火沖沖。
秦伯言聽廖氏說出了懷疑,臉色青紫,怒火幾乎噴薄而出。
這件事情太過難以啓齒,所以婉喬根本沒跟他提起過。
他現在才知道,在他不在的這段日子裏,婉喬所受的委屈,怕是比他了解得更多。
連名節都能被懷疑,她得多難過!
“娘,”他極力壓制住胸腔中回蕩的怒氣道,“她腹中孩兒,确是我的無疑。過去、現在和将來,我和她,都不會做對不起彼此的事情,并且我們都對此深信不疑!”
“什麽叫你對不起她?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常态嗎?我看只有你深信不疑,她在外面做了什麽你知道嗎?”
見秦伯言“執迷不悟”,廖氏被激起了更大的怒火。
“她在外面做了什麽,我知道,可是娘不知道。”秦伯言一字一頓道,“最危險的地方,她沖在最前面;最兇險的戰役,她護在我身邊;奮不顧身,不離不棄,生養教育我們的孩子,孝順我們的父母,娘覺得,還有什麽她該做而沒做的嗎?若是我以懷疑來回應這一切,娘覺得我對得起她嗎?”
“可是,她從南蠻離開後,先去見了徐致秋……”
“當初虎哥兒是如何撿回來一條命,娘不是很清楚嗎?若是婉喬對徐致秋有意,何必要跟着我?”
“那是因為,你比徐致秋有出息。”廖氏振振有詞。說起這個,她臉上就有了倨傲之色。
秦伯言不疾不徐道:“娘可以過幾年再下結論。”
“你,你為了護她,就這麽貶低自己嗎?”廖氏氣得臉色發青。
“只是就事論事而已。皇上勢必重用徐致秋,日後他前程無量,定在兒子之上。”
秦伯言說這話一半真一半假,重用為真,但是居于他之上,這種可能性并不大。
打江山的功勞在,皇上又重情,說句自大的話,這輩子他就是躺在功勞簿上醉生夢死,資本也夠了。
廖氏倒有些被唬住了,她沒想到徐致秋那麽厲害。
素禾怯怯地道:“姐姐人是真好,能引得表哥和徐大人兩個絕世男子為她傾心。”
秦伯言一眼掃過來,殺氣凜冽。
素禾垂下頭不敢做聲。
廖氏怒道:“那她就是貪圖徐致秋的前程。”
秦伯言被濃重的無力感包圍,“娘,您為什麽一定要污蔑婉喬名節?您是有人證物證,還是受人挑撥?您想想在這個所謂表妹來之前,您和婉喬關系如何,再想想,您現在對她的所有不滿,是不是都來源于眼前之人的挑撥!”
廖氏下意識地維護素禾,道:“沒有的事情。”
但是她深思的眼神,分明在說,她也在思量秦伯言的話。
素禾察言觀色,見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梨花帶雨道:“表哥這話太誅心了。我和姐姐關系融洽,府裏哪個人不知道?平素姑母有生她氣的時候,我都幫忙勸說,姐姐是巾帼英雄,總是不一樣的。我現在更是秦家的一份子,希望家和萬事興,怎麽會希望家中生事端?我若是有做錯的地方,姐姐也只管教訓;可是姐姐從來對我都贊不絕口……”
言外之意,她真心相待,婉喬卻兩面三刀,挑撥人心。
秦伯言怒不可遏,看着廖氏竟然又開始偏向素禾,懶得再分辯,對門外喊道:“來人,把李湘懷和那兩個女人帶進來!”
三人進來跪倒在地,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說了。
廖氏越聽臉色越複雜,待她聽李湘懷說,素禾曾經做過他的外室時,那臉色難看的,不知該如何形容。
素禾一言不發,低頭跪在一旁,任由幾人說。
秦伯言開始對她有了些直觀認知——單看此刻這份鎮定,這女人就是個心中有計較的,難怪婉喬被她算計,母親被她蒙蔽。
他也更加堅定了,日後絕不讓這些亂七八糟的女人進府,便是為奴為婢,也不能挑這般奸詐的。
等衆人說完,廖氏不敢置信地看着素禾:“素禾,這,這些都是真的嗎?”
素禾擡眼看着廖氏,滿眼淚水,滿臉痛心和無辜。
“姑母,我确實對您有所隐瞞。”她只說了這句話,就伏地大哭,姣好的身段一覽無遺,身子随着悲痛的哭聲不斷起伏。
廖氏心驚道:“難道,難道都是真的?”
她實在無法把乖巧貼心的素禾,和這幾個人口中精于算計,陰險狠毒的女人聯系到一起。
秦伯言冷眼望着地上的素禾,負手站在一邊,右手手指轉着左手上的戒指,想着到底是如何收場。
素禾眼下根本無可辯駁。她早已失身的事實,是掩蓋不住的,李湘懷在他的授意之下,剛才甚至直接說出了素禾隐私部位的特征。
所以秦伯言不認為她還能抵賴。
素禾這個女人是沒法再留了,是把她送到庵堂讓人處置,還是直接在秦府了結她呢?
如果是前者,他怕生出變故——一個美麗陰毒善于僞裝的女人,到哪裏都是危險;如果是後者,他又擔心這件事情成為廖氏的心結。
死了之後的很多壞處都會被淡忘和原諒,廖氏到時候能記住的,怕是只有她的好處。而且他更怕,日後廖氏這種糊塗的性子,把素禾之死,加諸到婉喬身上。
秦伯言确實沒有低估素禾的危險,卻低估了她的演技和變通。
素禾哭了一陣,擡起頭來,雙眼紅腫,面上卻是一片讓人生憐的悲痛之情。
“姑母,我沒有騙您。只是有些事情,實在難以啓齒,不敢對您提及。但是今日別人逼迫、陷害我到如此地步,我也顧不得羞恥,只能把當日的羞辱,和盤托出了。”素禾凄凄慘慘道。
秦伯言依然冷笑。
事到如今,死鴨子嘴硬,他倒要看看,她還能如何舌燦蓮花,蒙蔽廖氏。wap.zwwx.OrG
素禾道:“姑母,我跟您說過,父親要把我賣到窯子裏。他不僅這麽想了,也确實這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