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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陪你黃泉碧落

“皇上真這麽說?”婉喬有些懷疑。

“我騙您幹什麽?”祁俊把梨咬得脆響,“這次侯爺是沾您的光呢!”

“秦大人,皇上怎麽會……”

怎麽會突然提她的名字,而且是極為肯定。按理說,皇上不會在朝堂上如此提及自己一個女人啊!

祁俊在,秦伯言沒有多做解釋。

等他走後,他才跟婉喬道:“我在獄中想了很多事情,你日後難免要出去應酬。在我重獲聖寵之前,怕是有人因此輕視和為難你,所以才跟皇上這般提了。”

這用心,婉喬自然感動。

可是現在她慮事周全,隐隐聽出別的意思,不确定地問:“秦大人,為什麽需要這麽做?變法不是十分順利嗎?等到我做完月子,能出去走動的時候,難道你還不能官複原職嗎?”

秦伯言不想她擔心,可是更不想騙她,糾結了片刻後道:“遼東有點事情,可能需要我去一趟。”

“遼東?”婉喬問,“需要皇上刻意貶谪你而去,定然是暗中查探什麽。難道是,有人意圖不軌?”

除了這個,婉喬想不出別的理由,需要皇上這麽費盡周折,還要派最信賴的秦伯言親自出馬。

秦伯言苦笑一聲,又不吝贊賞:“喬妹,想瞞住你,越來越難了。”

“竟然果真是這樣。”婉喬道,“什麽時候走?”

“還不知道,皇上在等消息。但是我跟他說了,要等你生完孩子,皇上也答應了。”

“如果我到時候坐完了月子,就和你一起去;如果還沒有,你先走,我到時候再去與你彙合。”

害怕秦伯言反對,婉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我這不是和你商量,就這麽定了。你和皇上商量這件事情,沒提前知會我,我不生氣;那你現在也不要拒絕我。”

秦伯言笑着道:“我求之不得,怎麽會反對?”

婉喬不是溫室中的花朵,她是能與他一起搏擊長空的雄鷹,秦伯言珍惜她,從未想過折斷她的翅膀,更不希望她為自己擔驚受怕。

“去多久?”聽他一口答應,婉喬松了口氣,開始盤算起來能否帶兩個孩子。

她并不想自己兩個孩子成為留守兒童,若是幾個月還好,時間長了,她考慮帶着孩子們。

“到時候再看,應該不會超過半年。”

婉喬道:“好。你答應我了,就不許反悔。”

“不反悔。”

婉喬從秦伯言回來那天開始,接下來幾日,幾乎每天都會有一次假宮縮,到後來,她都習以為常,十分淡定了。

只是看到秦伯言每次都十分緊張,她覺得很好笑。

“秦大人,呦呦悠悠來,你別這麽緊張了。”婉喬笑道。

易卿昨天來的時候,難得松了口,讓她吃肉,她就覺得,再晚幾天也行。

“易夫人說讓你不必太限制飲食,正是說明就在這一兩天了。”秦伯言不無擔憂地看着她道。

“今天也好,明天也罷,不就是生個孩子嗎?又不是頭胎,胎位又正,你別瞎擔心。”

“若是果真沒什麽風險,你寫的那些……”

“別提那個了。”婉喬扶額。

季恒安有個交好的官員,是他從前的下屬,對他忠心耿耿,現在更是他的左膀右臂。

易卿雖然清冷,但是涉及到季恒安的事情,她還是十分上心,因此那個官員上門求她給自己忽然生病到奄奄一息的妻子診治時,她也沒推辭。

可是那人妻子是腦出血,易卿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二十二歲,留下了三個孩子,沒有一句話,就這麽沒了。

易卿跟婉喬道:“從前在醫院見多了這種,都麻木了。可是現在經過這事,竟然覺得觸動十分大。”

婉喬道:“因為你做了母親,對三個孩子的憐憫,更甚過對她本身。”

婉喬懷孕,本來就有些多愁善感,聽說這事情後,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發生這樣的事情,秦伯言又不在身邊,難道真是只言片語都不留下?

于是那日,她抹着眼淚寫了封“遺書”,說自己倘使有任何意外,讓秦伯言好好照顧虎哥兒,讓他自己保重,找個溫柔的女子,替她照顧好爹娘雲雲。

當時小蠻看她哭了,吓了一大跳,再看她寫的東西,當即就要搶過來撕掉,好一頓埋怨她。

婉喬知道古人十分忌諱這個,卻覺得意外和明天,真不知誰先到來,堅持把信留下。

可是後來,那陣情緒過去後,她又覺得自己太矯情,不好意思地把信藏在書桌裏,不想被秦伯言發現了。

秦伯言雙手捧起婉喬的臉,直視她的眼睛道:“喬妹,人力所及,我不會讓你出事;天命所歸,我陪你黃泉碧落。”

婉喬的淚,刷的就下來了。

秦伯言嘆了口氣:“傻丫頭。”

說完,他貼近,輕吻她的淚。

婉喬回抱住他,忽然淚奔,泣不成聲,胡亂吻着他。

等心緒平靜下來,婉喬害羞地埋首,嘟囔道:“好端端的,非說什麽黃泉碧落,讓我哭。”

“那你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寫那樣的信?”zWWx

你可知,昨夜見到,我也是淚流滿面?

“好了好了,我錯了,再不提了。”婉喬道,到底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總哭哭啼啼,便撒嬌說自己要吃他做的摔面,讓他去做。

秦伯言知道她面皮薄,便答應下來,起身出去,讓她有時間和空間整理情緒。

但是到底她月份太大,身邊不能沒人,小蠻雖是奴仆,更被她視為姐妹,也許這時候,她更願意和姐妹吐出心聲。

這樣想着,秦伯言便讓小蠻進去陪她,低聲囑咐,讓她多提開心的事情。

小蠻進去後見婉喬眼睛紅紅的,驚訝道:“侯爺惹您了?不能吧。”

“向着誰呢!”婉喬嗔道,随即自己也笑了,“不過确實沒惹我,我自己的事。”

說着,便把事情始末說了,只沒提秦伯言“黃泉碧落”的誓言。

“您快別提那個了,我想想都難受。”小蠻道,“這不是讓侯爺擔心嗎?在哪裏,我趕緊找個火盆燒了。”

秦伯言已經看了,婉喬便沖書桌指了指,任由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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