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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玉珏

“一切都好吧。”

“好着呢!”穩婆把包在襁褓裏,臉蛋紅紅的呦呦抱過來,道,“六斤六兩。您看,大姑娘一出生就睜開了眼睛,這大眼睛,又黑又亮。”

婉喬愛憐地伸手摸摸呦呦的臉,道:“你好呀,小呦呦。”

穩婆見她滿臉歡喜,還想和女兒玩,便道:“夫人,你好好休息,老身把大姑娘抱出去讓侯爺看看。”

“去吧。”

話音剛落,秦伯言已經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幾步來到床前,半跪在腳踏上,緊張地握住婉喬的手道:“喬妹,你感覺怎麽樣?”

婉喬沖他笑笑:“剛才生的時候很疼,在心裏默默罵你來着。可是現在很好,又覺得秦大人可親了。”wap.zwwx.OrG

秦伯言動容地道:“喬妹,辛苦你了。”

穩婆們和小蠻已經幫婉喬收拾幹淨,換了寬松的衣服和幹淨的被褥,不過她還是有些不舒服,便可憐兮兮地看着秦伯言道:“秦大人,洗條熱帕子給我擦擦臉吧,真的很難受。”

洗頭洗澡就不用提了,提了也是被無情拒絕。

可是就是這個要求,也讓穩婆們如臨大敵,堅決地制止。

秦伯言好聲哄着婉喬:“我知道你難受,再忍忍。”

這時候易卿走了進來,婉喬見她就知道自己“有救”了,對穩婆們道:“把孩子抱過來給侯爺,你們下去領賞吧。”

把她們都攆走再提要求,嘻嘻。

抱着孩子的穩婆遲疑了下,但還是盡職盡責道:“夫人,是不是該讓奶娘給大姑娘喂奶了?”

“不用,讓她自己喂。”易卿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下,看着婉喬,“把她衣裳解開,讓呦呦吮一吮,下奶快。”

産後這一段時間是産婦最容易發生危險的時候,她要親自看顧婉喬才放心。

見秦伯言和婉喬都點頭,穩婆才把孩子抱過來。

小蠻上前,艱難地避過占據了床前大半地方的秦伯言,伸手要解開婉喬的衣襟。

秦伯言道:“我來。”

他親手替婉喬解了衣裳,用熱熱的帕子輕輕擦拭了下她胸前,然後從穩婆手裏接過呦呦,熟練的姿勢讓她們吃了一驚。

剛出生的呦呦不太會吸奶,秦伯言就抱着她,耐心地一次次把她的嘴往前靠。

終于喊上了,呦呦大口大口吮吸着并沒有奶水的“空擺設”。

婉喬被她吸得有些疼,眉頭不由皺了下。

秦伯言立刻道:“喬妹,要不就算了吧,備了幾個奶娘,你需要好好休息。”

易卿翻了個白眼。

婉喬道:“沒事,沒有很疼。”

心裏卻抱怨着,呦呦啊,能不能善待你的飯碗啊!

她抱怨,呦呦也有怨言——吃奶的力氣都快用光了,可是沒吃到啊!

小家夥兒不再上當,扁扁嘴放聲大哭起來。

婉喬拍拍她,有些忙亂。

秦伯言倒很從容,他抱起女兒遞給早已進來的奶娘,道:“照顧好大姑娘。”扭頭又溫聲問婉喬,“餓了嗎?廚娘準備了東西,現在吃還是休息一會兒再吃?”

“現在吃吧,想喝雞湯。”婉喬可憐巴巴地道。

“好。”

“不行。”

秦伯言和易卿的聲音同時響起。

“喝清淡點,否則容易堵奶。”易卿道,說話間站起身,走過來給她把脈。

秦伯言緊張地看着她動作,直到她說“暫時沒事”,才松了一口氣。

“侯爺侯爺,讓人把大姑娘抱出來給我們看看。”祁俊在院子裏喊。

婉喬罵一句:“滾滾滾,剛出生的孩子,不能見風。”又放低聲音和秦伯言商量,“讓他到外屋看看吧,也不知道怎麽忽然就這麽喜歡孩子了。”

“總教頭,你這生完孩子,罵起人來還中氣十足!”

婉喬忽然想起被忽視的天旭道長,道:“秦大人,天旭道長呢?”

秦伯言激動之下,也完全沒想起這位,被她一提醒,感覺怠慢了這尊大神,匆忙出去。

可是被燈籠照得一片通紅的院子中,只有祁俊并幾個探頭探腦的侍衛以及滿桌的殘羹冷炙,哪裏還有天旭道長的身影?

“祁俊,天旭道長呢?”他沉聲問道。

“走了,”祁俊摸摸頭道,“本來還想攔他,結果根本抓不到他。他說,給大姑娘留了樣東西,讓您好好收着。”

說完,他指着桌子。

秦伯言快步過去,發現桌上放了個巴掌大的紅色荷包,幹幹淨淨,繡工精美,絲毫不像天旭道長身上能拿出來的東西。

他拿起來,捏了捏,發現裏面有個圓形的硬物,倒到掌心,是一枚小小的玉珏,很小很精美,讓他想起婉喬的耳飾;可是,這只有一枚。

他想了想,讓丫鬟找來紅繩拴住,親自進屋替呦呦佩戴在胸前,囑咐奶娘一定要看好,不準摘下來。

呦呦已經吃過奶睡着了,側身躺在搖籃中,睡顏甜美,隐約能看出婉喬的模樣。

秦伯言嘴角笑意溫柔,仿佛看到十幾年後,她與婉喬并排立在一起,沖他微笑。

“好孩子,”他輕輕吻了吻她額頭,喃喃道,“願你此生無憂。”

等他再到內屋去看婉喬,發現累極的她也睡過去了,額頭、鼻尖上有細密的汗水滲出。

他從小蠻手裏接過布巾,輕輕給她擦拭着,動作輕柔,像對着珍貴易碎的瓷器一般。

易卿過了一會兒,又替婉喬把過脈,确認沒什麽問題才離開。

外院,季恒安已經等了很久了。

見她出來,季恒安把手中的厚厚披風親手給她披上,埋怨道:“晚上風大,伺候你的人沒眼色,侯府的下人也沒個長眼的。”

“添丁之喜,略有疏忽也情有可原。”易卿淡淡道,聞着他身上的薄荷香氣,知道他這是用自己種的薄荷葉子洗過澡了,那定然就是今日身上沾了血腥之氣。

不過他不提,她就不問。

季恒安有點不高興:“秦伯言也一兒一女了。”

他的優越感好像少了那麽點。

不過他很快又道:“我的兒女,比他的兒女都大。”

易卿面無表情道:“天旭道長說,婉喬命中還有子。”

“要那麽多幹什麽?”季恒安不想易卿再生了,“到時候兄弟打架争爵位,頭破血流,哼。”

“父母立身正,教育好,便不會有這種問題。”

“那咱們也不要了。”

“我也沒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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