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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計

我心神不寧的坐在辦公室裏把玩着手機。

白小姐敲門走了進來,她年紀與我相仿,婆婆在世的時候就一直很信賴她讓她經營畫廊的一切。

她笑着遞給我一封信。

我看了一眼上面寫着:李卓女士親啓

我撕開信快速的看了一眼,是一個叫做艾利歐的男人寫的,大概意思及中心主題就是推薦他的作品。

我把信折好扔進垃圾桶不悅的問白小姐:“這人是誰啊?”

白小姐勉強笑起來道:“李夫人生前也總是收到這些自我推薦的信件。”

“下次不用給我看了,我對這個人沒什麽興趣。”

白小姐為難的說:“他今天已經打過三通電話了,我怕他會找上門來。”

“找上門來?”我揚了揚眉毛聲音高了幾度強硬說道:“我還會害怕他不成?”

白小姐抿着嘴“沒事我就先出去了。”

我坐在辦公室裏,腦袋很痛,痛得要裂開了。

昨夜一夜未眠讓我疲憊不堪心力交瘁,我給沈喬打電話。

電話許久接聽,未成想到的是電話裏傳來柳絲絲柔弱的聲音。

“絲絲?我是李卓。”我趕忙解釋道:“沈喬在嗎?我約一下他要是有時間可以去看看王蘊嗎?我想讓他安排一下給王蘊做個全身檢查。”

柳絲絲顯然沒有任何懷疑,她甚至還和我客套寒暄幾句。

放下電話,我躺在軟椅上眼皮越來越沉。

當我再次張開眼的時候,落地窗外已經是一片暮色。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四點鐘了,秋天天短,四點鐘太陽就快要落山了。

白小姐再次叩響房門她有幾分擔心道:“下班了,李夫人。”

我搖搖手:“你先走,我手頭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白小姐點點頭關上了門,整個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又要回那個陰郁讓人壓抑的家?我腦袋痛得愈發厲害了,我坐在辦公桌前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文件。

如果不是李媽給我打電話,我還會在辦公室裏無所事事的磨蹭浪費着時間。

“夫人,您什麽時候回來呢?飯燒好了。”

無論如何我都是還要回去的。

我穿好大衣拎起皮包下了樓往停車場走。

“李夫人!”遠遠的一個聲音響起。

有人在等我?

我走上前,幽暗的光線下只瞧得見是一個高個子的男人手足無措的站在我汽車面前看上去似乎等待許久了。

“你是誰?”我戒備的看着這個男人當我定睛看清楚他的臉時不禁倒吸口涼氣,手中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麻利的彎腰拾起鑰匙放在我手裏,臉上挂着我熟悉的笑容。

“您好,打擾您了,我之前給您寫過信的。”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的嘴巴張張合合完全聽不清,滿腦子是轟鳴聲。

王蘊?

王蘊竟然活生生出現在我面前!我踉跄後退了兩步。

“您沒事吧?”眼前的男人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是江澄,我給您寫過信的,那個艾利歐美!”

眼前的男人開始滔滔不絕的介紹着自己的履歷。

我強定心神,他不是王蘊,可是長得竟然和王蘊一模一樣!難道沈喬前兩次遇見的那個男人就是他?

江澄口水滔天說了半天才發覺我一句沒聽進去,他尴尬的撓撓頭發腼腆的開口:“夫人,我是不是吓到您了?”

我緩和了一下情緒微微一笑問道:“江先生,有什麽事情我們上車聊好嗎?”

江澄聽了眼睛直放光一口氣說了好幾個“好”字。

他受寵若驚的上了車,我也鎮定了下來。

開車去了一家咖啡廳。

我們坐下來,他滿臉谄媚的恭維道:“我聽說畫廊的主人換了,但是沒想到李夫人您年紀這麽輕。”

我淡淡說道:“前任主人是我婆婆。”

江澄倒是滿不在乎。

我試探道:“江先生在我婆婆生前也曾來過嗎?”

江澄窘迫道:“說實話,一直不太好意思推介自己的作品畢竟我現在還是一個無名小卒不過李夫人你要相信我的實力。”他頓了頓轉轉眼珠繼續說:“我現在真的很缺錢不然也不會走到這一步的,我這個人雖然看上去油腔滑調其實我內心還是有點藝術家清高的,之前我也是給前任主人寫信和打電話但是沒有任何回複,石沉大海一般真是讓人難過!這次我實在是太缺錢了,我希望把我的畫作放在夫人的畫廊寄賣,當然了只要給一次性的打包價我所有的作品都可以賣給您,這是一個非常合适的買賣,本來我想挂在網上去賣的,可是那些人真是不懂欣賞胡說八道什麽人都有真是氣死我了。”

我冷眼聽着眼前這個男人絮絮叨叨像個祥林嫂一樣的抱怨。

他不是王蘊,雖然兩個人一樣的容貌但是行為舉止和氣質就大相徑庭。

王蘊性格沉靜,話不多,做事也十分有分寸而眼前這個江澄虛張聲勢,好高骛遠兩個人真是泾渭分明。

“實話告訴您吧,我真的是太需要錢了。”

我聽着江澄的話,突然一個念頭從腦海裏竄出來。

“好的,這件事容我回去想想。”

江澄似乎看見了一絲希望趕忙點頭如搗蒜不停的說着:“夫人您好好考慮好好考慮!”

我從皮夾裏抽出五百塊遞到他手裏說:“這點錢雖然不多但是你先拿去應急。”

江澄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接過錢眉開眼笑毫不掩飾。

我轉過身上了汽車,身後江澄的聲音傳來:謝謝夫人!哎呀,真是個大善人!

在沈喬的醫院樓下,我看見他的辦公室亮着燈,他在這座城市最知名的私立醫院做外科醫生,每天忙活得像是一個陀螺。

我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十分鐘之後我看見沈喬神色匆匆的跑了出來,他穿着便服看來是下班了。

他上了車皺眉:“怎麽跑到這裏了?”

我揶揄道:“怎麽你害怕柳絲絲看見?”

沈喬紅着臉辯駁:“沒有,柳絲絲今天晚上有課。”

我不想和他鬥嘴把看見江澄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聽得沈喬目瞪口呆。

“世界上真的有這麽奇妙的事情?”他喃喃自問一般。

我看着他淡淡的說:“我突然有一種想法。”

沈喬驚疑的看着我,他似乎揣測出了一點端倪聲音微微顫抖着:“李卓,我們可不能玩火。”

我将手覆在他的手上堅定道:“你覺得這是玩火?”

沈喬痛苦閉上了眼睛“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讓這個江澄替代王蘊存活在世界上?”

“你說錯了。”我冷冷的糾正“我只不過希望江澄替代王蘊死亡罷了。”

沈喬猛然睜開眼睛倒吸口氣。

“你是不是覺得這是詭計?”

“太可怕了,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我凜冽道:“王蘊是這個家的繼承人,雖然他是植物人可是他沒死,如果他活過來又死了,那麽我就是真正的繼承人!”

沈喬嗫嚅着,沒有開口,但是我看得出他眼神流露出的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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