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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辦公室很安靜,好像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如果不是加濕器緩緩噴出的水霧我會以為時間凝固住了。

我坐在椅子後面翻出了兩張卡片,王蘊的字,化成灰我都認識。

究竟是誰?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着我,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誰做的?真正的寓意是什麽?

我靜靜的看着卡片上的字,腦子裏猛然閃爍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王蘊沒有死?

很快我就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他沒死難道真的變成了鬼了不成?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如果真有鬼,那也是長在人心的鬼。

只是這卡片上的字又如何解釋?

到底是誰呢?我從頭細細的想,最開始是那只死去的幹枯貓屍,接着是如影随形的窺視,然後是小唐的死、王蘊的手寫卡片如今張昭也死了。

是這個家裏的某一位,可是會是誰呢?

李媽?

我不屑的笑了。

老張?

他有什麽理由呢?

林小湖?

她只是暗戀王蘊成癡罷了。

小葉?

我最後懷疑落在了小葉的身上,那個瘦瘦小小有着一雙大眼睛的女孩,她話不多,總是唯唯諾諾的樣子,婆婆在世的時候總是喜歡拿她和小唐比較,都是同齡人,兩個人的性子卻差很多,小唐八面玲珑充滿心機無論說話還是做事都很幹脆利索落落大方中帶着圓潤的事故,而小葉不同,她總是沉默,沉默到我總是忽視她的存在,她并不機靈甚至有點反應緩慢。

可是她的動機是什麽呢?那天發現吉米貓的幹屍的時候她在現場,小唐死的時候她也在,而張昭死的時候,她還是在。

如果說她殺死小唐是因為妒忌小唐比自己優秀或者兩個人工作不愉快倒是可以理解,張昭呢?

她真的能殺人嗎?

畢竟她是那麽文靜纖弱看上去無害的女孩兒。

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決心想找她出來聊聊,試探一下。

小葉今天沒有課,她對于我的邀請欣然同意完全沒有推辭和懷疑。

我坐在一間茶餐廳透過落地窗看見她伶仃消瘦的身影,其實當初她來面試的時候,婆婆并不滿意她,她瘦瘦小小不太會說話不是伶俐的女孩兒,可是我卻還是贊同留下她。

也是一個冬天,她穿着一件老式的棉衣包裹着她瘦小的身子,她的臉頰凍得紅紅的,她站在門口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那雙棉鞋,上面沾了很多積雪融化之後濕噠噠的看上去狼狽不堪。

我動了恻隐之心。

我不是聖母,也不是上帝,但是我也會有柔軟的一面。

特別是當我知道她的身世之後。

“我父親去世之後我母親改嫁了,我現在自己賺學費不太跟家裏人聯系。”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卻讓我看出她的心酸和倔強。

事後,婆婆對我說:“小卓,我很滿意那個小唐,人乖嘴甜又聰明那個叫小葉的倒是差了很多,木得很呢!”

我抱着肩膀想起她那雙破舊的棉鞋不忍心道:“我覺得她不錯,人很好,雖然不是聰明的人但是看上去很可靠。”

“你喜歡小葉?”

“不讨厭,覺得小姑娘挺老實的。”

就這樣小葉進入了這個家,她也許不知道,一輩子都不知道我的一句話給了她機會,當然,我也不願讓她知道,我不想讓這個自卑的女孩察覺到我的憐憫與施舍。

“夫人。”小葉聲音小小的,打斷了我的沉思。

“坐。”我笑着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她謝過然後雙手接過杯子,畢恭畢敬像是面對嚴厲老師的小學生一樣處處拘謹。

“你來我家也快兩年了。”

小葉垂下頭她有些為難。

我體貼的問“怎麽了?”

小葉擡起頭,眼睛裏含着一汪水似的。“夫人,您是不是想要趕我走?”

我啞然失笑道:“不,我沒那個意思,你怎麽這麽想呢?”

她擦擦眼角。

“你不要緊張,我正好路過你們學校聽說最近你在主校區所以我才找你吃點午飯。”我故作輕松的聳聳肩膀“你把我吓一跳。”

小葉明顯松了一口氣買。

“最近學習忙嗎?”

“不是很忙。”

“其實說實話我一直覺得你膽子很小的,可是沒想到家中接二連三發生了這麽多可怕的事情你還堅持住了,我覺得對你很是刮目相看。”這話不是虛僞而是由衷發自內心對她的贊嘆。

小葉雙手握緊了杯子,她微微搖頭“我也覺得很可怕,我從未遇見過這種事情,小唐的死就像是一場夢,我時常覺得夢醒了還會看見她。”她幽幽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也以為我撐不住但是我還是堅持了下來,不僅僅是我需要錢還因為別的原因。”

“別的原因?”我皺了皺眉毛“能告訴我嗎?”

小葉面色一紅“等有機會告訴您。”

我們吃了一頓飯,聊了許久,看來我對她并不熟識我以為她是內向的女孩不料她其實很可愛給我講述了很多校園的故事。

我不相信這一切是小葉做的,我也不知自己為何如此篤定。

吃完飯,她回了學校繼續上課,我則像是孤魂野鬼在街上游蕩。

我突然很想念沈喬,想念他對我說過的話,離開這裏,抛棄一切。

我總覺得圍繞在我身邊有很多謎團,很多,多得讓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那是沈喬送我的手機,聯系人只有他一個人,這個手機仿佛是我們彼此唯一光明正大的羁絆。

“你懷疑小葉?”

“沒什麽,就是在辦公室胡思亂想的。”

“我覺得不會是她,先不說張昭那麽一個大男人如何殺死他,單單就說她是如何抛屍的呢?張昭死的時候是半夜,而且站在陽臺上把屍體扔下去可是陽臺上沒有腳印這是怎麽做到的呢?”

“我也不清楚,留給警察吧。”

“我倒是覺得你應該注意一點江澄,這個家夥現在越來越不老實了。”

“江澄——”我恍惚的想起了那雙熟悉的眼睛,微笑的時候,悲傷的時候,讓我心動的時候,讓我氣惱的時候。

江澄就是江澄,王蘊就是王蘊,本來我可以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不知為何我現在已經混淆兩個人,完全變得糊塗了。

“他終究是個外人,而且知道我們的秘密,留下他只是一個禍患,百害無一利。”

我聽着沈喬的話,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

“你什麽意思?”我突然覺得很氣憤。

“沒什麽意思,只不過想讓你知道他不是王蘊,你不必對他投入任何感情。”沈喬的聲音變得冰冷。

我知道,他是生氣了,他是在意我對江澄的感情日漸變得詭異,沒錯,我覺得我對江澄的感情越來越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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