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零六章
106 第百零六章
“如果我說不願意……”
“那我就綁了你。”
倏地站直, 男人的眼睛裏充滿了緊張與認真。
搖頭失笑,林果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像是在安撫一只警戒狀态的大型犬:“看來我好像沒得選擇……”
“誰讓我那麽愛你。”
踮起腳尖,黑發青年輕輕在男人唇上印下一個吻,轉頭看向那張似乎正在沖兩人微笑的照片,林果松開搭在男人肩上的右手,而後規規矩矩地對着墓碑鞠了一躬:“初次見面,我是唐默。”
“往後餘生, 請把霍狄這個壞脾氣的Alpha交給我吧。”
多疑與悲觀、糾結與別扭,那些由原生家庭所帶來的陰霾與暗傷, 就讓他在今後的時光中将它們盡力撫慰。
*
對于一個偏向西方的世界觀來說, 教堂幾乎可以算是一種标志性建築, 所以當林果看見自己眼前這座小而精巧的巴洛克式教堂時,他并沒有表現出更多的驚訝。
一簇簇聖潔美麗的百合在教堂四周盛開,察覺到布滿樹蔭的街道上沒什麽人走動, 林果偏了偏頭,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外人止步”的木牌。
“這是我父母當年結婚的教堂。”将車子停好,霍狄順手牽住了身旁那個正因好奇而四下張望的青年。
“當時他還是個窮鬼,只能給我母親這樣一個簡單的婚禮,”踏上幹淨整潔的小路,霍狄帶着青年路過花叢緩步向前, “後來他功成名就, 就派人買下了這座教堂。”
“我相信他們曾經相愛,只可惜這份愛意, 并沒有經得住時間的洗禮。”
“Alpha大多風流,這是我在霍家能找到的最後一點純粹,”推開教堂沉重的大門,霍狄擡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現在我想把它送給你。”
燦爛的陽光從高高的拱窗上傾瀉而下,木制長椅上擺着一枝枝嬌豔的深紅玫瑰,淺淡的香氣随着微風彌漫,林果詫異地停下腳步,完全不知道男人是何時背着他完成了這些。
“在你抱着被子在床上睡懶覺的時候,”輕而易舉地讀出青年此時的情緒,霍狄眉眼柔和地詢問,“怎麽樣,還喜歡嗎?”
“我是不是穿的有點不太正式?”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的下擺,身穿常服的黑發青年看上去頗有幾分無措。
“我覺得很好,”俯身吻了吻青年的眼睛,霍狄擁着對方走到了最為明亮的神像面前,“只要看到你,我就覺得世界是美的。”
“霍總今天的嘴怎麽這麽甜?”拿起早就被擺好放在一邊的誓詞,林果歪頭看向對方,“今天我的身份是神父?”
“還是我的新娘。”
笑着将青年手中的誓詞擺正,霍狄坐在擱置在一旁鋼琴前,用眼神示意對方準備開始。
變調的婚禮進行曲在教堂內輕柔地流淌,霍狄的手指流暢地在琴鍵上劃過,自信地仿佛那個在私下默默練習上百遍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在這樣浪漫的氛圍中,青年的聲音如泉水般清澈地響起——
“霍狄,你是否願意與眼前的男人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或是富貴,你願意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嗎?”
莊重地宣讀誓詞,林果幾乎不敢擡眼去看那個一直盯着他的男人。
他曾以主角或看客的身份經歷過許多場婚禮,可無論是哪一場,他都沒有親口讀出這些誓詞。
那是一種與聆聽神父詢問時全然不同的體會,當那些代表誓言的單詞在唇齒間經過,林果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所謂承諾。
一步一步地走向男人,林果覺得自己仿佛正在走向對方的心。
“我願意,”完美地收掉第一小節的尾音,男人的眼裏滿是深情,“我承諾。”
“那麽唐默,”無需任何提示,霍狄擡眼看向青年,熟練地将那段并不新穎的誓詞如數問出,“你是否願意與眼前的男人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或是富貴,你願意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嗎?”
“我願意。”彎起眉眼,青年臉上再找不出一絲那種陷入困境的絕望。
原主的人生充滿不幸,在每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在每次殘酷訓練的間隙,他一定也曾希望有某個人從天而降,然後像英雄一般将他拯救。
何其有幸,他能代替那些作者筆下沒有完整一生的人物片段站在這裏、接受自己心愛之人的饋贈。
那些悲傷、那些過往、那些被主角光環影響的不和諧,他穿梭各個世界去修正違和,也從各個世界中收獲心靈上的滿足。
望着眼前沖他微笑的男人、再想到對方原著中黯然落寞的下場,林果鼻尖一酸,忽地真正理解了拯救部存在的意義。
如果他沒有來打破這個循環,男人還要在這個書本構建的世界中打轉幾次?
“怎麽哭了?”停下手上的動作,霍狄用了個巧勁兒将人拉進了自己的懷裏,擡手小心翼翼地拭掉青年眼角的淚水,男人嗓音低柔地哄勸,“怎麽了寶貝?”
哭泣實在不像是“唐默”應有的舉動,可霍狄卻意外地沒有感到奇怪,逆着穹頂灑下的光線,青年的身形被暈出一層模糊的光暈,有那麽一瞬,霍狄甚至覺得自己透過對方見到了另一個人。
一個對他格外重要的人。
“我就是很愛你,很愛很愛你,”不好意思地将頭埋進男人的懷裏,林果不禁為自己剛剛的舉動紅了耳朵,“霍狄,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哪怕要一直在任務世界中徘徊,他也一定會将男人的數據成功取出。
“沒人會攔着你,”抱孩子似的順了順對方的背,男人親密地和對方擠在并不寬大的鋼琴凳上,“唐默,只要你想,我就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用力地點了點頭,林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不專業地失控。
好像與男人接觸的越深,他就越無法維持自己金牌快穿員的準則,就算是在扮演原主遺留的人設,他也會不自覺地在其中摻雜幾分自己的真心。
唯有真心換真心才能完成有關愛情的“攻略”,那些快穿局結局各異的前輩,果然沒有在這一點上騙他。
習慣性地摸了摸青年剛長出不久軟軟的發尾,霍狄無意義卻又親密地在對方後頸上慢慢啄吻,他能感到青年在自己懷裏微小的顫抖,不确定對方是否還在流淚,霍狄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安慰。
可就是這種不夾任何情|欲的親近,卻讓青年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貓一樣的輕哼,嗅到空氣中愈發香甜的信息素,霍狄轉吻為咬,沒用什麽力地厮磨起對方後頸上的那塊軟肉。
AO的動情無法遮掩,飙升的信息素就是對欲|望最好的注解,撐住身後的鋼琴做依靠,青年的身體因此而彈奏出一連串清脆的音符。
“唔、這裏不太安全,”被鋼琴的聲音驚醒,林果連忙伸手抵住對方,“我們回去。”
雖然沒有處于發|情期,但AO結合時所散發出的信息素,依舊可以造成一場不小的騷亂。
“晚了。”重重地在青年唇上親了一口,霍狄的雙手靈活地解着對方的衣扣。
“這鋼琴的音色不錯,正好我們可以‘連彈’一曲。”
見鬼的連彈一曲,腰間的敏感點被人掌控,林果擡眼瞪去,眼中盈滿一片潋滟的水光。
“你這是渎神。”隔着襯衫在男人肩膀上咬了一口,青年語氣憤憤地指責。
太超過了,在教堂裏做這檔子事,就算此時教堂內空無一人、就算林果于情|事上并不扭捏,他也還是不自覺地因“羞恥”而蜷起了腳尖。
“是你先來招惹我的,”貼心地替對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霍狄滿意地看着青年在自己懷裏發出呼吸淩亂的輕喘,“你得對我負責。”
“寶貝兒,自己點的火,就由你自己來滅。”
周遭空蕩,沒人知道那座從來不對外人開放的教堂中發生了什麽,暧昧旖旎的風光被關在門內,唯有一朵朵盛放的玫瑰悄無聲息地做了觀衆。
日色西沉,當林果從那令人戰栗的餘韻中回過神時,教堂內已經被夕陽鍍上了一層淺淺的紅光。
頻率不同的呼吸藤蔓般地親密交纏,耳邊就是男人熟悉且有力的心跳,林果披着襯衫靠在對方懷裏,忽地聽到男人懊惱地開口:“我後悔了。”
後悔?不解地仰頭看向對方,林果發現男人那餍足的瞳孔裏裝滿了自己。
“後悔沒有更早地認識你。”
不,已經很早了。
早到在我執行任務的第一天,便見到了那個在花房中難以接近的你。
虛虛地描摹着對方英挺的輪廓,林果看着無名指上那個将兩人連接的戒指,驀地開口對男人笑道:“那下輩子我一定更早去找你。”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還會去往哪個世界,只要還相愛、我就會一往無前地奔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