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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147 第百四十七章

林果與晏柏的婚禮定在了現實世界兩個月後。

在這個衆多世界的交接地帶, 在這個普通人無法察覺的高等世界中, 親手創建了這個夢幻城市的“神明”, 終于在不知道多少年後找到了他命定的愛人。

那一天, 城市中本該消逝的夏天被奇跡般地撥回,除了因投身任務無法返回的特殊人群,快穿局下的所有員工,都盛裝出席了自家老板那億萬年也不見得有一次的浪漫婚禮。

見證過兩人數次定情的白玫瑰熱熱鬧鬧地開滿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被修改過數據的花香清淡且又甜蜜, 無需刻意去聞, 這香氣便如一位無形的愛神,熱情地擁抱了整個城市。

儀式的舉行地點被放在了城市最中心的教堂廣場上,碧空如洗, 成群的白鴿井然有序地劃過天際, 更襯得天空下的教堂分外聖潔。

那是一場注定會印刻在所有人記憶中的盛大婚禮, 當身着白色西服的俊美青年從紅毯的另一端走出時,所有人都被那只跟在對方身後揮爪撒花的兔子逗彎了腰。

代表熾熱愛情的火紅花瓣被高高揚起,而後又紛紛揚揚地與腳下的紅毯融為一體,望向那個在花雨中緩步向自己走來的青年, 一身同款黑色西服的男人動了動喉嚨, 十分不淡定地捏緊了自己的手指。

在這個世界上, 還沒有什麽人有資格以長輩的身份為晏柏證婚, 因為扮演神父過多而被票選登臺的拯救部員工輕咳一聲, 十分緊張地打開了面前那頁被自己熟背無數次的婚禮誓詞。

在商店道具的作用下,“臨時神父”頗有莊嚴感的聲線輕而易舉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晏柏先生, 你是否願意與眼前的男人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或是富貴,你願意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世界的盡頭嗎?”

盯住眼前這個歷經數個世界才被自己拐回家的寶貝,男人松開自己攥到發白的指節,鄭重地做出了一個承諾起誓的手勢:“我願意。”

“那麽林果先生,”将視線投向另一邊俊美的白衣青年,漸漸進入狀态的神父面色莊重,沉穩的語調更是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信任,“你是否願意與眼前的男人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或是富貴,你願意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嗎?”

“我願意。”

縱然已經在小世界中說過數次完全相同的承諾,但看着周圍同事善意的笑臉、還有這不知收留了他多少年的熟悉城市,林果還是産生了一種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體會。

就這一次。

就這個人。

他終于以“林果”的身份,娶到了那個他最愛的男人。

青年的話音剛落,便有幾個與林果熟識的同事帶頭鼓起了掌,示意“專屬花童”快點将對戒送上,被某兔子跳着撲了個滿懷的神父一驚,差點沒直接忘了之後的臺詞。

“k……下面有請新郎新郎交換對戒!”

那是一對銀色打底翠色做紋的圓形指環,順着那精心雕琢的紋路看去,神父仿若見到了夜空中璀璨的星河、又好似看到了冰冷卻有序的數據之美。

沒人知道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翠色紋路是由構架出這無數世界的本源代碼編織,只是在帶上戒指的一瞬,林果心頭一跳,好似以戒為橋連通了另一個人的心髒。

仿佛在一瞬間察覺了青年的不安,男人彎下腰,輕輕在那被自己圈牢的無名指上烙下一吻:“現在、我是你的了。”

來不及等神父宣布“親吻你的新娘”,白衣青年在男人直起身體的一刻,便毫不羞澀将自己的宣誓之吻送了出去。

尖叫聲、口哨聲,所有人都被青年這攻氣十足的“主權蓋章”刺激得不輕,伸手從空間袋裏掏出早就準備好卻沒人願意拿的捧花,零十一氣定神閑地跳高一扔,立即引發了婚禮上的另一個高|潮。

——這可是億年單身汪婚禮上扔出的捧花,比起不靠譜的月老和丘比特,還是他們成功脫單的Boss更旺桃花運。

笑鬧聲在教堂廣場的上空歡快回響,甚至還驚走了許多飛回塔尖的白鴿,對頂頭上司威嚴的固有畏懼被短暫打破,全然沒有捧花搶手的某位主系統大人,只能在人群中帶着笑抱緊了自己的愛人。

“咔嚓——”

鏡頭一閃,混跡在白鴿中做僞裝的航拍相機撲騰了一下翅膀,忠實地定格住了每個人的笑臉。

滄海桑田,當下這幸福的一瞬,便是你我所有人的永恒。

婚禮向來都是一件幸福卻又磨人的事,哪怕體力極佳、哪怕從頭到尾也沒有人敢鬧他喝酒,在推開家門的一刻,林果還是由內而外地感到了疲憊。

雖是“新婚”,但兩人生活過兩個月的小窩卻沒有過多的裝飾,抛下男人甩掉皮鞋,外套都沒脫的林果只想什麽都不管地撲上那張柔軟的大床。

然而,就在擰開卧室房門的一刻,本來精疲力盡的青年卻立即挺直了脊背。

當機立斷地轉身後退,嗅到某種危險氣味的青年眼皮一跳,只想盡快逃離眼前的“是非之地”。

“寶貝這是要去哪?”一把将青年抱了個滿懷,早有預謀的男人眯着眼單手關上了身後的房門,“零十一已經被我扔去九九九那兒玩了,新婚燕爾,今晚就只有咱們兩個。”

意味深長地拖長了尾音,晏柏低啞的聲線自帶一種說不出的色|氣,順着男人幽深的目光看去,一條不太繁複卻足夠聖潔的婚紗正安靜地躺在鋪滿玫瑰花瓣的床上。

“我想看你穿,”咬了咬青年的耳朵,男人的嗓音宛若海上塞壬的歌聲般誘惑,“寶貝選的,我想看寶貝穿。”

我那明明是選給你的!

反駁的話語被男人時機恰好地以唇封緘,憤憤地咬了一口對方偏薄的下唇,青年只能在呼吸的空隙中發出細小且夾雜着水聲的悶哼。

不是沒想過反攻,可在床笫情|事上,林果這人天生就犯懶又貪戀享受,一想到自己忙了一天還要辛辛苦苦地“耕耘”一夜,青年在男人懷中掙紮的力道便立刻小了許多。

早已摸透了自家愛人的心思,對症下藥的男人到底還是在新婚之夜守住了自己霸占已久的主動權。

推開差點就抱着自己滾到床上的男人,青年用手背蹭了蹭唇角,半點不怯場地拎着那件婚紗進了浴室:“老實呆着,別偷看。”

然而,當确認浴室房門被自己成功反鎖後,之前還又驕又狂的青年卻不禁對着那條明顯需要讓人從背後才能拉上的婚紗飛紅了臉頰。

這個腹黑老流氓!怪不得剛剛那麽輕易地放他離開,原來是還有這麽一招在後面等着。

換下衣物将自己埋在熱水中,臨時決定在浴室裝死的林果,小魚一樣氣鼓鼓地從嘴裏吐出了一串氣泡。

女裝paly什麽的,果然還是有點太過羞恥了。

不過,好似早已預料到了某人冷靜下來後的臨陣退縮,就在林果手指碰上其他衣物的一刻,除了婚紗之外的所有布料都剎那化作一串串晶瑩的星光在空中消散。

原本還打算用換下來的衣服湊合一下的林果:……???這又是什麽喪心病狂的操作?

面對主人的疑問,青年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翠紋一閃,無聲地掩藏了自己的功與名。

別無他法,本來也只是和男人較勁的青年只能無奈地換上了那條他親自挑好的“小裙子”,正當青年別扭地和背上的拉鏈作鬥争時,門外卻忽然傳來了男人故作禮貌的詢問聲:“要我幫忙嗎?”

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一驚,本就因為拉不上拉鏈有些心急的青年手下一抖,不經意間便被裙子上的碎鑽劃了一下。

“咔噠。”

聽到青年低低的抽氣聲,等在門外的晏柏顧不得情趣,随手一轉便破壞了門鎖。

浴室暖色的燈光柔柔打下,又在對方周身形成一圈淺淺的光暈,急忙轉身的青年表情慌亂,像極了一只誤入野狼領地的純潔小獸。

那是一條專門為青年設計的婚紗,沒有令人尴尬的胸|部弧度,純白的婚紗只是分寸恰好地勾勒出對方完美的腰線。

筆直修長的雙腿被華麗的裙擺盡數遮掩,內裏完全真空的青年下意識地掐住背上的拉鏈,卻還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片削瘦白皙的香肩。

“好美,”鼓勵似的親了親青年不敢望向自己的眼睛,低笑一聲,确認對方沒有大礙的男人緩緩将手伸向對方光滑細膩的脊背,“寶貝、我來幫你。”

美妙的風光被短暫遮擋,細心地讓對方赤着足踩在自己的腳上,男人将懷中的青年轉了個位置:“擡頭。”

散去水霧的寬大鏡面清晰地照出了此刻在洗手臺前緊密相擁的兩人,哪怕青年身上穿着聖潔精致的婚紗,也沒人會将這兩人的性別錯認。

“今晚弄髒你好嗎?”眸色漸深,男人的手在鏡子照不到的角度伸入裙擺,“我的小新娘。”

“晏……呃!”

夜幕低垂,夏日的最後一朵玫瑰在炙熱的槍口上悄然綻放。

三千世界無聲運轉,白裙新娘與黑衣惡夫的故事暫告一個段落,而在未來等待着林果和晏柏的,正是無數愛人們最向往的永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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