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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番外(一)

148 番外(一)

X街是這個城市最混亂的地段, 除了繁星般數不清的酒吧, 這裏還經常能見到一種傳說中的生物——

吸血鬼。

大約在一個世紀前, 這群優雅華麗的不死生物終于在人類愈發先進的科技下暴露了蹤跡, 經過長達十數年的交流與協商,人類和吸血鬼也一同達成了和平共處的相關協議。

而位于Z城的X街,就是為數不多可以讓吸血鬼們随時合法出現的地點之一。

冷着臉拒絕掉第n個無趣的搭讪者,只是想喝杯酒來解解愁的青年放下杯子, 頗為掃興地起身穿過不起眼的酒吧後門離開。

臂彎裏搭着一件正兒八經的西裝外套, 青年上身只穿着一件紐扣系到最頂端的白襯衫, 薄唇微抿眉目冷淡,不厚的金絲邊眼鏡則讓他看起來很像一個過于年輕的大學老師。

磕磕絆絆地走在光線昏暗的後街,并沒有喝醉的青年顯然是對這裏的環境不太熟悉, 稍顯不耐地扯了扯領帶, 本就心情不佳的青年只想盡快離開這個讓他不适的地界兒。

說什麽在X街能找到讓人忘卻一切煩惱的極樂, 他真是昏了頭了才會相信網上那群人的八卦。

懊惱地皺了皺眉,青年已經可以看到後街和主道一暗一明的交接之處,就在青年擡腿想邁入那明亮燈光下的一秒,一道夾雜着奇異香氣的“怪風”卻一下子把他連推幾步按到了後街的石牆上。

“美人, 借個吻。”

還沒等青年從後背與牆相撞的疼痛中回過神來, 他因痛呼而微微張開的粉唇便被一個有着暗紅雙眸的黑發男人吻了個嚴實, 又驚又怒地睜大雙眼, 雙手被扣的青年只覺得自己今天真真是流年不順。

紛亂的腳步聲匆匆而至又匆匆離去, 沒人注意那對藏在昏暗後街中急着親熱的“野鴛鴦”,可就算已經脫離了危險, 那奇怪的紅眸男人卻還是沒有半點要放過青年的意思。

“那群治安官可真叫人讨厭,”親昵地咬了咬青年的下唇,男人老朋友似的抱怨,“不過能讓我遇到這樣的美人兒,也算是他們立了大功一件。”

無語地瞪着眼前這個自說自話的怪人,青年總算從被對方掠奪呼吸的窒息感中活了過來,毫不猶豫地踩了對方一腳,曾經學過幾手防身術的青年找準時機,趁着男人吃痛的瞬間靈巧脫身。

“好兇。”

一把拉住青年的手腕,男人小聲抱怨,臉上卻沒有什麽被偷襲的憤怒,違反常理地閃現到青年面前,男人再次将人按到牆上來了個壁咚。

“我知道美人的心情不好,”仿佛擁有讀心的超能,男人暗紅的雙眸在夜色中宛如會引人深陷的漩渦,“你不是想找忘掉所有煩惱的極樂嗎,讓我親自教你好不好?”

雙眸無神空洞,青年只覺得自己原本清晰的思維忽然開始變得遲鈍,像是被罩上一層薄紗,又像是遲來的酒意上頭,青年雙腿一軟,就那麽無力地倒在了男人的懷中。

“乖。”誘哄地順了順青年的脊背,男人單手靈活地抽掉對方頸間那礙事的領帶,而後露出了自己被掩藏得極好的尖銳獠牙。

就喝一口,手指一勾崩掉青年襯衫上的紐扣,将獵物抱在懷中的男人不住地做着自我安慰。

只喝一口的話,應該不會對這個人類造成什麽傷害。

“唔呃!”

頸側的皮膚被獠牙毫不留情地穿透,青年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透過那被撕裂的血管不斷外流,但就如許多影視作品中所描述的一般,那種被撕咬的強烈痛感,很快便被一種甜蜜愉悅的快慰所取代。

捏緊男人的衣角,青年将下巴搭在對方硬邦邦的肩膀上,而後羞愧地發現自己竟在短短幾秒間起了某些不該有的反應。

那是一種比自給自足要激烈上一萬倍的快|感,克制又難耐地在男人懷中磨蹭,死死咬緊下唇的青年眼鏡歪了一邊,只覺得眼前似乎炸起了一陣又一陣炫目的白光。

身體的溫度越來越低,手腳也愈發沒了力氣,就在青年眼前一花陷入黑暗之時,他卻突然聽到了一聲與男人外表極不相符的“艹”。

童話裏都是騙人的。

原來“暗夜貴族”裏面也有會說粗話的流氓。

當青年從漫長而又疲憊的沉睡中醒來時,他已經被人放進了一副棺材。

那個将他生活拖出正軌的流氓血族,正翹着二郎腿坐在他的棺材上,一臉得意又欠扁地沖他揮了揮手:“叫爸爸。”

隐約明白發生了什麽,撐着棺材坐起的青年低頭看了看自己蒼白了幾個色號的手:“你轉化了我?”

“轉化什麽的可真難聽,”皺了皺眉,将人抱回古堡并貢獻出專屬棺材給對方休息的男人嚴肅糾正,“準确來說,小家夥,你被我初擁了。”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晏柏的子嗣。”

得,這還是個土生土長的中國蝙蝠,壓根兒沒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青年戴上手邊的眼鏡嗤笑一聲:“強吻自己子嗣的……父、親?”

“父親”兩個字被青年刻意重音放慢,無端就透出了一種濃濃的嘲諷,完全沒有普通人被轉化成血族後的恐懼或是狂喜,青年平靜得就像只是錯誤地被狗咬了一口。

“沒錯,”毫無節操地承認,男人暗示般地伸手在青年下身隔空勾勒,“可美人兒當時不也是很享受?”

“啪”地拍掉對方不老實的大手,一向禁欲連自|渎都很少有過的青年漲紅臉頰,一點也不想回憶那個讓自己失控的夜晚。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好像只是因為男人進食時下意識的舔|弄就……

“你要去哪?”見青年撐着身體想從棺材中離開,男人也不阻攔,只是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觀察對方。

“上課,”瞥了一眼腕上還能用的手表,青年強迫自己面無表情地開口,“周三下午一二節,我想我已經要遲到了。”

“事實上,我已經幫你請了假,”十分不吸血鬼地掏出一部手機,男人将解鎖的屏幕面向對方,“你整整睡了兩周。”

“而且,幾周沒有進食,你确定還有力氣走動?”

算準了一般接住剛離開棺材就差點摔倒的青年,男人不顧對方的掙紮,滿意地蹭到青年頸邊嗅了一嗅:“這幾日的衣服都是我換的,林老師你就別害羞了吧。”

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後頸的貓,原本還奮力抵抗的青年立即在男人的懷中僵直了身體,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被陌生人看光的情景,青年臉頰飛紅,好似在下一秒就能直接滴下血來。

一種陌生卻親昵的安全感在他心頭湧起,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親近對方,待青年回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已經無意識地湊進了對方懷中。

“剛被初擁的小家夥都會這樣,”發現青年見鬼似的從自己懷中彈開,男人忍着笑意低聲解釋,“至少在百年內,你都無法離開我。”

“我會好好教導你,教導你學會如何享受這冰冷華麗的永生。”

雖說将青年轉化成自己的子嗣是個意外,但在青年蹭入自己懷中的一刻,男人突然就理解了那群不停發展自己後裔的小輩們。

原來有了“兒子”的感覺是這麽奇妙。

“你在說謊,”習慣性地推正眼鏡,青年不知是要說服對方還是要安慰自己地小聲辯駁,“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沒有人會離不開誰。”

無辜地眨了眨眼,男人一針見血地反擊:“可你現在是吸血鬼了。”

見鬼的吸血鬼。

憤憤地捏緊拳頭,青年的肚子卻在這時不合時宜地咕嚕響了一下。

“噗。”

再也忍不住喉中壓抑的笑意,男人爽朗地大笑出聲,接着又将自己被絲質襯衫遮擋的手腕遞了過去:“喝吧。”

目光霎時間被那散發着誘人香氣的手腕吸引,青年似乎能透過男人蒼白的皮膚看到那在青色血管中流淌的鮮紅血液,理智和本能天人交戰,青年喉頭一動,終還是極有骨氣地把頭偏了過去。

就算一定要以血液為食,他也絕不會接受這個可惡男人的饋贈。

“親王的血都不要,你知道你出去後會被多少人眼紅嫉妒嗎?”幹脆利落地收回手臂,男人将懷中的青年輕輕放回棺材,竟是半點也沒有要勉強對方的意思。

“牙都沒長齊的小家夥兒,”手指在青年的唇瓣上摩挲了一下,男人堪稱殘忍地轉身,“我欣賞你的傲氣,但你總會想要的。”

“我保證。”

極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含住對方手指的沖動,青年在房門的開合聲中抱緊了自己,虛弱脫力的不适和胃部的燒灼感一同向他襲來,青年躺在因窗簾遮擋而像極了墓xue的房間裏,只覺得身下的棺材硌得人生疼。

不能認輸,自己怎麽能被這樣一個霸道又不講理的流氓吸血鬼馴服?

放松身體,青年盡量讓自己不那麽狼狽地平躺在棺材中,而一出門就立刻變回蝙蝠倒挂在主卧窗外的某位親王大人,此時正緊張又慫地透過窗簾微小的縫隙向內偷窺——

怎麽辦?媳婦沒了記憶後,這個世界的福利吃得他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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