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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空氣中彌漫着鐵鏽味。

雨停了,野曬拖着刀,太刀在粗糙的地面摩擦着,石頭磕磕絆絆,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她走到木葉門口,松開手,刀哐當掉在地上,化作金光消失不見。

沒有守衛,或者說有沒有都是無關緊要的。

她走得很慢,臉上隐隐透出疲憊。

走過幾條街道她才覺得......

旗木宅似乎顯得更安靜了。

如果在曾經,也許還有路過的人指着這裏說:這裏住着一個英雄。

野曬拉起自己的裙子擦淨臉上的血跡。

事實上這并沒有什麽太大的作用,她身上的血太多了,有的經過一夜已經幹涸成了血痂,根本擦不幹淨,況且裙子也已經不再是白色。

那片血色的森林已經成為了血色的海。

她走進院子,就見銀發男孩蜷縮在臺階上,面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

她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男孩似乎瑟縮了下。

那股腥味太濃,她甚至對此毫不掩飾,就任由這副可怕的模樣暴露在別人眼前。

“他也很難過。”野曬沉默半晌說。

......事實上,他們之中,沒有人不難過。

“他救了同伴。”她繼續說,“......他......”

“你知道什麽?!”卡卡西擡頭大聲說,他已經被逼到了邊緣,只需要一句話就會被激怒,“你說他難過,那為什麽抛下我?”

他猛地從臺階上站了起來,指甲死死地摳着手心。

“忍者守則說過的,任務最優先,不是嗎?”

男孩越說越激動,紅了眼眶。

“他那樣的人根本不配稱為忍——”

“啪!”

寂靜的房間裏,忽然響起的聲音清脆而響亮,打斷了銀發男孩還未說出口的話,旋即那半張臉飛速的紅腫起來。

昏暗的燈光把巴掌印照得通紅。

他還保持着別過頭的樣子,愣愣的樣子,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道歉。”野曬吐出兩個字,神色冰冷,猩紅的眼底露出憤怒的光芒來。

“......”他伸手摸了摸臉頰,因為野曬的話有些不知所措。

事實上,他從來不知道,她也會生氣。

野曬大多是時候都是溫軟乖巧的,大概是只有在戰場上才會顯露出興奮的氣息。只有那一次奈良鹿鳴來找她,卡卡西才感覺到自己在顫栗。

一巴掌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說過頭了,但野曬生氣的确是頭一次。

“給他道歉。”野曬重複了一遍,面無表情的樣子在滿身鮮紅的外表下顯得有些可怖。

随後,她看着他,一字一頓的道:“他是,你的父親。”

「他是你的父親。」

「他不會不愛你。」

卡卡西咬緊了唇,手握成拳頭攥緊,一聲不吭。

野曬沒有顯露出靈壓,但那股殺氣已經讓他出了汗。少年恐懼着與他朝夕相處的人,對此感到心驚。

但他依舊沒有開口。

野曬不是不明白朔茂對卡卡西的影響。正因為太愛自己的父親,所以在他遭到全村人的指責的時候,才會那麽難以接受。

旗木朔茂是明白的,他看得很清楚,他知道最難受的不是他,是卡卡西。

他可以不在意別人的侮辱,但卡卡西不可能不在意,因為旗木是他心裏的白牙,是他的英雄,是他的驕傲。

野曬轉身離開。

卡卡西一怔,他跨出一步想追過去,腳卻像黏在了原地。

他執拗的認定着什麽,失去了追過去的勇氣。

他眼底露出愧疚,最後收回了腳步。

他想他已經失去了追出去的資格。

九野是對的,他想。

那個人是他的父親。

——剛剛,他想要脫口而出的,是什麽呢?

......

血色的人影在火影岩落座。

她覺得一陣悲哀,卻又無法去怪卡卡西。

現在他只是覺得遭到了屬于自己的驕傲的背叛。

他無法去想、無法去判斷所發生的一切。因為他和她一樣憤怒、一樣悲傷,所以感到無措。

旗木朔茂遭遇了什麽,這個孩子完全不知道。

野曬知道那個人是驕傲的,天才和強者都是驕傲的,而那個驕傲的人卻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去死。

僅僅是任務失敗,卻會讓一個尊嚴高如天的天才恥辱到抛下年幼的孩子選擇自殺......

野曬不懂。

但對人心的不懂并不妨礙她的直覺。

旗木朔茂早就預料到了,在之前的任務中就有了預感,他只有這樣選擇——

只有這樣選擇,卡卡西才能平安的長大。

他是該長大的。

白晝之光,豈知夜色之深。

只是本不應該知道得這麽早,野曬也是同樣的。

她垂下頭,呆毛耷拉下來,鮮紅的液體滴落在她眼前。

她想離開了。

......但她甚至還沒和任何人道別。

......

時光荏苒。

十三歲的卡卡西拉起面罩,整理着忍具,在看見白牙的時候收拾的動作一頓,猶豫片刻,還是将短刀帶上了。

他知道任務可能會有危險,但沒料到神無毗發生的事會是這樣的......讓他無法忘懷。

“嗚!”

刀劃過他的左眼,極力忽視臉上的粘稠,卡卡西殺死一個岩忍。

他喘着氣,有些懊惱之前為什麽沒和帶土直接一起走。但現在懊惱沒有任何用處,他只有加快進度,哪怕遲一秒琳和帶土都可能會有危險。

那個吊車尾......!!

「不重視同伴的人,連廢物都不如。」

他突然覺得心裏有些晦澀。

是的......那時候父親也是......

他抽出短刀,雙手握緊,與眼前的岩忍對立着,心裏緊張地計算着時間,但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着急,就越可能出現意外,得不償失。

終于,那個岩忍露出破綻。卡卡西向前沖刺,低下身在地面滑去,這原本應該可以打岩忍個措手不及——

“叮——!咔......咯......”

他費力地撐住從旁邊偷襲的另一個人。

數量計算錯了,這一點是致命的。急迫下揮出的白牙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随後上面出現了一個裂口。

卡卡西瞳孔收縮。

裂口逐漸變大,如蜘蛛網一般蔓延,遍布了整個刀刃。

“呲!”

白牙碎了。

他咬牙,手攥緊了。勝負一念之間,他已經輸了。

然後他就看見了......那個白色的身影。

他已經好幾年沒看見那個人了。

自從父親去世,他每天回家都會看見擺在桌子上的飯菜,每次回到房間都能看見清洗好的衣物,但從未見過野曬。

她不想見他。

......但她沒有離開。

手不自覺地松開了,刀柄落在地面。

他楞楞地看着被稱作野獸的女孩收割着敵人的生命,迅速、狠辣、強大。這樣的野曬是他從未見過的。

跌坐在地上,卡卡西眼睛睜大,他想要喊出聲來,又覺得喉嚨一陣幹澀。

岩忍人頭落地,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似乎顫了顫睫毛,猩紅一閃而逝。

那雙眼睛辨認着他,在傷口複原的蒸汽中......神色顯得朦胧且複雜。

随後她撿起白牙的刀柄,又拾起一塊塊碎片。那些碎片将她的手割傷,快速愈合的蒸汽不停地冒着。

最後一塊碎片拾起,她轉身。

卡卡西突然撐起身子想要站起來,他預感到了不安。

“等......!!”

話未出口,她就消失了。

卡卡西站起來,攥了攥拳,轉身飛奔起來。

帶土和琳還在等着他,他現在不能在這個地方猶豫不決。

“——”

他離開的地方隐約傳來嘆息聲。

白發女孩站在那,手裏是無數的碎片。她垂下眼睑,手指溫柔地拂過,時而停頓,時而顫抖。

「知道嗎,朔茂。」

「所謂刀,和尊嚴其實很像。」

一旦折斷,就無法複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卡卡西回家的時候,桌上沒有他愛吃的飯菜。推開屋門,也沒有洗幹淨疊好的衣物。

坐在後院的臺階上,他蜷縮起身子。

——幾年前,他也是這樣的。

同樣的,他都剛失去一個重要的人。

喉嚨裏嗚咽聲壓抑着,最終咽下。

如果早一些察覺就好了。

“對不起。”

“......對不起。”

他小聲說着,一遍又一遍。

但是太遲了。

沒人聽得見。

————

以上我覺得我寫不了一章又不想寫番外…嗯,所以…交代一下情況啦。

火影卷over_(:з」∠)_

上章忘記說了那個身高變高的野曬是始解狀态,巨斧就是劍八千年血戰篇始解的那個。

始解狀态野曬形象是封面。

接下來回死神逛一圈就去海賊啦!

上完課發現有蟲就捉了_(:з」∠)_

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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