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愛德蒙注意到了,野曬将對他的稱呼轉換回了Avenger。
......本來就該是這樣。
他這樣想着,卻又揉了揉野曬的頭。
第四審判之間算是過去了。
在他使用寶具之後,憤怒的具現并沒有立即被擊敗,但也離消失不遠了。在化作靈子消失以前,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睛始終看着白裙女孩的方向。
......如看她第一眼那樣溫柔。
讓人火大。
愛德蒙看着躺在床鋪上再次陷入昏迷的野曬,略微皺眉。
女孩以前應該沒有過昏迷的經歷,既然本就是魂魄,疲憊這種狀态就不存在......這種新奇的體驗會讓她衰弱不少。
之後的審判之間,也許就算她想自己戰鬥,也會稍微有些力不從心。
“分離魂魄......”他輕聲說,“真是比英靈和Servant這種事還糟心啊。”
到目前為止的四個審判之間出現的家夥全是女孩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他不清楚他們的生平、經歷,只能知道他們代表的罪,但這不妨礙他通過這點去了解他的Master.
......真是幼崽啊。
連接觸到的人也少的可憐。
問題在于,這些數量少得可憐的結緣者,對她全都如此重要。
“唔......”
見女孩發出呢喃聲,愛德蒙就知道她是醒了。
他盯着她睜開眼才開口:“醒了?該去第五審判之間了。”
“......嗯。”
野曬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才從床上下來。
“Avenger,第五審判之間是什麽?”她問。
“喔。”
連詢問的話都變得直接了。
只是遇見「憤怒」和「怠惰」不至于讓她産生這樣的改變,所以直接原因還是他之前對「憤怒」說的話嗎?
......這可真是比他還不講道理。
“是「暴食」。”他沉聲道,“如果你有頭緒的話,自然最好。”
“......”
“怎麽,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嗎?”
“我沒有生氣。”
連言語都變得別扭了。
愛德蒙沒有多說,起身便往房外走去。他側頭看了眼野曬,見她跟了上來才重新看向前方。既然Master昏迷,那他當然也有了時間偵查。
第五審判之間的人是個劍士。
其實仔細想來,和女孩結緣的人,總是緣于刀。
“你的狀态不穩定,也不利于我發揮。”愛德蒙瞥了她一眼,“這可不比聖杯戰争,你必須獲得勝利才行。”
“嗯,我會厮殺。”
“......”
“我會厮殺、會戰鬥。”野曬抿嘴,“但我從沒想過......和他們戰鬥。”
他們都說極其重要的人。
“正因如此,你才得去面對,Master.”既然野曬不再叫他的名字,那麽他亦然,“如果要為了你的目的走出去,止步不前是行不通的。”
“......但是,只是走出去真的可行嗎?”
野曬不得不再次正視這個問題。
即便經過了比以往還要漫長的旅行,她也無法确定阿劍是否能叫出她的名字來。在之前的審判之間見到他後,她的疑惑愈加強烈。
......那個人......
“......哼。”
愛德蒙停下腳步轉身,野曬也跟着他停了下來。他擡手将手覆在她頭上,沉默片刻後開口:“在你闖過第七審判之間時,我再送你一句話吧。”
“?”
野曬歪了歪腦袋。
“算是我經常說的一句話......因為你的內在一直在拼命——”愛德蒙聲音戛然而止,随後手撐住額頭露出懊惱的模樣,“......我到底在說什麽啊。”
“......”
“總而言之......還有三個審判之間。”他說,“可別堅持不到最後啊。”
“不會。”野曬說,“我不會輸給人類和自己的罪。”
“——”
“Avenger,你之前對朔茂說的,我不喜歡。”野曬終于提起了之前的事情,“憤怒是他在衡量後舍棄的。”
“......喔?”
“我不喜歡那樣的衡量,也不喜歡對朔茂來說更重要的那一方。”野曬猩紅的眼眸中是瑩瑩的光,“但我不能左右他的決定......他有自己衡量的砝碼,就像你一樣。”
“天平嗎。”愛德蒙嘲諷地笑了聲,“簡直和Ruler一樣。”
“他有他的堅持......因為他想保護很多人,因此舍棄了憤怒,也舍棄了自己。”野曬繼續說,“我很遺憾,但他只是不被理解,所以——”
“我知道。”愛德蒙摘下自己的帽子蓋在野曬的小腦袋上,“你不必替「憤怒」辯解。”
“......”
“我只是厭惡這樣......簡直和聖人一樣讨厭。”
視線被帽子擋住了。
野曬擡手撐起帽檐,仰視愛德蒙。
“我看得出他不虛僞。”他說,“但野曬......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還記得這是哪裏嗎?”
“......是我的伊夫城。”
“哈哈,對。”他笑道,“但Master,在此之前,這是我的伊夫城,存在于世間卻甚至被稱為「地獄」的伊夫之塔。,若有人能夠活着逃離這裏——他将背負無限的怨恨,将化作似人非人的怪物。”
“......”
野曬想說自己并沒有活着,但在出口之前,她意識到,愛德蒙說的是他自己。
“我也曾被稱作怪物。”野曬沒有否認他說道話,“你見過戰場嗎?”
“......”
“泥土是血的顏色,屍體是新鮮的,還有從血肉中翻出的骨。”她直視愛德蒙同樣猩紅的雙眼,“戰場荒蕪,看不到邊界,站在中間的,活着的,只有一個。”
“是你嗎?”
“嗯。”
所以野曬覺得,并沒有什麽人能被稱作怪物。
相處下來,她只覺得自稱Avenger的男人是一個別扭又溫柔的家夥。
之前也是,他并沒有去否定旗木朔茂......但大約是因為自身對憤怒的理解以及作為英靈的生平才會這樣。
英靈的生命還不如她的漫長......最初的最初,他們也只是人類。
不是活了很多年的人類,只是活在很多年前。
與活在當下的人類們是同樣的。
所以......就算說着那是人類的罪,但同時也是自身的。
因為曾為人類。
“所以,我并不是猶豫,我會戰鬥。”野曬将帽子拿下來,“......愛德蒙。”
“我聽見了。”愛德蒙聲音一頓,“九野。”
作者有話要說:
野曬:這個人,為什麽要給我戴綠帽子
伯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