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米霍克番外
不去想,不去問。
那個叫九野的人,不擅長說謊,也不會說謊。
所以——
當她想要述說一切的時候,就是對他真正的認可了吧。
......
......
米霍克睜開眼,跳下床,又開始了日常揮刀的練習。
那個照顧他長大等他出海的女孩子失蹤了。
他出海回來......想要朝她炫耀自己已經成熟起來的刀法,還有自己已經超過她的身高的時候,她不見了。
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她從沒說過「我會等你回來」這樣的話。
他一路走到島的邊緣去,然後就看見了那個并不标準的墳墓。
要說的話,只是一塊刻上了「朱洛基爾夫人」這幾個字的石頭而已。那個人不知道他母親的名字,他當然也沒有知道的來源。
但其實本來就不太在意那個名字。
從有記憶以來,所擁有的、唯一的東西,就只是那個人而已。
她并不是一個合格的照顧者......最開始奶也溫不好,城堡裏也亂糟糟的,清潔都做不幹淨,但她慢慢的在改變。
他見過她戰鬥的樣子,但她卻從不在他面前主動表露出來。做不出冷漠的表情來,甚至還回對他最初不夠獨立時的撒嬌不知所措。
米霍克再次走到了海邊去。
第一次和她戰鬥留下的腳印不知多久以前就被海水沖得幹幹淨淨,什麽痕跡也沒留下,他卻像是執着着什麽,緩慢地擺出第一次戰鬥的架勢來,想将光着的腳丫和原本的記憶重合。
但是做不到。
太久了,也不記得了。
他已經過了青年的年紀,也已經闖出了些許名氣,她卻聽不見。
那種感覺是什麽呢?
如香克斯所說,難道他還是個想得到誇獎的小鬼嗎?
不......并不是那樣。
他知道她是離開了,也沒有奢望她只是暫時離開家而已。他早就過了會以希望作為動力活下去的年紀。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覺得有些難過。
還是說,連情緒都無法藏起來的他,修行還是不夠到位呢?
他想朝着那個人靠近......想超越她,但又想成為與她不同的人。她這樣期望這他,而他本來也就是這樣定下的目标。
雙倍的希冀。
也因此更加沉重。
那把最開始她交給他的太刀丢失了,現在的刀和他契合得很好,但他還是想找回原來那把刀。
那個人從很久以前就告訴他珍惜手裏的刀,說這種話的時候她眼中流轉的情感是獨一無二的。米霍克讀得出些許悲傷,卻完全不知道這些悲傷來自那裏。
一定是遇見他之前的事。
他從來沒做出過會讓她悲傷的事情,也難以想象什麽事才會讓她悲傷。
即使是強大的人,也會有做不到的事。
從那時起,他就明白這一點。
但如果無法變得更強的話,就無法超越死亡。
無法超越死亡的話,就只是凡人而已。
他不想做所謂的凡人,他想接觸更多的世界——
包括她的世界。
她所看見的世界是怎樣的?
她有勢均力敵的對手嗎?她對他是怎麽想的?她為什麽總是會撫摸那把短刀呢?為什麽總是會露出奇怪的神色呢?
紅色刺目得不得了,那雙像是血液在流動的雙眸讓人的視線無法移開。
還是說這份維持到現在的情感——
僅僅是「不甘心」呢?
......
......
“轟——!!”
刀氣鋒利,直接将海面劈成兩半。
戴着黑色禮帽的男人直直地看着浪花翻飛的海面中心。
絕對不能移開視線。
所有的感官都告訴米霍克,如果他此刻移開視線,他絕對會後悔的。
眼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只捕捉着海水中漸漸露出的白色身影。
她就站在那裏——
不需要其他任何形容的言語,僅僅是她站在那就足夠了。
她絕不會在他的斬擊下受傷,就像從前一樣。她也絕不會回避他的攻擊,因為她珍視他。而現在——
那個人看着他,神色複雜。
“真是......意外之喜。”他感到自己聲音略微發顫。
叫索隆的少年已經給了他足夠多的驚喜,現在更是得到了能稱之為喜悅的情緒。這份莫大的幸運,讓他只能吐出這樣的言語來。
她沒有離開,只是沒和他遇見而已。
其他解釋根本不需要,她沒有對他說謊就足夠了。
“長高了......果然我還是不習慣仰視別人啊。”
少女這樣說着,複雜的眼眸中透着溫柔與無奈。
米霍克已是接近兩米的身高,對身高的事情他也沒辦法。于是他想到了最好的方法,蹲下身将她拉進懷裏。
那個曾經能将他抱起來的女孩子如今對他只是小小的一個,手臂纖細甚至還沒黑刀夜的寬那麽粗。
但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一邊惋惜她沒有變,又暗自慶幸着。
“歡迎回家,我在這裏。”
——她這麽說着。
對,她沒有變。
米霍克如此肯定。
那個人從樣貌到內裏......都還是那個三十四年前的少女。
他帶着她回了一趟家。
此時他才覺得冰冷的城堡有了些許生氣,原本他根本就不想回來,也經常撐着小船一出行就是幾個月,在各個地方打發時間。
沒有對手的時間太無聊了。
然而此刻他卻感到了少有的充實,除戰鬥以外的充實。
原來人是這麽容易滿足的生物。
哪怕變得再強大也一樣。
“有什麽想做的事嗎?”他問。
既然她回來了,那也沒必要去北海打發時間了。
而她卻說想呆在家裏。
“待在家裏......?”
他重複了一遍。
“嗯,想陪陪你。”
那時候,米霍克注視着少女的眼睛,想不出來任何合适的形容語句來。
但——
「仿佛這世界一切的肮髒危險,她全都不曾看見。」
米霍克心中少有的晦澀起來。
原因不明,但他卻确認了三十四年來都沒有肯定的一點。
他仍對她抱有憧憬。
與強大與否沒有任何關系——
只是憧憬而已。
他輕笑了聲,将披在她身上的寬大外套理了理。
只是抱有年少時的憧憬,又有何不可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