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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職業選手也為五鬥米折腰

“阿喆,我們先回去睡了,挺晚了,你也早點吧,明早隊長給開會。”

漆黑的雙眸瞥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方顯示的時間,木喆面無表情,對隊友的話也置若罔聞。等人都走了,他才勾一勾唇角,打開手機,按照上面發過來的賬號和密碼一一輸入,進入新的游戲界面。

作為職業選手,木喆對千機榮耀游戲內的一切都了若指掌。無論是各種職業還是技能,都運用的得心應手,攻略和地圖更是熟記于心,無論對方是在哪個大區,只要兩者之間沒有超過十階等級,他都有本事打得對方跪地求饒。

按照隊友的話說,木喆做電競,是老天爺賞飯吃。誰能想得到,就是随便玩玩,都能被龍隐站隊破格錄取。

說到龍隐,木喆從骨子裏透出熱愛和驕傲。上個賽季,他第一次以主力隊員身份出站千機榮耀職業聯賽,就得了一個團隊冠軍。作為一個只有十七歲的職業選手,這座獎杯的含金量注定會讓他榮耀一生。

木喆腦子裏想着亂七八糟的事,但手上的動作一點都沒有懈怠,右手按着鼠标,左手在鍵盤上飛速操控,兩只手配合默契,揮出的大招又快又狠,很快把對手打的丢盔卸甲,血槽放空。

木喆花錢手腳大,就算做職業選手的工資和獎金可觀,但也擋不住他花錢如流水的消費理念。所以,為了能活的更潇灑一些,他經常會背着站隊和隊友,接一些私活。比如幫菜鳥PK報仇,幫人組隊打高級裝備,或者幫助某個游戲公會打另一個游戲公會。只要錢到位了,千機榮耀各個大區都留下過木喆的影子。

好在木喆還是要臉面的,再一個是畏懼站隊的規章制度,每次接私活一定要讓對方提供賬號,他自己的聖騎士“叫我爸爸”倒是一直很有威名,端莊的站在一代高手應有的高度,沒有被他玷污英明。

勝負已定,木喆停下手,得意的挑了下眉,拿起電話撥了出去。電話一接通,依然是慣有的吊兒郎當的态度。

“魏哥,弟弟可搞定了,那孫子黑了你多少裝備,一樣不落的都吐出來了……哈哈哈,價錢好說,魏哥你看着給吧……可以可以,三千就行,謝謝哥照顧生意啊。”

木喆客氣幾句,挂斷手機放在鍵盤上面,一雙明眸順也不順的看着屏幕。“叮”的一聲,來個條短信:……他行來賬3000元,餘額3001元……

“哎……窮死!”

木喆靠在椅子上,哀聲嘆氣。他這個月為了買衣服鞋子手表包,又花超了。應了那句話,花錢一時爽,還貸火葬場。

慢慢擡起手,木喆凝視着手腕上的新款手表,心裏不但沒有任何愉悅,竟然還有點想哭。為了這塊表,他可是剛發完薪水就去商場排隊了,排了整整兩個小時,老天可憐見的,終于讓他買到了最後一塊。可剛才,他分明看見隊友手腕上也帶着一塊一模一樣的。為什麽?說好的限量款呢?當他時間很多嗎?還是覺得他很沒有品位?

這還不是最讓他難過的。

最難過的莫過于昨天是發薪日,他昨天就花光了。別人最多叫做月光族,他是日光族,何其威武!

“三千塊,二十九天,我要怎麽活啊?”

木喆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抱着泡面桶過上半個月,靠着乞讨過下半個月的樣子了。這事要是讓他媽知道,一定又要說:慣的!

對,沒錯。木喆從小到大花錢就沒屈着過,想買什麽買什麽,東西多少錢,自己兜裏的錢夠不夠壓根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可這麽大手大腳的毛病還真不是家裏給養出來的,是木喆自己給自己慣出來的。

他小時候腦子就活。還穿開裆褲那會兒,他爺爺讓他買一根雪糕,他就敢去小賣部賒兩根,跑到小學門口,從鐵栅欄裏送進去,雙倍賣給看門的阿姨。

拿到錢,再回到小賣部,還兩根的錢,自己買一根,再給爺爺拿回去一根,兜裏還有剩。

再大點兒,他上學了,自然打起同學的主意。人家小孩兒做小買賣,最多是賣個小零食,偷偷摸摸的天天躲着老師。可木喆又不一樣,他不幹別的,他代寫作業,還是當天老師交代的,第二天一準交上。時效高,口碑好,獨樹一幟。

不過,這生意就幹了一個月就做不下去了,木喆他媽媽換單位了,他再也摸不着複印機了。

也多虧蘇媽媽辭職了,不然不久之後學校組織的家長會,挂滿一黑板的雷同文雷同字就找到主兒了。

生意做的時間短,但也不是沒掙到錢。木喆揣着這點錢,和幾個叔叔去了趟書本批發市場,買了幾套玄幻小說和幾本小言情,在學校內幹起了租書的生意。

學校不讓帶手機,賣的又是稀奇,自然生意不錯。而且租的價格不貴,一本五毛錢,可押金貴,一本二十塊,要是到期不還,押金就不退了。幾個月後,租出去的書被老師沒收的差不多了,木喆也攢上一筆小錢了。

租書的買賣幹到上初中,他又迷戀上網游,棄商從網吧了。一開始他都是看着人家玩,後來自己摸出路數了,就申請賬號,包夜升級。知道賣高級裝備掙錢後,又開始研究副本,研究怎麽刷裝備。

一個月,兩個月,半年後,木喆的游戲賬號在大區裏開始展露頭角。不是因為他級數多高,也不是因為手下有多少小弟,而是他賣出的裝備實在是能閃瞎衆玩家的钛合金狗眼。

全區唯一的一把金晶烈焰霸王槍就是木喆爆出來的,用兩萬人民幣廉價賣了出去。

木喆當時也知道自己賣便宜了,可買家态度太好了,一口一個爸爸,叫得心智還稚嫩的木喆飄飄然了,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成交了。

也是從那之後,木喆玩的聖騎士,改名“叫我爸爸”,并一直延續至今。

木喆被龍隐站隊挖掘,是在高一那年,他把龍隐的職業選手連續KO了二十五次之後。

002化人為喵,不幸被宿敵搭救

木喆和那個號對戰的原因是因為煉器需要一種稀有材料,他手裏沒用,就用了另一種同樣稀有的材料在PK區下生死帖,輸了給他材料,贏了他給別人材料,反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各得所需,很公平。

可他哪裏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啊,除了第一局對戰時他覺得對手有點厲害之外,其餘的二十四場都打的很順手。當時他還覺得對方是個死腦筋,哪有這麽送禮的,不收都顯得他手懶。

可等他後來去了龍隐之後才知道,他當時不是和一個人打的。整個龍隐站隊的職業選手都上場了,用同一個賬號和他輪番打,都被他打敗了。

就這樣,木喆剛過完十五歲生日,就成為一名職業電競選手。十六歲時作為秘密武器,全程陪跑千機榮耀聯賽,雖然沒有打最後的淘汰賽和終極之戰,但前面的幾場小組賽都是他帶隊的,奠定了龍隐從衆多站隊脫穎而出的地位。

十七歲,木喆以主力隊員身份,帶領着隊友,一舉奪得職業聯賽團隊總冠軍的獎杯。

今年,木喆十八歲了,而千機榮耀聯賽又要開始了。

木喆擡起另一只手,兩手握在一起,眯起眼睛,對着顯示器上千機榮耀的Logo做了個打槍的手勢,收起,放在唇邊吹了下。

“聯賽冠軍,爸爸來了。MVP,今年一定是我的。”

木喆發完神經,站起身抻了個懶腰,披上衣服,關了訓練室的燈。

他這幾年一直是公司,寝室,兩點一線。偶爾的放縱,都花在買東西上了。電競,看似是一個很好玩、很有朝氣的行業。可作為一名職業選手,他需要承受的太多了。

小小年紀,肩頸病比自家老爹還要嚴重。手指上的肌肉經常處于緊張狀态,弄的指頭都有些變形了。最嚴重的還是晝夜颠倒,眼睛一遇見冷風就會流淚,皮膚蒼白,老媽每次來看他都說他像個病鬼。

其實木喆沒有生病,臉色灰锵锵的,是常年對着電腦輻射導致的綜合症。

出了公司,木喆看了眼陰沉沉的夜空,凍的牙根一顫,上牙直碰下牙。穿好衣服,衣襟抿在一起,抱着膀子頂着冷風費力的前行。這兩天天氣降溫,冷風又強。要不是為了賺個外快,他一定跟着隊友一起走,躲在他們身後,總能暖和點。

木喆正胡思亂想,擡眼看見對面大廈上TGR醒目的牌匾,嘴角浮現起一抹冷笑。

TGR站隊,全稱The Gods Return,衆神歸來。單看名字,就知道野心有多大。作為龍隐站隊的宿敵,木喆一直對TGR沒有好印象,尤其是他們那個新上任的隊長。

他一直都搞不懂,兩家站隊為什麽要把公司安排的這麽近?仿佛一擡眼就能從清透的玻璃幕牆看見對方。而平時又都放下百葉窗,連同陽光一起遮死,懶得看對方公司一眼。

“這見鬼的冷風!”木喆嘟囔一句,腳步快了些,一頭紮進胡同,想抄小路快點回到寝室。他外套薄,早就凍透了。

随着他的腳程,一直停在路邊的大衆商務緩緩跟上,車尾一擺,也開了進去。

車子後方不遠處,阮弈信掐滅煙頭,掀起衛衣上的帽子罩在頭上,抽緊帶子,暗色的衛衣和黑暗融為一體,把他的臉擋的很嚴實,只露出深邃的眸子。他沒記錯的話,胡同越往裏越窄,車子是過不去的。而且這麽拙劣的跟蹤,明顯是有問題。

阮弈信到底是沒經驗,剛走到一半,便聽到胡同裏面傳出嘶聲裂肺的叫喊聲,在夜色中凄厲異常。他心髒猛的顫了下,顧不上會不會暴露,飛似的沖了上去。

木喆蜷縮在地上,除了嘴裏不成句的叫喊,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一點生氣。他的周圍站着五個人,其中一個身穿白大褂,帶着口罩,手裏拿着一支泛着寒光的針頭,顯然剛剛從木喆身上拔出來。

其餘四個按着木喆的手腳,正要把他弄到車上。木喆嘴裏發出“咔咔”的叫聲,翻着白眼,多半已經陷入昏迷,但身體劇烈顫抖的速度,似乎要陷入癫狂。幾個人按了幾次,都感到很費力。

阮弈信穩了穩心神,從暗處竄出來,對着唯一站着的白大褂飛快揮出拳頭,穩穩的砸在對方明顯高于亞洲人的高挺鼻梁上。阮弈信一擊必中,絲毫沒有收斂氣勢,随着身體的沖勁兒,腳上的軍勾鞋對着另一個男人的腦袋以碾壓之勢爆頭。緊接着身體一轉,另一只鞋準确的砸在他身邊的人的後頸上。

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眨眼之間,五個人已經幹倒了三個。

阮弈信剛一站穩,猛然轉頭,大喊:“不好!警察來了!”

說完,抓起木喆往肩膀上一抗,撒開兩條大長腿,幾步跑出十米開外。

阮弈信突然出現,已經讓這五個人摸不着頭腦,還沒反應過來,又被撂倒了三個。而他們剛要反擊,人家又跑了。巧的是,警鈴聲竟如男人說的一樣,由遠及近的響徹了這片夜空。幾個人攙扶着站起身,交換下眼神,立即棄車逃逸,閃身竄進最近的岔路。

五分鐘後,阮弈信背着木喆又回到這裏,繞到車子後面撿起自己的手機,把音樂關了,警鈴聲也随着戛然而止。

出了胡同,阮弈信走了幾步,掂量下肩膀上的重量,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蹲下身體,把木喆放下來,拖住肩膀,用力拍了拍對方蒼白如紙的臉頰,入手的溫度高的驚人,燙得他忙縮了回來。

“怎麽回事……”

阮弈信話音未落,詭異的一幕出現在他眼前。木喆個子雖不算高,好歹一米八挂零,至少官方簡歷上是這麽寫的。可一米多的身體就在眼前慢慢縮小了,直到消失,只剩下一堆衣服。

阮弈信驚的張大了嘴,喉嚨裏跟堵了塊抹布似的,兩只手僵在半空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平時一直引以為傲的冰山臉不淡定的狂流汗。

“唔喵~”

午夜中一聲不合時宜的奶萌音,讓阮弈信精神一震,忙撥開衣服,對着那毛茸茸一團呆若木雞。

衣服中,一只橘黃色的小貓痛苦的動着軟綿綿的身體,雙眼微合,惹人憐愛。

003必要時,要給對手一記貓拳

阮弈信只覺得一道悶雷狠狠砸在自己頭上,耳朵嗡嗡響,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的把小貓托起來,指尖觸及到那柔軟的毛發時,心便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沉淪了。

貓喂!小貓咪啊!軟萌軟萌的小可愛啊!百度百科上,貓的标簽是食肉目貓科動物。愛貓人士覺得貓是邪教組織,是從遙遠外太空來的喵星人,有分分鐘讓人繳械投降的特異功能。而像阮弈信這種天生沒有貓緣,又極為沉迷吸貓文化的愛貓編外人員來說,能親手撸貓簡直堪比中了頭彩,幸福到眩暈。

所以,阮弈信帶着一顆鏟屎官極度亢奮的心,顧不得這貓的真身是誰,第一時間把小東西塞進衣服裏,喜滋滋的回家了。

……

晨光依稀,暖洋洋的溫度讓木喆舒服的伸展開手腳,腦殼微揚,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他慢慢睜開眼睛,眼皮上的重量仿佛有些不同,暖暖的,和平時不大一樣。

入目的是十分陌生的環境。暗色系的裝修風格不同于龍隐的寝室,處處昭示着主人冷硬的風格。帶着黑色燈罩的巨大吊燈懸在頭頂,讓他感覺有些壓抑,總擔心會掉下來。就連他身下的床單都很特別,仿佛在眼前放大了數倍,連平時沒有注意到的紋理都看的清清楚楚。這種感覺很像他趴在床上看東西一樣,因為頭放的低,不得不直視視線內的所有物品。

木喆張着嘴,全力大吼一聲,想問問這裏還有沒有其他人。開口的剎那,一聲尖銳的貓叫從嗓子裏充斥而出,令他僵在原地。

木喆不信邪的擡起手,毛茸茸的爪子映入眼簾。細細的皮毛上橘黃中帶着幾道白,根根分明,帶着沐浴乳的香氣。

什麽情況?木喆攸然站起身,四肢條件反射一樣貼着床面,把他軟軟的小身體支撐了起來。

“喵喵喵喵喵……”

又長又急躁的貓叫再一次從木喆口中而出,他心裏百般怨言和求助,都化成一陣陣貓叫,把木喆打擊的體無完膚。

“怎麽了?”阮弈信被叫聲吵醒,坐起身,大手抄起一直哀叫的貓咪,放在眼前,輕聲安慰道:“是不是餓了?身體很虛弱吧?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

清冷的嗓音柔和又沉穩,仿佛帶着一股魔力,平息了木喆焦慮的情緒。他睜大琥珀色的雙眸,怔怔的盯着眼前的給他帶來安慰的天使,莫名有些感動。吸吸鼻子,眼見着就要落淚了,可越看越覺得這張巨型大臉有些眼熟。

眼睛深邃,烏黑陰沉,和此刻這種溫柔的語氣十分不搭。鼻梁挺直,嘴唇很薄,臉型馬馬虎虎,有那麽幾分棱角。這張臉平時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打比賽的時候會出現皺眉,眯眼等幾個簡單的動作。拍廣告的時候最糗,全程只會擺僵屍臉。

雖然這張臉現在擺出詭異的笑容,和平時判若兩人,但化成灰再被埋進土裏,木喆都能認得出來!

阮!弈!信!

TGR站隊的現任隊長!

龍隐的死敵!

千機榮耀上一賽季的MVP!

他木喆做夢都想幹掉的對手!

“怎麽了?餓了?”阮弈信眉眼帶笑,兩只手托起木喆,一顆心都被它的小奶音叫化了。

木喆嘴角抽搐,被惡心夠嗆。一對上那欣喜中帶着寵溺的眼神,一身貓毛都吓的豎了起來。陰測測的擡高爪子,亮出利刃,對着近在咫尺的大臉用力撓了下去。

“啊!”

阮弈信萬萬沒想到一只柔弱的小貓,居然會打出這樣彪悍的掌法,一時沒注意,竟真的被抓傷了臉頰。他雙手抓着貓上腿處的肋骨,不得不重新盤算下,要不要告訴木喆事情的原委。

木喆打的爽了,一雙琥珀眼滴溜溜的亂轉,想着退路,奈何他貓小沒力氣,只能任由着仇人抓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說起他和阮弈信的恩怨,還要從去年的聯賽開始。按說他們龍隐站隊奪得冠軍,那MVP給他就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準沒跑了。可到了最後公布個人總成績的時候,阮弈信偏偏就比他多了三個輔助,多奶隊友幾把,數據列在他木喆頭頂上,紅豔豔的,好不壯觀。

這樣的成績,木喆自然是不服氣的,拉着自家的經理風風火火的去找裁判說理。結果人家給出的結論是:阮弈信除了沒有得到團隊冠軍之外,各種成績都比他好。

木喆當時就怒了,他堂堂一個聖騎士,近戰骁勇,遠戰威武,怎麽就比不上一個近戰值為0的法師?

不服歸不服,成績已出,MVP的獎杯、勳章和獎金都落到阮弈信手裏,他又能怎麽辦?胳膊擰不過大腿,只有加緊練習,争取拿到下一年的MVP。

可眼看着聯賽迫在眉睫,他居然變異了,變成貓了,這個玩笑可特麽的太大了!

“脾氣還挺倔。”

阮弈信嘟囔一句,拎着小貓下了床,動作比之前粗魯了些。木喆的行事作風他可是知道的,就算成為一只貓,也是最不好馴服的那一個。

木喆被抓着後脖子上的那一層皮,吓的整個貓身都僵硬了,兩只前腿可憐兮兮的縮着,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依稀有些明白蛇被拿住七寸時的感覺了。

阮弈信走到廚房,把木喆放在泛着大理石光澤的流理臺上。伸長胳膊,從頭頂的櫃子裏拿出一袋火腿腸,這是他平時泡面用的。

抽出雙立人牌鋼刀的一剎那,他明顯感覺到小貓身上的毛炸了起來。把兩只小爪子縮到身下,恐懼的盯着刀尖。

阮弈信很想笑,但還不能笑,憋的很辛苦。

細長的手指握着刀柄,在塑料紙皮上劃了兩刀,抽出裏面的火腿,放在木喆眼前。

“吃吧,金槍魚口味的,你會喜歡。”

木喆把貓臉扭到一邊,不屑阮弈信的好意。當他傻呢?早上起來不洗手,就扒腸給他吃,惡心不惡心?萬一晚上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把那個沾在手上,現在又沾在火腿腸上……木喆哆嗦了下,細思極恐,愈發覺得阮弈信不是個好人。

004就算是貓,也是有尊嚴的公貓

阮弈信當然不知道某人就算變成貓,對他的成見不減反增,看他很不順眼。他只當木喆變成貓之後,心情不好了呢。心情不好就沒有食欲,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我一會兒要出去,給你買點生活用品。昨天……撿你回來太晚了,寵物店都關門了。”

撿?木喆支棱起耳朵,阮弈信的話如同雁過拔毛,他沒在意聽,就接收到這一個字。微微仰起頭,盯着阮弈信的眼睛,企圖在裏面尋找到一絲謊言。他就不信了,這麽悲催的事怎麽就能讓阮弈信遇見,雖說他們兩家公司在一條街上,但也不至于這麽巧吧?

阮弈信嘴角帶笑,伸出手指,把火腿腸往木喆滾圓的身體前撥了撥,滿臉寵溺。

木喆“喵”的怒喝一聲,揮爪把火腿揮掉了。切,真拿他當貓呢?

阮弈信笑笑,沒有絲毫生氣,匆匆洗漱完就出門了。不過,也沒把木喆放到地上或者床上,任由着毛茸茸的一小團在陡峭冷冽的流理臺上瑟瑟發抖。

木喆第五十二次擡起後腿,想要跳下去,依然在最後關頭慫了。肚子裏餓的咕咕叫,還總有下墜的感覺,似乎是想撒尿了。

木喆初次為貓,完全沒有經驗,翻、滾、蹦、跳一概不會,除了急的喵喵叫之外,人生中第一次渴望見到阮弈信。

阮弈信不負所望,三個小時後回來了。把購物袋放在一邊,猶豫着伸出手,不知道他走了這麽久,眼前的小橘貓有沒有變得乖巧一點。可當他看見半袋火腿腸被咬得支離破碎,洗碗池裏殘留的可疑液體時,他知道自己高估木喆的人品了。

木喆懶洋洋的趴在流理臺上,半眯着眼睛,尾巴悠哉的晃來晃去。天知道他有多累,第一次不去皮吃火腿腸,還要把腸衣吐出來,這種技術活是要靠天賦的。

至于洗碗池,他是真的憋不住了,不能怪他。

“我帶你去床上。”阮弈信說着攤開掌心,邀請的意味不言而喻。

木喆傲嬌的把頭歪在一邊,反正吃飽了,身下的大理石臺面也捂熱乎了,不走也罷。

“乖,床上暖和。”

阮弈信并不是個善于言談的人,平時玩游戲時也很少發表意見。除了總結戰術發言的時候話多之外,他大多時候都是沉默寡言的存在。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讓不了解他的人都覺得他高冷,不好相處,甚至是有些神秘。

但今天有些不同,對着一只貓說話,他卻拿出了比平時更多的耐心。因為眼前的橘色的一小團,不只是他喜歡的喵星人,還是讓他無比好奇的木喆。

寵溺的語調頓時引起木喆全身的不适,他躬起背,在那雙大手接近自己的瞬間,打出了一團混合貓拳,拳風淩厲,霍霍生風。

阮弈信抽回手,看着上面一道道血印子,挑了挑眉。嗯,果然是業內有名的快手,不只玩游戲手速快,撓起人來也毫不遜色。

“你要是不想去,就在這呆着吧。先說好了,我這晚上挺冷。”

木喆翻了個白眼。屋裏能冷到哪裏去?他好歹是有天生裘皮的,雖然是貓毛。

阮弈信抿着嘴笑,一張俊臉熠熠生光,突然想到了能讓木喆乖順的方法。

他剛剛去公司請了個假,專門回來照顧木喆。對于昨晚的事,他只記得那個白大褂,外國人,聞着身上的味道,不是搞科研的就是個醫生,渾身散發着連香水都蓋不住的消毒水味道。這個人需要查一下。

打開電腦,登陸賬號,屏幕上漆黑的登陸界面一閃而過,映入眼簾的是千機榮耀經典的紅白雙生人物:幽靈騎士和聖騎士。

阮弈信手速不夠快,堪堪過了職業選手的壓線手速。所以像騎士這種人物,他開始玩的時候就沒碰過。

他的人物是法師,召喚法師。對峙像木喆這樣的高手時,近戰只能堅持三分鐘。這節短板,阮弈信比誰都清楚,自然而然,去年的千機榮耀決賽他都沒有近戰,全場助攻。

低重音的音響裏爆發出來的游戲背景音樂振奮人心。一聽見聲音,木喆就不淡定了,眼巴巴的盯着地面,四肢爪子尿急一般躁動不安的來回走動着,突然很後悔剛剛的傲嬌。

木喆穩了穩心神,不斷給自己打氣。好歹貓有九命,跳下去就算摔着,還有八條命不是?

壓低身體,瞪圓了眼睛,嘴巴兩側的胡須都立的高高的。兩只後腿猛的瞪了下,躬起的身體箭一般的躍了出去……木喆嘆了口氣,嗯,跳出三厘米也算是進步了,誰讓他恐高呢!

“喵喵喵……喵嗚~”

阮弈信抱着手臂走了回來,再次伸出手掌。木喆這輩子都沒這麽丢臉過,但輸人不輸陣,依然踩着優雅的貓步,把前爪放在阮弈信手中。

“臭小鬼。”

阮弈信把木喆抱起,動作溫柔,大手順着毛發生長的方向,輕輕捋着。木喆舒服的咕哝一聲,立馬融化在溫柔鄉,翻了個身,把肚皮沖着阮弈信。

阮弈信愣了下,還是順從寵物的意思,揉了揉他的小肚子,掌心溫熱,由上至下。木喆惬意洋洋的享受着,突然覺得有些不對,擡起頭向下看去,頓時滿臉黑線。

霧草,摸哪呢?就算他是貓,也是有尊嚴的公貓,被同性撸蛋蛋算怎麽回事?

“喵嗷!”

鋒利的爪子再一次對準給他帶來短暫歡愉的手掌,施展了一套葉問斷魂四十拳。阮弈信躲閃不及,眼看着自己手上又多了幾道血檩子。

哼!木喆瞪大眼睛,一副‘你能拿我怎麽樣’的架勢,不僅沒從阮弈信懷裏跳出來,還得意洋洋的舔了下爪子,耀武揚威。

“淘氣。”

阮弈信無奈的板起臉,走到床邊把他放下去,回到廚房沖洗傷口,嘴角帶着一抹笑意,又想到一個治木喆的方法。

床邊上,木喆伸長了兩只爪子磨着床單,把爪勾打磨的锃光瓦亮。

“給你取個名字吧,叫什麽好呢?我說幾個,你要是喜歡就叫一聲,好嗎?”

005TGR站隊的戲精,都是長舌婦

木喆警惕的豎起耳朵,他才不要什麽名字!

“沒有意見就是同意了。”

“喵喵喵!”

“呦,這麽熱情,那就是喜歡喽。”阮弈信走到電腦桌前坐下,微微低着頭,看着床上的小貓笑。

熱情你妹!木喆擡起前爪,很想再給阮弈信一爪子,奈何他們離的太遠,他這柔弱的小身板夠不到。

“叫吉吉吧,和你很配。呵。”

吉吉?喆?木喆?木喆立刻豎起貓毛,他可以百分之一萬的肯定阮弈信這個王八蛋就是讓他變成貓的罪魁禍首!而且他被阮弈信帶到這,就是軟禁。

怎麽辦?他會不會殺了自己?木喆想到這裏,再看阮弈信那張臉便覺得陰森可怖。就連剛才那聲笑,都帶着殺氣。

阮弈信轉過身,肩膀一聳一聳的憋着笑。木喆就算變成貓,依然不會掩飾眼睛裏的情緒,還是那麽有趣。

因為千機榮耀聯賽的特殊規定,贏得團隊戰和拿MVP是兩回事。阮弈信記得上個賽季,當大會宣布他是MVP時,木喆不忿叫聲比在場的掌聲都要響。以前他就關注過木喆,但都沒有那次印象深刻。而且木喆像只炸毛公雞的樣子,估計所有選手都很難忘記。

“要喝水嗎?”

哼!木喆把頭轉向一邊。

“我剛買回來的檸烤龍利魚,吃不吃?”

哼!木喆轉個身,拿屁股對着阮弈信。

“不吃嗎?呵,那小吉吉睡覺吧,我玩游戲了。”

阮弈信說着,在鍵盤上敲了一下,千機榮耀恢弘大氣的場景由遠至近,連同他所持的人物‘半縷月光’也一并引入眼簾。

木喆擡起頭,心裏隐隐有點小興奮。這種視角觀察對手還是第一次,像打入敵營一樣有種成就感。但是,貓身太矮,顯示器的一多半被桌子和阮弈信的胳膊擋住了。他豎起前腿,伸長脖子,本着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的原則,偷着研究阮弈信的打法。

阮弈信一多半的心思都在木喆身上,趁着對方注意力集中,大手一抄,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感覺到軟軟的小身子吓的毛都立起來了,他低聲笑了。

【隊長,今天隊內測評,你怎麽還請假了呢?】

【昨晚撿只小貓。】

木喆盯着微信對話框彈出的信息,眯起眼睛。心道阮弈信這是玩的哪一出,難不成變成貓這事不怨他?

【帶來玩玩,給訓練室增加點氣氛。】

木喆冷哼一聲,還增加氣氛,當他是氣球彩噴KTV呢!TGR站隊的人果然都是神經病。

【不了,吉吉有點害羞。】

阮弈信打完這幾個字,輕輕揉了下木喆的貓頭,說的和真事似的。木喆挑了挑眉,沒動爪子,給他留點面子。

【吉吉?哈哈哈哈,你撿的是龍隐的木喆吧!聽說那貨上周二剛被處分,駕着小號去九區虐人,被他們隊長抓個正着!】

木喆眼裏兇光畢露,惡狠狠的瞪着微信上紀子昂這三個字。他明明記得這個人和阮弈信一樣,是個天上下刀子都不會皺一下眉的僵屍臉,怎麽私下這麽八卦?

“喵喵喵!”長舌婦!

“呵呵。”阮弈信輕笑,低下頭看着從他腿上站起來的小貓。兩條小短腿搭在桌子上,毛球一樣的小腦袋微微歪着,要多萌就有多萌。

【長得也像。】

【像木喆?】

【嗯。】

【……隊長你該吃藥了!再見!】

阮弈信關掉對話框繼續玩游戲,無視木喆投來的探究目光。五根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游走,召喚出的神獸在他身邊前後飛騰,找準時機俯沖,把敵人撕碎。每一次成功的獵殺,屏幕上都會出現全區提示,昭示着‘半縷月光’在整個游戲內的榮威。

一局結束,阮弈信切換界面,開始重整裝備,應對一個小時後的隊內測評。

‘半縷月光’是千機榮耀裏最頂尖的召喚法師。溫婉的白面書生形象,倒是和阮弈信的長相有一點相似,看起來人畜無害。不過這樣的人,往往都表裏不一。他身上穿的翼裝全名叫做銀翼雙龍烈焰袍,無論是攻擊力還是防禦力都是無敵的,還能給召喚魔法加持,是件頂牛掰的裝備。而且打起架來,無風自動。放大招時會變色,從黑金色變成赤炎紅,還會出現翼龍結印,很拉風。

最關鍵的是,這件翼裝全榮耀只有一件,不是買的,不是打BOSS爆的,而是阮弈信自制的。

木喆瞪着琥珀眼,饞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比起人家的裝備,他那身怎麽看怎麽不上檔次。

阮弈信弄完裝備,重新進入游戲,來到試煉場,約了幾個同隊的隊員PK。

木喆看了足足有一個小時,看的都打哈欠了,阮弈信才退了出來,進入到TGR站隊專屬的試煉場。

恢弘的石柱上古希臘衆神莊嚴,眼眸微合,仿佛在睨視下面的一衆凡人。試煉場中間,十幾個人物聚集在一起,等待着隊長的到來。

‘半縷月光’一出現,他們紛紛走了回來,把他團團圍住。

【隊長,真長的像木喆?】

【隊長,拍個照片給我們看看呗。】

【隊長,莫要玩貓喪志,沉淪吉吉的美色中。】

……

阮弈信抿着嘴笑,雙手按在鍵盤上遲遲沒有回複。木喆擡頭看他,越看越氣,身體一躍竟上了電腦桌,趾高氣揚的在鍵盤上走了一圈。

【sedjhksewefjofo】

【?】

【?】

【隊長,你發的啥啊?】

【摩斯密碼,等我翻書查查。】

“呵呵,淘氣。”

阮弈信揉了下木喆的腦袋,不但沒有生氣,還笑了出來,語氣寵溺中還帶着些意猶未盡。木喆抖抖一身貓毛,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開始吧,完事我還要帶吉吉出去打疫苗。】

打疫苗?木喆立刻豎起耳朵。憑什麽打疫苗啊,他是人啊,不是貓!那玩意打在人身上會不會出現排異反應?會不會阻止他變回人?或許打疫苗是暗語,實際上是要帶他回哪個地下實驗室。

越想越怕,木喆晃晃腦袋,走到桌子邊上向下看去,貓臉凝重,不知道從這裏跳下去會不會摔死。

006這個男人總在試探貓的底線

內測結束,阮弈信和隊友關照幾句便下了游戲。再一看他的寵物蹲在桌子邊上,整個一副思考人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想什麽呢?走了走了,帶你出去溜溜。”

木喆沒有動,一臉的怨念。他決定了,他要逃離這裏,離阮弈信遠遠的。

阮弈信特意穿了一件夾克,把下擺的帶子系緊,把木喆塞進懷裏。衣鏈半拉,方便他把頭露出來。随着阮弈信的步伐,木喆這才把這個家和所處的位置看明白。

這裏離公司不遠,但是個富人區,單看阮弈信家裏客廳的面積,房子也不會少于二百平。在這個位置有二百平的房子,木喆自認還得不吃不喝奮鬥五年,年年拿總冠軍和MVP才買得到。

人不可貌相,沒想到阮弈信居然沒有拖祖國後退,早已奔向小康了。

木喆抽抽鼻子,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猛的灌了進來,他一個慌神,阮弈信竟到了醫院,可見他家的位置有多好,配套設施多完善。

“你好,我被寵物抓傷了,需要打哪種疫苗?”

“能先給我看下抓傷部位嗎?”護士小姐臉色詭異,盡量放輕語速回道。

阮弈信把手從兜裏伸出來,放在導診臺上。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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