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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

上都有木喆留下的痕跡,尤其是右手,一道道的傷口外翻,血絲還挂在上面,說的誇張點就是血肉模糊。

“天啊,這麽嚴重!您跟我來,先挂號,我帶着您找醫生。”

護士驚的小臉煞白,說這話時還狠狠瞪了木喆一眼。木喆縮了縮脖子,極致把身體縮小,躲在阮弈信的衣服裏。他從小就怕護士,更怕這個。

阮弈信處理完傷口,右手綁着繃帶,左手貼着創口貼,用胳膊托着懷裏的小貓往出走。臨出門時,護士又跑了過來,有些扭捏的掏出手機,羞澀的問道:“能和您合影嗎?我是您的粉絲,我會一直支持TGR的。”

“好啊。”

阮弈信微微屈膝,從懷裏掏出木喆,對着屏幕揮了揮他的小爪子。看見那張貓臉流露出的不耐煩,笑的春風和煦,很是開心。

木喆哼哼兩聲,要不是見着他手上繃帶厚,才不會給面子呢。

一直以為阮弈信不去公司是為了監視他,現在看來十有八九是因為他把手抓傷了,沒法去公司了。遲遲沒來就診,也是因為今天有隊內測評吧。

像他們這種職業選手,手是很重要的,相當于戰士的槍,醫生的刀。手壞了就意味着手速會下降,成績會下降,嚴重的還有因為手受傷不能在從事電競業的。

木喆就算不喜歡阮弈信,但也沒有恨到想斷了人家事業的地步。他一顆小小的貓心開始良心不安,安靜了不少,對阮弈信的看法有了一絲絲的改觀。尤其是疫苗沒有打在他身上,這事阮弈信做的很夠哥們兒義氣。

回到家,阮弈信把木喆放在地上,放好水和貓砂,抓起手機去了陽臺,合上門。

幫忙調查的是他一個朋友,從特種部隊退役改做私家偵探,有幾分本事。和其講了些昨晚重點線索,還有那個外國醫生的形貌和口音,對方都一一應下,表示難度不大。阮弈信松了口氣,慢慢回頭,透過玻璃,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時心髒不由得一跳。

“一定要查到他們的目的,不管是誰指使的,一定不能輕饒。”

“放心吧,你昨晚已經交代一遍了,我這裏也查到些資料,不過比較瑣碎,等我整理好了一起發給你。”

“好。”阮弈信放下手機,打開門對着木喆招了招手,柔聲問道:“自己無聊了?”

“喵嗚嗚。”

“怎麽了?”

難得木喆主動找他,阮弈信忙蹲下身體,有點小期待。

“喵喵!”

木喆原地轉了一圈,又急切的叫了兩聲,見阮弈信還一副傻樣,不禁有些氣惱。特麽的,想拉個粑粑怎麽這麽費勁!

哼唧唧的翹起尾巴,昂首闊步的去了衛生間,臨進去前還不忘拱幾下門,虛掩着,防止變态偷窺。

什麽叫聰明反被聰明誤,說的就是木喆。阮弈信被他勾起興趣,自然不會放過難得的示好,看着木喆進了衛生間,悄無聲息的跟了過去,透過門縫瞧着裏面的一舉一動。

木喆在裏面晃了幾圈,擡頭看看馬桶,又低頭看着光潔的地面,很糾結。按說以他作為人類的尊嚴來說,他是應該用馬桶的。可是他現在是只貓,腿短身子肥,還有條礙事的尾巴。就算他能跳上去,剛好站在邊緣不會掉進水裏去,萬一拉在尾巴上怎麽辦?

木喆蹲在地上,突然覺得這個問題很有哲理性,是一道未解之謎。既然解不出來,索性不解了,站起身,找了塊最幹淨的,帶着金絲邊花紋的地磚擺好姿勢。解決完,舒服的晃着尾巴從衛生間裏出來了。

反正他是貓,還要什麽人臉?

“吉吉,咱下次能用貓砂嗎?”

阮弈信手指客廳的方向,牆角的位置一大盆貓砂靜靜的放在那裏,連一個探索的腳印都沒有。

木喆吓了一跳,猛然回頭瞪着阮弈信。“喵嗷!”

“用不慣也得用啊,你怎麽說也是我撿回來的,初來是客,客随主便。”

“喵喵喵喵!”

“注意你的身份,不要說髒話。”

阮弈信嘆了口氣,抽幾張紙巾,做了半天心裏建設才把木喆的傑作放進馬桶裏沖洗幹淨。

木喆皺着眉,一臉費解的表情,阮弈信居然能聽懂他說的話,太特麽恐怖了!看見人出來,立馬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是他瘋了,還是出現奇跡了。

“喵喵喵?”

阮弈信低頭看了木喆一眼,去茶幾上的濕巾包裏抽出一張,大手一抄把貓抱在懷裏。木喆瞪着大眼睛,還等着阮弈信給他答案呢,就覺得一股冷氣貼在他的屁屁上,很溫柔的蹭了幾下。

“……”木喆立馬當機了,眼睛從琥珀色一下子變成棕黑色,身體先于大腦,回手扇了一巴掌。

阮弈信捂着臉,疼的叫出聲。把貓放在床上,轉身又進了衛生間。臉上火辣辣的疼,幸好打了疫苗,不然按照木喆的瘋癫程度,他早晚會被傳染。

007一碗奶是不可能收買貓的,要兩碗

一下午,木喆都躲着阮弈信,一見着他過來不是裝睡就是鑽進被子裏。把那麽帥的一張臉撓出三道血印子,他心虛的很,就連人家玩游戲都不敢湊過去看。

晚上十點,阮弈信關掉電腦,起身去廚房煮牛奶。給自己的盛好,又給木喆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

今天下午發生的事,他也在反思,是不是貓砂讓木喆沒面子了,才會撓他。不過又不太像,或許是他給擦屁股的舉動激起木喆的抵觸和反感。但是這事總不能不做,不然一想到木喆在床上又滾又爬的,他就能想起衛生間的那堆傑作。

所以,阮弈信決定冷處理這事,順便看看木喆的想法。就算成為貓,木喆終究還是有人類的思想的,不然怎會那麽喜歡看他玩千機榮耀呢。

“吉吉,起來喝奶。”

寵溺的語調讓木喆終于把心放下了,緊接着身體一輕,被阮弈信抱了起來。俊逸非凡的俊顏毫不吝啬的展現在他眼前,下颚處的幾道血痕尤為刺眼。

木喆垂下頭,躲避阮弈信的目光。他又不是故意的,任何一個男性被另一個男性觸碰菊花都會炸毛啊,又不只他一個。

阮弈信嘴角帶笑,把貓放在碗邊。“可以喝了,溫的。”

木喆伸長脖子嗅嗅,奶香從鼻孔鑽進胃裏,光是聞聞都覺得暖洋洋的。伸出舌頭舔了下嘴唇,吧嗒吧嗒的舔起來。

阮弈信笑笑,舉起杯子慢慢喝着。他記得去年聯賽的時候,他和隊友在會場配套的餐廳吃飯,遠遠的就聽見木喆扯着嗓子問有沒有牛奶,介于青年和成年人之間的嗓音,他現在還記憶猶新。

當時餐廳配備的都是果汁,可樂和功能性飲品,唯獨沒有牛奶。當時他包裏正好有一瓶,是吃早餐時剩下的,就讓服務生拿給木喆。木喆看見牛奶立刻笑了,沒了比賽時的狠厲孤傲,終于有了和其年齡相符的表情。

“喵~”

“還喝?”

“喵。”

“喝多了會不會……”

木喆蹲下來,鄭重的搖搖頭。當他是小孩呢,喝多還能尿床是怎麽着?哼,他只是給對方一個緩解尴尬的機會而已。

阮弈信挑眉,為了點牛奶就這麽乖順,啧啧,還真是木喆的風格。低下頭,飛快的在貓頭上親了一口,端起碗去盛牛奶。

木喆伸出爪子揉下腦袋,奈何腿短只糊到鼻子,腦子裏雷霆飓風,糾結到貓須打結:阮弈信這個舉動算不算占他便宜?

“喝吧。”阮弈信把碗放在地上,同時把木喆也抱了下來。“記得尿在角落裏,我洗完澡再抱你回去。”

老子才不會随地尿呢!

嘴上是這樣說的,但是兩碗牛奶一進肚,木喆就發覺貓和人重大的區別。在衛生間門口徘徊許久,面對緊閉的房門一籌莫展。

阮弈信洗完澡出來,找了一圈才在陽臺找到木喆。在他身邊有一攤尿液,他就蹲在那邊上,像是在告訴他,自己沒有随便尿一樣似的。

阮弈信忍俊不禁,抄起小貓往卧室走。

“這就我一個人,主卧和客房這裏都有衛生間。我把門給你留着,你上完了就叫我,哪一間都可以。”

“喵喵?”

“我喜歡曬太陽,客廳朝向好,陽光最多,就在客廳住喽。再說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千機榮耀,睡在哪裏都一樣。”

木喆呆呆的盯着阮弈信的嘴唇,總覺得說出這些話時,他的嘴角都帶着寂寞。哪裏會有人放着大卧室不住,喜歡在客廳睡的?還不是因為這裏就他一個人,很寂寞,很冷,只有陽光能溫暖他的身體,還有那孤寂的靈魂。

木喆垮下臉,若不是出現這種意外,他可能永遠都不會踏進阮弈信家一步。更不知道原來這個人還挺喜歡笑的,同時又和他一樣孤獨寂寞。

“既然我們可以和平溝通……那噓噓完,是不是得擦一擦?”

噫!木喆看見阮弈信手裏突然多出來的紙巾,貓毛立刻全部豎起來,扭頭就跑。他才不要讓變态摸他小弟弟呢,絕對不要……

入夜,木喆耷拉着腦袋,趴在床邊。

外面夜色正濃,圓月當空,銀盤一樣晃的床上都蒙了一層白霜似的。阮弈信已經睡着了,臉也恢複成冰山樣,終于不是那種像看見自家兒子,甜的能膩死人的笑容。

木喆擡起爪子,忍不住長嘆一聲,到了嘴邊,化為一聲貓叫。

一天了,他這個樣子已經一天了。剛醒來的時候,以為這是一場夢,可夢一下子做到晚上,他想不信都不成了。

到底是誰襲擊他呢?和阮弈信究竟有沒有關系呢?他要怎麽變回去呢?……一千個一萬個問題在貓腦袋裏盤旋,都沒有答案。最後都化為一聲長長嘆息:流年不利啊!

今天不但被同性親了,還被摸了,就算阮弈信不知道他是人,那伺候起寵物來也未免太面面俱到了,就差給他個奶瓶親自喂了。

正想着,木喆突然凍的哆嗦一下。臨睡前聽新聞說,今晚上冷空氣襲來,大部分省份都降溫,也包括他們這。

木喆看看窗外,又看看裹着棉被的阮弈信,內心無比掙紮。

“喵……嗚嗚……”

阮弈信迷迷糊糊的睜開一只眼睛,大手揉了揉那柔軟的皮毛。掀開被子,等着木喆鑽進了進去,輕輕蓋上。

“睡吧,明天還有事要做。”

哼,老子再給個面子。木喆從被子裏伸出頭,搭在枕頭上,舒服的抻了個懶腰,不一會就睡着了。

第二天,阮弈信早早起來。前幾天公司給他約了個采訪,為了宣傳站隊的,日子就定在今天。TGR作為本次聯賽最大奪冠熱門,很多媒體都很感興趣。尤其是他本人,自打上次接了一個電腦廣告,各種類似的邀約就沒斷過。

“原本你也會去。”可此刻卻在自己家床上。

阮弈信輕聲呢喃,一顆心化成繞指柔,全在那只小奶貓身上。無論是傲嬌毒舌莽撞亦沖動的木喆,還是炸毛懶散喜歡咬人不愛幹淨的吉吉,他都覺很可愛。俯身給小貓蓋好被子,輕輕合上房門,去工作了。

008變成人只是一瞬間的事

日上三竿。

木喆打了個哈欠,被窩兒裏暖烘烘的,他舒服的都不想睜開眼睛了。阮弈信起床時他醒了一次,全是因為貓的警覺性,被子一動他就醒了,可看見的卻是辣眼睛的畫面。

他堂堂一個大老爺們兒,一睜眼對上另一個大老爺們的胸肌,任誰都會驚恐。所以,他又給了阮弈信一爪子,純粹是條件反射,真不是故意的。

好在人家沒和他計較,強制性的在他身上摸了幾下就走了。他就搞不明白了,一個男人為什麽會這麽喜歡貓?

木喆眨巴眨巴眼睛,想不通。阮弈信這個人就和他住的這棟房子一樣,很古怪。就拿懸在頭頂的黑色吊燈來說吧,一會兒大一會兒小,房頂也是一會兒高一會兒矮……

“霧草!”

木喆蹭的一下從床上跳起來,激動的大叫。人手!人腳!人!是人!“啊啊啊啊!老子變回來了!”

顧不得赤裸的身體,幾步跑到衛生間,鏡子裏終于映出人類男性的容貌。橘黃色的頭發亂糟糟的,依然擋不住那劍眉下雙眸裏的英氣。鼻子英挺,嘴唇薄而微微翹起,笑容微展便已陽光四射。

木喆捏捏自己的臉,失而複得的喜悅化解了昨天的悲憤和失落。身上不再是貓毛,而是錦緞一樣光滑的肌膚。

“不是做夢,是真的。”

木喆歡呼着跑進卧室,那裏有阮弈信的衣服。他要馬上走,一刻都不能耽誤。随便抓了件衣服往身上套,奈何哪一件都大了兩碼。

“吃催化劑長大的吧!長那麽高有卵用!”

木喆忍不住吐槽。他不喜歡阮弈信還因為這個人的人生和開了外挂似的,長着一張堪比明星的俊臉不說,還擁有男模一樣的身高,官方資料上說有一米八五。這些個硬件都有了,還和他們這些宅男争什麽MVP?湊不要臉!

木喆把腰帶扣好,從卧室出來,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他回來看不見我會不會着急?……神經病!”木喆搖搖頭,把腦袋裏沒來由的愧疚搖走。

手指纖細,骨節分明,握緊門把手微一用力,把手竟穿過手指,變的越來越大,越來越高了。

“嗷!”

……

采訪結束,阮弈信惦記着木喆,匆匆趕了回來。一推開門,看見小奶貓竟乖巧的蹲在門口等他,窩心不已。

“看看我給你帶什麽好吃的了,咖喱雞飯。”

抱起木喆放在餐桌上,順便偷了香。阮弈信把餐盒打開,又拿個小碗倒上蘋果汁,通通推到木喆身前。

木喆興致缺缺的垂下頭,要是人型時讓他吃白飯他都開心,可怎麽就又變回來了呢?這種打擊堪比世界末日,讓人猝不及防。

“怎麽了?”阮弈信揉揉貓頭,輕聲哄道:“要是不喜歡吃,我再去買點別的。”

“喵。”

木喆淡淡回應,低下頭小口小口的吃起來。咖喱雞飯是他以前最愛吃的,這家也是他常點的,味道和以前一樣美味,此刻吃到嘴裏卻覺得如同嚼蠟,很想哭。

阮弈信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裏,微微嘆了口氣,站起身去換衣服。衣櫃門半開,櫃子底下團着幾件衣服,怕被他看見似被推到裏面,上面幾根橘黃色的毛有點顯眼。

“原來如此。”

阮弈信把衣服挂回原位,有點糾結。按說他應該把自己知道的告訴木喆,但是以木喆的性格,且不說下次變身能堅持多久,只要木喆變回人後,勢必會把這事鬧大。能不能揪出幕後黑手不知道,木喆很可能成為各大研究室的争搶對象。那樣的話,他沒有能力保他周全。

可不說的話,木喆就會像現在這樣難過。

“喵~”

阮弈信低頭,木喆仰頭看着他,這一眼容納萬千,阮弈信都看懂了。蹲下身,大手輕輕揉了下貓腦袋,安慰道:“我會保護你。”

“唔?”

木喆挑眉,不明白阮弈信突然表白幹什麽,他只是想再要點果汁。蘋果汁是他的最愛,沒喝夠,沒看出來這人的口味和他滿像的呢。看在這點上,他現在不那麽讨厭他了。

雖然兩人思想壓根就沒在一條軌道上,但架不住阮弈信寵木喆,自然是任他為所欲為。

稍晚些,阮弈信開機和隊友閑聊,做站隊定制的任務,把今天落的作業補上。

木喆就趴在鍵盤旁邊,不錯眼珠的盯着屏幕,千機榮耀的界面一打開,他就爪子癢。這種感覺就和酒鬼喝不到酒,賭徒不讓上牌桌似的,心癢難耐。

【隊長,明天來公司不?】

阮弈信看向木喆,木喆也側過頭看着阮弈信。說不定明天還能變身,他可不想自己的裸體被看見。

【不去,還有一個封面要拍。】

【長的帥就是幸福啊。】

【下星期有個熱身賽,對龍隐的。】阮弈信雙手按在鍵盤上,想了下,把氣泡撤回,重新發了條:【改The one站隊吧,我去聯系。】

“走吧吉吉,帶你出去走走。”

阮弈信站起身,抄起木喆,披上大衣出門了。

“在家沒意思吧,明天我出去,把電腦給你打開玩。”

木喆從阮弈信衣服裏伸出腦袋,四下張望。琥珀色的大眼睛圓溜溜的,聽見阮弈信的話,翹起胡須,心情好了不少。

汪汪汪!汪汪汪汪……

阮弈信腳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條棕色的泰迪,正對着木喆一頓亂吠。木喆挑眉,怎麽?看他小好欺負呢?

阮弈信環顧一圈,沒有看見有人過來,狗的脖子上還挂着一條長長的狗繩,十有八九是跑丢了。

把木喆塞回衣服裏,阮弈信蹲下對着泰迪的頭試探性的摸了下,沒想到它還挺容易親近。擡高它的脖子,翻看項圈上的銅制狗證,按照上面的電話號碼撥過去聯系失主。

木喆憋的難受,鑽了幾次都沒出來。着急了,又用了爪子神功,不過這回沒敢使勁,抓癢一樣在阮弈信的腹肌上撓了幾下。

阮弈信正和失主說地址,忙閉上嘴,伸手按住衣服,連同裏面作惡的小爪子。

“……好,十分鐘後我在小區門口等你。”阮弈信抓着狗繩,一邊往小區正門走,一邊拉下衣服拉鏈,把木喆掏了出來。

009哈士奇,一個恐怖的存在

木喆在衣服裏暖洋洋的,突然接觸外面的冷空氣,立馬凍得一顫,四爪并用的往回鑽,只露出腦袋對着泰迪瞪眼睛,嘴裏得意的喵喵叫。

阮弈信哭笑不得,忍受着不成調的貓狗二重奏,無視路上人們投來的差異目光。

泰迪的主人是個女孩子,大眼睛,長的很漂亮。打第一眼看見阮弈信時,眼睛就沒移開過他的臉。木喆仰着頭看着他們說話,覺得沒意思,尤其是女孩子故作溫婉的語氣,他不知怎的聽着心裏有點不舒服。

泰迪見了主人,立刻狗仗人勢,叫的更大聲了。木喆低下頭,伸出爪子想比個中指,結果只能出布,很像在打招呼。

“我家貓冷了,先回去了。”

“哦,好好,哪天請你吃飯吧,感謝你幫我找到貝貝。”

阮弈信笑笑,沒有答應。

回去的路上,木喆時不時擡起頭看他,可除了下巴殼啥表情都沒看到,也不知道阮弈信相沒相中人家妹子。

當晚,木喆主動鑽進被子裏,卻拿屁股對着阮弈信。哼,對于擦了他幾次屁屁和弟弟的變态,他絕不會拿正眼去瞧。作為回報,他又賞給阮弈信幾記貓拳。

一晚上木喆睡的很不好,幾次驚醒,怕錯過變身。可越是期待越是失望,太陽都照屁股了,他還是一身毛。

拍攝封面的時間是在下午,還有手部特寫。早上阮弈信和木喆吃完飯,就把繃帶拆下了,露出紅腫的傷口。

木喆趴在桌子上,眼看着阮弈信用消毒水把傷口擦幹淨,又蘸着棉簽上了一遍藥。雖然沒傷在他身上,可這麽直觀的視覺沖擊,也吓得他呲牙咧嘴的。要是阮弈信回過神想報複他,就如同碾死一只螞蟻容易。

木喆越想越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有機會一定要回去。可是回去的話,誰養他啊?三千零一元軟妹幣夠一只貓活多久?

心裏一旦埋了‘離家出走’的種子,就算有顧慮,也會倍加留意能離開的機會。只不過這個機會來的快一點。

中午,阮弈信叫了外賣,因為手裏一局游戲未完,聽見門鈴聲就先把房門打開了。木喆猶豫了下,從桌子上跳到椅子上,再從椅子跳到地板,趁着阮弈信不備,尾巴一晃一晃的,大搖大擺的出來了。

穿過走廊,外面小哥也很巧的乘着電梯上來,門一開,木喆踩着小碎步進去,悠閑的跟進了自家後花園一樣。小哥雖然覺得好奇,但工作為先,越過他風風火火的跑出去。等再回來,電梯已經被別的人叫下去了。

電梯裏時不時上來幾個人,下了幾層就滿員了。木喆還是第一次以這種角度仰視人類,出去兩次都是阮弈信抱着,看見別人倒也沒覺得什麽,可這次,平視可及都是人的鞋子襪子腳踝小腿。稍微擡點頭,入眼的便是柱子似的兩條腿和巨人身高。

木喆沒出息的縮在角落裏,抱緊尾巴瑟瑟發抖。終于知道弱小無助是什麽感覺了,和剛才嚣張出走的喵判若兩貓。

電梯到了一樓,門一開,人們紛紛走了出去,木喆長籲一聲,松了口氣。爪子才邁出一步,迎面一條哈士奇飛奔而來,舌頭伸得老長,甩的哈喇子都飛出去了。

霧草!木喆的貓腦子一下子死機了,憑着本能撒腿就跑。那哈士奇見着他從電梯裏跑出來,一個急剎車,轉個彎追了上去,邊跑還邊汪汪。狗的主人反應也快,一面叫着‘多利’一面跟着跑過去。一時間,一出跨越種族的《頭文字D》在小區赫然上演。

木喆這四條小短腿哪是哈士奇的對手,跑了能有五十米,後背一疼,一只厚重的大爪子死命把他壓在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木喆在十八年的歲月裏,從未想到過死亡。可這一瞬間,父母的臉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還有隊友的,朋友的,乃至站隊老板都一下子從記憶中噴湧而出。伴随他們容顏的是那些他倍加珍藏的回憶片段,和即将死亡的悲憤。

“喵嗚嗚……喵嗚……”

哈士奇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氣,口水沿着利齒滴在木喆的胡須上,濃重的死亡氣息讓木喆無助的哀叫着,一聲接着一聲,凄厲又恐懼。

“多利!松開手!”

粗犷的呵斥聲仿佛天使之音,一下子讓木喆有了生的希望,他急促的叫了幾聲又轉為哀嚎。

狗的主人一手摟住哈士奇的脖子,一手握着爪子,鉚足力氣把狗拉起來,拴上繩,強行拽走了,全程只淡淡看了一眼吓的縮成一團的小橘貓。

木喆四肢抖的不成樣子,毛亂糟糟的,頭上還沾着幾根草葉,站起來,委屈的流下淚水。剛才他在心裏叫了一萬遍阮弈信的名字,很希望他可以出現。比起哈士奇的主人,阮弈信才是真的喜歡小動物,比那個人好一百倍。

抽泣幾聲,心情漸漸平複了,木喆遙望不知道在哪的小區正門,終于下定決心,鄭重的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回走。

被狗追這口氣勢必要報回來!即便是貓也要做個有骨氣的貓。

阮弈信打完游戲,在家裏找了一圈也沒有看見木喆,倒是在角落裏看見兩坨不知是早上還是昨晚拉的粑粑。

“吉吉!吉吉!木喆!木……”

阮弈信突然站定,飛快打開門跑出去。他心跳的厲害,有種不好的預感。

叮的一聲,電梯門應聲開了,木喆耷拉着腦袋從裏面走出來,正碰上阮弈信。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心裏五味雜陳。

“喵~”

木喆軟軟的叫了一聲,身體一抖,眼淚又下來了。

“對不起。”阮弈信抱起他,緊緊貼在胸口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木喆能回來,就都不重要了。“是不是剛才的人把你抱走了?”

木喆搖搖頭,又伸長了脖子在阮弈信手背上蹭了蹭,他的報仇大計目前為止只能期望這個人了。适當的讨好,是報仇的第一步。

阮弈信愣了下,對于這樣的動作毫無招架之力。把木喆又抱得緊一點,心髒砰砰的劇烈的跳了幾下。

010隊友智商短路,丢盡貓臉

之後的幾天,木喆和阮弈信的關系出奇的和諧。木喆沒有再變回人形過,只能學着适應現在的貓身。例如,學會從廚房流理臺上跳下來;學會跳到馬桶上拉粑粑,而不會沾到尾巴上;學會趁着阮弈信上班用爪子敲字;還認真觀察阮弈信和不同玩家對戰,從而學習他的打法。

這天,阮弈信剛走,木喆就竄上電腦桌,登陸自己的QQ。

鐵瓷阿寶已經找他幾天了,見他上線,馬上發來視頻語音。木喆黑着貓臉,爪子推着鼠标,等着箭頭到了【拒絕】上,重重按下。

阿寶是新疆人,比木喆還小一歲,全名很長,大家都記不住,就簡化叫他喀拉寶,木喆則喜歡叫他阿寶,像多個弟弟。

【你在哪呢?】

【怎麽不接我電話?】

【你哪呢?能語音嗎?】

【木喆?】

【木喆你還在嗎?你被綁架了?】

……

木喆眼看着顯示屏上不斷出現的文字氣泡,只恨自己生了雙爪子。要是放在以前,就他的手速,光打字都能刷屏,怎麽可能輪到喀拉寶如此聒噪。

屏氣凝神,用爪子尖兒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敲上,等他寫完一段話,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十分鄭重的按下發送鍵,竟如第一次逃課時惴惴不安。

【我很好 勿念 戰隊如何 你如何 老板怎說】

【??大哥你怎麽回事?手受傷了?這聊天風格不是你啊!號被盜了吧!你小子誰啊?把木喆還我!草,你居然敢盜木喆的號!等我找人黑你網……】

木喆垂下頭,不斷告訴自己不要生氣,關心則亂,一定是因為喀拉寶關心自己才會不相信這長長的十九個字不是他打的,絕不是嘲笑他打字慢。

【閉嘴 】

【木喆倒是常說這兩個字。】

木喆咧開嘴,感嘆喀拉寶的智商終于在線了,沒等他開心三秒鐘,就見着屏幕上多出了幾條。

【該閉嘴的人是你好不好?你誰啊?】

【家住哪裏?家裏有誰啊?把你照片發過來,還有身份證號!快點!小心我弄你!】

【手速跟蝸牛似的,還敢冒充木喆,你丫的腦子沖血了吧!】

“喵!”

麻蛋!木喆轉過身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再多看一眼顯示器他都會被氣死的。他本以為他們之間除了是隊友,還是兄弟,默契程度如太平洋一樣深。現在看來,為零,或者負數。

轉頭看了一眼,對着又多出來的幾十條信息視而不見,默默把鼠标推到QQ右上角的“X”上。

隊友是倚仗不上了,接下來要怎麽辦?木喆陷入沉思,想了能有十分鐘毫無結果,最後決定不想了。在網上找了部電影,一邊舔着牛奶一邊看,名字看着挺誘惑的,叫獨家誘受,劇情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當電影裏四片嘴唇黏在一起,親的滋滋響的時候,木喆不淡定了,蹭的站起身,走到顯示器前,瞪大眼睛盯着親的忘我的兩個男人,三觀有點崩。

……

阮弈信從公司出來,留意着周遭的動向。昨天他發現有人跟蹤他,今天特意往和家相反的方向走,混淆視聽。

晚上九點,阮弈信推開家門,和每天不同的是,木喆沒有在門口等他。阮弈信心髒微顫,顧不得許多,打開壁燈大聲叫着“吉吉”。

木喆被電影刺激的有點恍惚,聽見喊他,從被子裏鑽出來。一對上阮弈信的臉,又縮了回去,腦子裏總想着這貨親他額頭的事。

“怎麽躲起來了?”

阮弈信松了口氣,把帶着寒風的外衣脫下放在床邊,冷手伸進被子裏,摸上木喆軟軟的肚子。木喆被激了下,忙用爪子推他,氣的喵喵叫。

阮弈信逗着他玩,把木喆從被子裏拽出來,舉到自己眼前,佯怒道:“說,是不是又淘氣了?在床上撒尿了,還是把牛奶灑進鍵盤了?”

木喆別開臉,好在有一臉毛,擋住了緋紅的臉頰。尿床這事他已經幹了兩回了,也不知道怎麽地,一閉眼睛就想上廁所。阮弈信說他喝牛奶和蘋果汁喝的太多了,這怨誰啊?誰給的怨誰!

還有昨天廢了一把機械鍵盤,兩萬二,巨貴。是因為他把果汁灑裏了,清理很麻煩,需要到體驗店去維修。他當時也不是故意的,就随便一走,尾巴随便一晃,就打翻杯子了。

“喵嗷!”

“好好,我不說了,別生氣了。”阮弈信笑笑,起身把衣服挂到卧室。這時,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放在耳邊,應了幾聲便挂了,全程沒說一句有建設性的話。

木喆好奇,頭一次見着打電話和特務接頭似的。身體一躍,從床上跳下來,跟在阮弈信身後,也不管人家聽不聽得懂,喵喵的詢問。

阮弈信脫下外衣褲,雙手放在內褲上正準備脫,見他這樣,直接把他趕出來,關上了門。木喆哼哼兩聲,心裏莫名有些不爽。阮弈信可是把他都看光了,憑什麽不讓他看!

“我買了章魚丸,你吃不吃?”

“喵~”

木喆聽見有吃的,立馬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乖乖蹲在阮弈信腳邊,等着人家抱他上餐桌。吃飽喝足之後,再自己跳下來,繼續去床上躺屍。

木喆正在回味章魚丸的回甘,放在床邊的電話冷不丁的又響了。他吓了一跳,好奇的湊了過去,一串陌生號碼映入眼簾。

木喆回頭,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沒見着阮弈信出來,便大着膽子用爪子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幾下。

手機是觸屏的,他的爪墊溫度也夠高,好死不死的真的接起來了。木喆眨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按下‘外音’鍵。

“你好,請問是阮弈信嗎?我是露娜,貝貝又不見了,你有沒有看見它?”

木喆豎起耳朵。深更半夜!女的!未存號碼!嗯,是想泡阮弈信的。他砸吧砸吧嘴,對着手機叫了聲:“喵~”

“貓?弈信你在聽嗎?”

“喵喵喵~”

“……這是……貓接的電話?”

聽到對方驚詫的口吻,木喆得意的晃着腦袋,湊近對着手機裏一通亂喊,逼的對方不得不挂掉了。

011合格的鏟屎官要體貼

“你做什麽呢?”

阮弈信剛打開浴室門就聽見木喆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忙不疊的跑過來。木喆回眸,神定自若的用爪子把手機推進被子底下,喵喵兩聲,一臉無辜的看着對方。

阮弈信怔了下,随即笑了,把纏在腰間的浴巾緊了緊,微微蹲下身體。“這麽乖?你是不是又淘氣了?”

浴液的清香一瞬間襲來,木喆湊近嗅嗅,是好聞的雪松木味道。

“喜歡?”

“喵。”

“明天給你洗澡也用這個,今天要乖點。”

洗澡?木喆忙退後幾步。他才不要洗澡呢,又會被這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亂摸。甩着尾巴從阮弈信身邊走過,從床下跳了下去,去啃他那半個蘋果了。

阮弈信一直目送他進了餐廳,從被子裏掏出手機,看見上面的電話號碼微微一笑,拉進了黑名單。

第二天阮弈信一走,木喆就爬起來了。先去衛生間解決生理需求,在阮弈信放置好的濕毛巾上擦幹淨爪子,接着跳到餐桌上。

香烤三文魚配上香菇焗飯,搭配加了蘋果汁的牛奶,飯後零食是嬰兒專用的蔬菜磨牙棒。紅色的草莓,白色的哈密瓜和香蕉,粉色的水蜜桃都被切成兩厘米大小的方塊,整齊的碼放在盤子裏,等待享用。

木喆蹲坐在餐桌邊上,眉頭緊蹙。按說這一餐對于一只貓來說過于豐盛了,家裏有礦啊,大早上的就吃這麽好,真不知道阮弈信是怎麽想的。

吐槽歸吐槽,木喆僅僅思考兩秒鐘就開始大快朵頤。最足飯飽後,甩着尾巴跳上電腦桌。

昨天和喀拉寶溝通失敗,讓他有些微的挫敗感。低頭看看自己只能出布的爪子,不禁抖了抖耳朵。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一生英明不能敗給貓爪子啊!

挑眉看着屏幕上閃動的企鵝标志,木喆眼中精光流轉,想到了訓練自己的好辦法……

TGR職戰訓練室中,阮弈信一直盯着自己手機上一條條即時聊天記錄,哭笑不得。QQ號是自己的,聊天的也是自己的頭像,但是和網友聊的火熱的人,卻是家裏的那只橘貓。

“你是不是做貓做傻了,記不得手機和電腦聊天記錄是同步的。”

“隊長,你自言自語在說什麽呢?”紀子昂湊過來,笑嘻嘻的偷瞄。

阮弈信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若無其事的打開游戲界面,進入到試煉場,幽幽說道:“既然有閑心看我手機,那就對戰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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