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做,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10)
攢夠紅藍血,看TGR怎麽應付。
其實TGR此刻最怕的不是強攻,怕的就是在這種劣勢的情況下,敵方還有閑心和他們幹耗。正所謂怕啥來啥,‘半縷月光’見‘叫我爸爸’走了,就知道這局輸定了。
下半場,龍隐準備充足,一直穩穩處在優勢的狀态下。‘叫我爸爸’指揮得當,還以自己為誘餌引誘TGR團攻,給了‘落地一把98K’偷襲推塔的機會。千機玲珑塔倒塌的瞬間,觀衆席沸騰了。
木喆扯下耳機,看着自己的手指發呆。為什麽會這麽快,而且沒有疲憊的感覺,貓和人的差距真那麽大嗎?
“阿喆,厲害了,一個人戰五個,神話啊你!”
面對隊友的揶揄,木喆只能幹笑。如果可以選擇,他不要這樣的手速,他要做推塔主攻,要知道他可是費了好大力氣說服自己的。
“下局開始地圖随機,大家注意點。這次是占據地理優勢和小運氣,下次可不會這麽容易了。”
木喆及時提醒着隊友們不要驕傲,運氣不會常伴,只有實力才會。而且TGR已經知道他不是推塔主攻了,下次可不會都圍攻他了。
TGR訓練室,氣氛些微有些凝重。
阮弈信捂着熱帖緩解手指的疲勞,他沒想到木喆居然會放棄推塔主攻的位置,而讓喀拉寶上,難怪會和紀子昂碰上。可推塔主攻本就是自由人,搶分也是份內的事,确實不好判別。
“呵呵,有意思。”
“早知道木喆戰術這麽強,多讓他上幾節課好了。”紀子撇着嘴,他先是被木喆KO了,接着又被喀拉寶偷襲了,何其悲催。
“又不是第一次碰見木喆,淡定點。”
“不是我不淡定,是了解木喆越多,越發現這個人不适合玩聖騎士,應該玩法師,怎麽和你一樣老奸巨猾呢?”
“休息十分鐘,你敬佩對手五分鐘,吐槽我五分鐘,是這樣安排的嗎?”阮弈信氣笑了,雖說龍隐這局玩的确實好,但也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
“求你別笑,不知道從你身份公開女粉絲增加多少嗎?你嫌陰氣不夠重嗎?還勾引!還勾引!”
阮弈信這回算是徹無語了,他近期沒上微博,不知道有沒有多粉絲。不過輸了比賽說是陰氣太重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國家不允許宣揚迷信,他只好閉口不言了。
兩分鐘後,阮弈信清清嗓子,囑咐道:“大家注意下節奏,別急,各自盯好人,穩中求勝。”
“明白,放心吧隊長!”
“收到!”
“收到!”
“Ok!”
“我一定會看死你家木喆!”紀子昂陰側側的回了一句。
阮弈信挑了挑眉,沒有說什麽。
第二局開始,阮弈信的電腦屏幕上漸漸的飄起了雪花。只一會兒,翠綠的樹上落滿了白雪,野花鋪就的小路變成了白色,原本青玉般的美景化作銀裝素裹的新世界。綠色不再是主色調,而成為點綴。
“冰霜畫境。”
“又是一個坑。”
……
嘟!
嘟!
嘟!
【歡迎來到冰霜畫境,游戲開始。】
‘半縷月光’手持法杖,和‘紀公子’成組行動。一路打妖搶血,碰見龍隐的敵人都沒多做糾纏,一心想多備點紅藍血,畢竟上局吃在血量存儲不夠的虧。
時間過去了十五分鐘,随着兩人的配合,TGR的紅藍血儲蓄量大增,但是随着幾次小打小鬧,也失去了一部分。為了接下來的比賽,在陰界開啓之後,對于紅藍血勢必是一場豪奪。
兩個人正飛速趕往陰界,突然一個白影一閃而過,‘半縷月光’和‘紀公子’對視一眼,心照不宣,轉個彎向白影掠去。
‘叫我爸爸’沒有回頭,腳下的冰面明如水晶,把铠甲上的每一處都照的清清楚楚。
在冰霜畫境的邊緣,有一處隐藏關卡,會在陰界開啓的同時一并開啓。隐藏關卡裏有一只麒麟神獸,體內蘊藏大量的紅血,得到後對下面的比賽大有益處。
‘叫我爸爸’連續跳躍數次,眼看着快到邊境了,突然眼前飛出一只長着兩根長牙的劍齒虎,直奔着他的腦袋沖了過來。
劍齒虎,召喚法師的中級召喚法術。
‘叫我爸爸’兩腳踩地,舉起浮光劍攔在胸前,劍齒虎的齒牙和劍身猛然撞在一起,激起滋滋火星。
‘叫我爸爸’被逼的一連後退三步,擡頭環視四周,果然看見‘半縷月光’站在不遠處的山上,嘴中念念有詞,正在畫着法陣。墨黑法杖上鑲嵌的魔法寶石發出刺眼白光,一只黑中帶紅的翼龍憑空出現,扇動着雙翼飄在‘半縷月光’身後,如同守護神一樣,虎視眈眈的看着他。
‘半縷月光’舉起杖身重重的捶在地上,濺起漫天飛雪,随着一聲龍吟,‘叫我爸爸’腳下出現了六芒星法陣。
146反擊殺
‘叫我爸爸’手持浮光劍,護住前胸,已經無路可逃。既然不了退,那便不退,咬着牙和劍齒虎硬拼。可是禍不單行,就在他腳下,隐藏關卡破土而出,一只英姿飒爽的麒麟神獸張開血盆大口沖向‘叫我爸爸’。與此同時,一直隐藏在暗處的‘紀公子’手持雙劍,一個箭步沖進戰圈。
‘叫我爸爸’腹背受敵,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而且退也無處可退,氣的咬碎一口銀牙只得往肚子裏咽。打了十幾個回合,‘叫我爸爸’犧牲了。
【叫我爸爸被擊殺,紀公子一殺完成!】
【半縷月光被擊殺,落地一把98K一殺完成!】
系統提示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現,‘紀公子’艱難轉頭,不敢相信‘半縷月光’居然會挂掉。他正猶豫之際,已經被激怒的麒麟神獸魔化了,開始了新一輪的瘋狂進攻。
‘落地一把98K’邪笑一聲,飛出暗器的同時,同行而來的弓箭手搭弓射箭,對準了‘紀公子’的後心。
【紀公子被擊殺,我是一支穿雲箭一殺完成!】
……
“霧草!着道了!”
紀子昂懊惱的低叫一聲,他怎麽也想不通木喆是什麽時候知道他們要偷襲的?不是說最佳偷襲的時機是陰界開啓的時間嗎?怎地突然就提前反殺了?
“你那怎麽回事?沒看見喀拉寶嗎?”
面對紀子昂的質問,阮弈信除了愧疚再無其他。他是看見了,也反擊了,但是手臂上的傷痛确實很困擾他,手速緩慢,連續發出的攻擊還不足以致命,雖然只差了一點點。
“抱歉。”
“……額。”紀子昂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挺了幾秒鐘,還是決定提醒下阮弈信不要放在心上。“龍隐這套戰術和對付The One的差不多,我們是習慣使然去偷襲,只不過對手換成木喆了。誰能想到他還有那麽多後手啊,拿自己當誘餌勾引我們去擊殺,然後讓盜賊擊殺你,要是我們合力幹掉喀拉寶,我也躲不過弓箭手,對吧?”
“複活了。”
阮弈信冰冷的聲音從耳機裏淡淡傳來,紀子昂馬上正襟危坐,開始下面的比賽。
兩個訓練室裏空氣凝結,緊張專注的氣氛感染着在廣場中,正通過顯示屏觀看比賽的玩家們。他們的情緒完全被比賽牽引,會因為一記漂亮的擊殺而歡呼雀躍,會因為完美的配合而振臂高呼,會因為失去防禦塔而洩氣哀嚎,也會因為首戰失利而暗自垂淚。他們從四面八方而來,卻因為一件事而成為彼此的戰友。
兩個游戲解說都是業內很知名的職業解說,不只專業還很幽默,尤其是回味十幾分鐘前木喆誘敵深入的計策更是大加誇贊。
“木喆是千機榮耀裏頂級聖騎士,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在前半場被擊殺呢。”
“對,他很多比賽下來都是一命到底。”
“有個外號,叫一條爸爸……”解說突然停住,話風鬥轉,緊張的叫喊道:“龍隐反擊了,反擊了!‘落地一把98K’施展神級走位!哇!哇!哇!TGR的一級塔被攻陷了!‘叫我爸爸’再一次滿血複活了,在和‘紀公子’血拼!拼!拼!啊!‘叫我爸爸’完成二殺!又推塔了!……上上上!我滴天!‘叫我爸爸’神跡了!”
“贏了贏了贏了!贏了!”另一個解說握拳猛地砸了下桌面,激動不已。
第二局牽動人心的比賽,在兩個解說近乎失常的話語裏落幕了。他們許久才從剛剛的盛況中抽離出來,清了清嗓子,手指壓着耳麥,聲如暖風,好似之前失态的兩個人不是他們一樣。
“來,看下回訪……”
龍隐訓練室內,木喆長籲一口氣,嘴角微微上調,盯着自己手腕笑。
從酒店出來前,阮弈信來找過他一次,把一條很簡單的編織手鏈帶在他手上。木喆問是什麽,阮弈信說是定情信物。
木喆當時摟住他用力親了口,一顆心都被融化了。
他當時想,如果阮弈信要他放棄比賽,他會馬上同意。但是阮弈信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總是站在他的身後,給他最牢固的支撐。
“想什麽呢?他們叫你呢。”喀拉寶輕輕推了下木喆,提醒道:“別因為感情手下留情啊。”
“怎麽會?我是專業的。”木喆仰起頭哼了一聲,像只驕傲的公雞。
“阿喆,這局賽點呢,怎麽打?”
“穩紮穩打。”
木喆笑笑,這樣的話還來問他,對TGR有用的計策都用光了,剩下的不就是死扛了嗎。
“我覺得阮大佬反應有點慢,會不會是他機器有問題?”
“阮弈信上局發揮失常,要不這局主攻他?”
“可他是推塔主攻,不太好打。”
木喆聽着隊友一人一句的算計他男朋友,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可是礙于身份還不能說什麽,最關鍵的是,上局還給人家擊殺了,上哪說理去。
要不等比賽結束了,送阮弈信一份大禮賠罪?洗白白擦香香在他床上凹造型?
木喆想起阮弈信的嘴唇,不禁有些心猿意馬,他才知道那張嘴除了吃飯和接吻之外,還可以做別的。
一張小臉漸漸泛紅,雙眉微蹙,緊緊咬着下唇,似有百般不情願還不得不打比賽的既視感。
就是這樣一個小動作,被粉絲和媒體捕捉到了,第三局比賽剛打一半,木喆的表情包已然在網上傳開了,配字醒目:爸爸贏了,但是爸爸不開心。
第三局比賽的地圖依然是随機的,比起前兩個,迷森之境是玩家經常跑的。
TGR接連輸掉兩局,還是被快速擊殺,隊員們的情緒上或多或少有些低落。看見地圖的剎那,眼睛都在發光。
阮弈信沒有他們那麽激動,他明白,身為職業選手不可能對地圖不熟悉,他們只是一開始就被龍隐的氣勢吓到了,才會畏首畏尾。
“你說木喆這次會怎麽打?”
“穩紮穩打。”
紀子昂挑眉,龍隐勢如破竹,要是強攻的話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為什麽要放下進攻速度呢?
147最後一戰
迷森之境以樹木茂盛聞名,五步一棵樹,十步一行林,植被茂盛,紅藍血也是全千機榮耀裏最多的,被譽為玩家的親媽。
‘叫我爸爸’在中區搶奪紅血時就和‘半縷月光’碰上了,兩人各自擊殺十只小妖怪後,便打在一起,有了些許的小摩擦。
等到陰界開啓後,‘叫我爸爸’剛剛踏進新開啓的區域,一只盜賊僵屍緊随其後,四肢扭曲着,似厲鬼一樣猙獰着沖向他。
‘叫我爸爸’浮光劍橫劈,劍氣橫沖直撞,險險的把離自己僅一米的僵屍盜賊攔腰截斷。他猛然回頭,果然看見偷襲者‘半縷月光’。
‘半縷月光’法杖捶地,傲然看着他。标志性的銀翼雙龍烈焰袍從黑金色變成赤炎紅,半透明的翼龍結印在他的四周緩緩浮動。顯然已經做好正面剛的準備了。
‘叫我爸爸’嘴角帶笑,舉起浮光劍指向對方,然後行禮,以騎士之姿态給對手最大的尊重。
比賽還未開始,玩家對他們交戰的期待值就很高,兩個人在前兩局中對對方都有忌憚,并沒有直接單挑。
現在,兩個人終于對上了,蓄勢待發。
‘半縷月光’執起法杖,指向‘叫我爸爸’。頓時,地面碎裂,在‘叫我爸爸’周身開出一條血色道路,糜爛的猛獸身體和骷髅人仿佛最萎靡的花朵,在‘叫我爸爸’腳下嬌豔盛開起來。
‘叫我爸爸’神色大變,本能的收起浮光劍,舉起更擅長應對這種情況的長矛,腳下步履缥缈,身體以一種十分詭異的角度貼緊地面,整個人像陀螺一樣快速旋轉沖向那一團腐肉白骨之中。雙手用力,一記橫掃千軍用的如火純青。
‘半縷月光’雙眼微閉,口中默念,源源不斷的給‘叫我爸爸’送上新鮮腐屍。
‘叫我爸爸’恨的咬碎一口銀牙,很想一步沖出去,奈何他自己不小心,踏進了‘半縷月光’設計的陷阱之內。各種等級的野獸陰物一波一波的沖過來,雙拳難敵四手,一失足成千古恨,想在出去就難了。
‘半縷月光’這波操作可謂是狠厲,完全不給‘叫我爸爸’反攻的機會,攻擊力剛剛回滿,又召喚出一批僵屍盜賊,直打的‘叫我爸爸’苦不堪言。‘叫我爸爸’的血條一直上上下下,剛剛補上的血就被攻擊掉血,掉了還得補,要不是操控者手速奇快,早就挂掉了。
‘叫我爸爸’最後一次加血後,突然發現‘半縷月光’可能是想耗費他的體力,才故意用這種辦法拖延。
他打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隊友接應,想來是已經被對方盯死了,才無法抽身來支援他。
想到這裏,‘叫我爸爸’松開長矛,虛空祭出浮光劍,飛快轉身,劍尖指天,全力發出最後保命大招:刀冰劍雨。
頓時,天空陰雲密布,一簇簇冰霜質地的大大小小數以百計的浮光劍從天而降,狠狠砸在圍攻‘叫我爸爸’的鬼怪猛獸身上。
‘叫我爸爸’後腳蹬地,不但沒有躲,身影鬼魅,一躍而起,箭一般沖向‘半縷月光’,手中的浮光劍對着‘半縷月光’的腦門砍了上去。
‘半縷月光’身為法師,近身攻擊是弱項,見着‘叫我爸爸’突然沖過來,第一時間施加護盾。“砰”地一聲,浮光劍穿過護盾,直取他面門。
‘半縷月光’臨危不亂,揮出法杖對着‘叫我爸爸’胸口狠命一擊。幾乎同一時間,兩人雙雙倒地。
【叫我爸爸被擊殺,半縷月光一殺完成!】
‘半縷月光’站起身,看着自己僅剩的血量,不禁苦笑。時間不等人,就算血量少到稍微受一點傷就會挂掉,他也會為戰隊多争取一分鐘。
龍隐訓練室內,修長白皙的指尖急促的敲打着桌面,一雙水眸盯着電腦屏幕出神,木喆正在剖析TGR的戰略部署。一對一硬拼是一定的了,不然阮弈信一個法師不可能單獨對付他一個聖騎士。只是這樣的方法對TGR也是一把雙刃劍,論比拼手速,龍隐更占優勢。
30秒稍縱即逝,木喆重新啓動人物,進入到迷森之境。火石電光間,他突然想到了破解的辦法,只是他不忍心用。
‘叫我爸爸’扛着浮光劍,直接跑到防禦塔前,和隊友彙合奮力保護。三個一級防禦塔剩下兩個,另一個在他挂掉的那三十秒沒被推倒了。
‘叫我爸爸’很慶幸,若是再倒一個,他們必輸無疑。
兩家戰隊聚集一處,大有打上門的趨勢。‘落地一把98K’回看隊友,大家心照不宣,突然越過‘叫我爸爸’,一股腦的沖向‘半縷月光’,瞬間打作一團。
‘叫我爸爸’沒有動,或者說沒辦法動,如果對方不是他的愛人,他或許會毫不猶豫進攻,因為這是打敗對手最行之有效的機會。
阮弈信顧不上頭上的汗水,剛剛和木喆一場硬拼之後,他十根手指都出現不同程度的僵硬,他知道這是手速過快後出現的後遺症。現在龍隐的幾個人都圍攻他,雖然有隊友保護,但也改變不了他被擊殺的命運。
看着屏幕上的角色由彩色的變成黑白色,阮弈信用力抹了把臉。30秒可能眨幾下眼睛就過了,阮弈信忽然間想通了一件事:或許應該離開了。
他已經二十五歲了,手速跟不上大腦,過了職業電競選手最好的年齡。
阮弈信無奈的笑了,為了不影響兩個戰隊的和諧,為了讓父親解除對自己的監管,為了和木喆的将來,他只有放棄才能一舉三得。
3、2、1……
‘半縷月光’重新踏上戰場,受到的待遇是一樣的,還是成了龍隐的圍攻對象。只是這一次,他是滿血狀态,拼到最後還擊殺了兩個對手。
‘叫我爸爸’打的也很吃力,他舍不得打‘半縷月光’,就拿‘紀公子’出氣。他們一個是聖騎士,一個是幽靈騎士,很多技能都一樣,還有很多技能相克,打起來火光四濺,非常熱鬧。
148我的成功,是你的傷痛
‘紀公子’最慘的還不是和‘叫我爸爸’打,最慘的是‘叫我爸爸’打完了,‘落地一把98K’接上來了。
團戰那裏兩敗俱傷,‘叫我爸爸’見‘半縷月光’挂了,立刻進入到團戰,‘紀公子’就落了半步,偏偏被‘落地一把98K’堵住了。兩個人對視一眼,新仇舊恨夾雜一起,只恨不能多生出幾只手幹掉對方……
‘半縷月光’再一次複活後,戰場已經由龍隐一方移動到他們TGR門前了,‘叫我爸爸’以一敵二完全不落下風,‘紀公子’還在死拼,剩下兩名隊員一個剛挂掉,一個被纏住分身乏術。反觀龍隐呢,人家已經推掉他們兩個一級防禦塔,正在推第三個。
‘半縷月光’明白這局又輸了,輸在時間差上,‘叫我爸爸’永遠都是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滿血複活,龍隐的配合也是天衣無縫,取長補短。利用TGR擅長的防守,打了一場消磨戰。
拉鋸戰一樣的打法同樣讓觀衆們揪心,場上的十二個角色,挂掉了,爬起來,再挂掉,再爬起,越戰越勇,都不肯有一絲松懈。
游戲解說一直在快速的講解着場內的局勢,可最後他們發現,這是一場耐力戰,比拼的已經不是技能了,而是心理。
……【紀公子被擊殺,叫我爸爸三殺完成。】
【二階防禦塔已損壞,靈魂契約者紀公子退場。】
【二階防禦塔已損壞,靈魂契約者君臨天下退場。】
【千機玲珑塔已損壞,The Gods Return防禦失敗。】
游戲頁面上連續不斷的血紅色提示連到了一起,一條未消退,下一條蹦了出來,像是一篇血書,勾勒出成功與失敗的分界線。
“啊啊啊啊啊!”
“贏了!我們贏了!”
“嗚嗚嗚,我不想哭!我……”
“阿喆,我們贏了!”
“阿喆!阿喆!”
木喆呆呆的站起身,任由着隊友緊緊抱住他。不知道為何,他高興不起來,心裏有塊地方突然就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去的,等他緩過勁來,就看到天上飄下來很多彩帶,像煙花一樣絢爛。而他,已經站在了舞臺正中央。
“恭喜龍隐戰隊,謝謝你們為大家帶來了如此精彩的賽事。同時也感謝TGR戰隊,讓我們看到了不屈不撓的電競精神……”
木喆聽到主持人念到TGR戰隊的名字,心髒又抽動一下,他轉過頭,看向阮弈信。阮弈信身形挺拔,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也在看着他。
木喆咬緊嘴唇,強迫自己不要哭出來,缱绻的目光久久不願收過來。
“再一次恭喜龍隐,獲得千機榮耀年度冠軍!”
諾大的獎杯突然放在手中,木喆微一慌神,和隊友一起舉過頭頂。接着又是意外驚喜,從官方負責人手裏接過MVP獎牌時,他只聽到四個字:實至名歸。
木喆不記得這話是主持人說的,還是頒獎嘉賓說的了,他高興的有些懵了,下臺後,一輪又一輪的采訪接踵而來,他自己都記不住接待了多少家媒體。
喜悅和疲憊讓木喆無暇多顧,等輝煌落幕,回到酒店時,他才知道TGR戰隊的所有隊員已經回去了。
木喆握緊獎牌,已經再也忍受不了不能和阮弈信分享的痛苦。他飛速下樓,站在路口攔截車輛。他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覺得心裏有塊地方空了,他的榮譽是建立在阮弈信失敗之上的,他贏了,就意味着阮弈信輸,他們根本不可能有共同的榮耀。
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注意到,當他信誓旦旦的告訴阮弈信他會把獎杯和獎牌當成謝禮時,阮弈信的笑容有多麽勉強。
木喆心痛難耐,像是被狠狠捅進一把冰冷的匕首,捂住臉,眼淚順着指縫流進袖口。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木先生!”
保镖一把拉住木喆的衣領,把人從路中央拽了回來。他心跳頗快,後怕木喆要是出事了,他要如何和阮弈信交代。
“阮弈信,阮弈信在哪裏?”
“這個……TGR的大巴車三個小時前就開走了,阮先生應該回家了吧?”
“帶我去!”
“阮先生囑咐你明天回去就可以。”
“不行!”木喆大喊,激動的抓住保镖的衣襟。“我要馬上見到他!”
保镖從見到木喆那天起,一直把木喆當小弟弟一樣保護着,就沒見過這麽強硬狠厲的表情。逼得急了,忍不住擦了把汗,用力點點頭。
在回去的路上,木喆一直在打阮弈信的手機,可一直沒打通,通過保镖的敘述他更加着急了。保镖說,阮弈信回去後就沒出來過,而且他們打電話也不接。家裏門鎖是從裏面鎖死的,保镖也打不開。
木喆火急火燎的趕到阮弈信家,敲了足足五分鐘,阮弈信才把門打開,臉上頭上濕漉漉的,說是在洗澡。
木喆沖進去抱緊他,急切的想确認阮弈信的心情。阮弈信依然溫柔,兩只手臂緊擁住木喆冰冷的身體。
“寶貝兒乖,先回去,明天我找你。”
嘶啞低沉的語調徐徐傳入木喆耳中,他擡起頭,差異的看着阮弈信。阮弈信居然哭了,因為他來,才會刻意用洗澡掩飾那雙哭紅的眼睛。
木喆咬緊嘴唇,輕聲“嗯”了一下,松開箍在阮弈信腰間的手,走到門口說道:“可以不要鎖住門嗎?我擔心你。”
“……好。”
阮弈信艱難的吐出一個字,想對木喆笑笑,可扯開的嘴角卻無比苦澀。結束一件事要比開始做一件事艱難,何況他為此付出過太多。
木喆關上門,轉頭去了隔壁,詢問阮弈信的情況。
幾個保镖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差不多的內容,唯獨一個人說阮弈信一直把手放在兜裏,連下車都沒開車門。
木喆捂着腦袋想了半天,總算有一點點思路了,只是阮弈信只想獨自舔傷,連安慰的機會都不給他。若是……
木喆驀然瞪大眼睛,囑咐保镖幾句,輕手輕腳的打開了阮弈信家的門鎖。
149安慰你的方式有點特別
木喆蹲下來,光着腳偷偷爬了進去。屋裏很黑,被厚重的窗簾遮擋,木喆努力睜大眼睛環視一圈,沒有看見阮弈信,心裏漸漸沒底了。他一步一個腳印的,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先去陽臺那裏看了下,果然看見阮弈信坐在外面,手上夾着香煙。
木喆躲在窗簾後,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阮弈信修剪整齊的發尾,看不到表情。不過,阮弈信自打把他抱回來,從開始吸煙就去陽臺,到後來不知不覺戒掉煙,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阮弈信拿着煙的樣子了。
木喆呆呆的看了一會兒,他記得池遠哲拿來的藥劑被阮弈信放進保險櫃了,密碼和阮弈信手機上的一樣。
他猶豫着伸出手,指尖觸碰下冰涼的玻璃。其實阮弈信和他之間有很多話不需要當面說,他們有共同的事業和經歷,知道什麽時候應該開始,什麽時候應該離開。只是,阮弈信沒有遇見他的話,決不會以這種落寞的姿态謝幕。
木喆勾起嘴角,毅然轉身……
“喵~喵~”
嬌小的橘貓一下接着一下撓着陽臺的落地窗,小腦袋仰得高高的歪在一側。琥珀般靈動的雙眸瞬也不瞬的盯着阮弈信,叫聲甜膩婉轉。
阮弈信呆了下,打開門,橘貓撒着歡的沖了過來,兩只前爪緊緊抱住阮弈信的小腿撒嬌。
“木……喆?”
“喵嗚!喵嗚~”
木喆四腿并用,努力往阮弈信身上爬。阮弈信茫然抱起他,不知道木喆怎麽會突然變身了呢?
“你怎麽了?身上這麽濕?”
阮弈信心中一驚,忙進了浴室,拿了條幹毛巾給木喆擦身。
木喆費力的瞪大眼睛,故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吸引阮弈信的注意力。兩只前爪抱住阮弈信的胳膊,死活不肯松手。
“木喆?”
“喵。”
“你洗冰水澡了?”
木喆耷拉着腦袋,胡須貼着阮弈信的胸口,聆聽着穩定的心跳聲,他便覺得做的一切都值得。
阮弈信說不感動是假的,他只是覺得木喆這樣有些冒險,會影響身體健康。輸掉比賽是他預期中的事,他并沒有覺得龍隐拿冠軍有什麽不妥。他是對自己失望,他總是站在制高點,做事要按規劃走,人生中什麽年紀應該做什麽他都計算的很清楚,可是經過這件事,他發覺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成熟,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驅使着他不得不放棄很多東西,包括夢想。
“我就是想一個人靜一靜,沒事的。”
“喵~”木喆仰起腦袋,對着阮弈信眨眼賣萌,期望能讓阮弈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不要再想難過的事情。
“好了,知道你想說什麽,先安靜一會兒,讓我靜靜。”
“喵。”
木喆嬌聲應道,在阮弈信懷裏找個舒服的位置。同第一次注射藥劑一樣,他頭沉沉的,身體如刀割般疼痛,能堅持這麽久已經是個奇跡了。
阮弈信抱着木喆,不忍心他吹冷風,輕輕的把他放在床上,剛要走,發現木喆的爪子尖兒勾在他衣服上。
阮弈信蹲下身,大手輕撫木喆柔軟的皮毛,臉上漸漸浮現出笑意。
木喆醒來後,看見身旁的男人,是從未有過的充實滿足。他翻了個身,想用長腿蹭蹭阮弈信的大腿,激起點清晨應有的溫度。但是……腿不夠長。
木喆傻呆呆的愣了兩分鐘,才後知後覺自己是在作死。第二次用藥劑貓身會持續多長時間,他完全沒考慮過,當時一門心思就是把阮弈信哄高興了,根本沒想過自己。
“喵喵喵,喵喵嗚……”阮弈信,救我啊……
一個月後,冰冷的寒霜終于離開了這座城市,處處都是春意盎然的模樣。
木喆委屈的抽抽鼻子,從一堆衣服裏鑽出來,見着阮弈信立馬撲了上去,兩條長腿八爪魚一樣纏在阮弈信腰上。
阮弈信如釋重負,忙抱緊木喆,喜道:“終于變回來了,這些天擔心死我了。”
“我終于變了,太好了!我太棒了!”
“好好,寶貝兒,先去洗個澡,這幾天你一直躲在衣櫃裏,身上都是樟腦丸的味道。”
木喆聽見阮弈信這麽說,馬上跳下來跑進衛生間。阮弈信一拍腦門,他忘了木喆現在最怕他說髒,只要一聽到這樣的話,不管冷熱就往水裏鑽。
原本,阮弈信沒想過有一天他和木喆還能再體驗一遍寵物和鏟屎官的生活。等他發覺木喆為了安慰他竟然偷偷注射藥劑之後,他不得不接受這沉甸甸的做夢都想經歷一次的現實。
重溫記憶,必然是甜蜜而美好的。
清晨,一人一貓出門,沿街海邊遛彎。偶爾碰見欺軟怕硬的小狗,木喆自然是首當其沖,把人家治理的板板正正的。昂首挺胸的樣子,完全沒把自己當人看,全身心的投入到貓的角色中去。
買完菜回家,若是在小區裏碰見露娜和她家的小狗貝貝,木喆就會立刻跳到阮弈信肩膀上,得意的看着情敵。
中午,阮弈信和木喆會一起做飯。木喆別的本事沒有,撕個包裝倒是滿利落的。阮弈信最喜歡木喆盯着鍋的眼神,是廚師喜歡的期待的目光。
吃完午飯,木喆窩在阮弈信懷裏睡午覺,阮弈信則打開電腦,遠程學習父親給安排的課程。
晚餐時分,是木喆最期待的。阮弈信把木喆給他的獎金做了一個晚餐計劃,打算用這些錢每天找一家口碑不錯的還允許帶寵物的餐廳吃一頓晚餐,直到錢花光為止。
在木喆眼裏,晚餐相當于約會,他必須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防止愛人被別的男男女女拐跑了,即便阮弈信只拿他當寵物。
晚上,他們會一起看電影,健身,玩游戲。最後,木喆趴在阮弈信心口處,聽着心跳聲入眠。
因為木喆的特殊身體狀況。阮弈信錯過黎武潔被遣送回國的日期,沒能親眼看見冰冷的手铐铐在黎武潔雙手的樣子。
龍隐那裏問的次數多了,他不得已再次出面,說木喆去國外進修了。喀拉寶那裏他直接說兩個人度蜜月去了,并刻意忽視那雙錯愕又豔羨的眼眸。
150論我們之間的愛情方式(結局)
這些事情發生時,木喆都在場。唯獨阮弈信宣布離開TGR的事,他是一個星期後浏覽網頁才知道的。
當時,他整整抽噎了一天,哭的貓臉上的兩道淚痕又濕又亮,吓得阮弈信一度懷疑他得了什麽眼睛疾病。
木喆很愧疚,知道阮弈信是怕他難過才不告訴他的。可阮弈信越是這麽小心翼翼的在意他的心情,他就越無法原諒自己。思來想去,木喆決定以身相許來報答阮弈信的恩情,不是報答一晚上的那種,是報答一輩子的。
事後木喆才知道,決賽最後一場他和阮弈信硬拼,因為反擊過快,使得阮弈信必須一再加快手速壓制他,導致阮弈信的雙手患上短暫性的神經抽搐病症,這才是阮弈信賽後背着手,下車不開車門的原因。
幸好,這個病修養一陣就好了,沒有後遺症。但是阮弈信手臂上的傷疤卻成了永久的标記,是木喆心中永遠的痛。
黎武潔被抓後十幾天,警方破獲了一起涉案金額重大,涉及範圍龐大,涉案人數衆多的競技賭博案。牽扯出的電競公司不止龍隐一家,順藤摸瓜起底出來的職業選手也不只徐芃川一個。
池遠哲拿過來的名單上羅列的人名讓木喆一陣頭皮發麻,不敢相信身邊居然有這麽多人都在為這條黑心之路賣命。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喀拉寶還是木喆的阿寶,清清白白的依然招人疼。
黎武潔指使馬克?麥拉德抓捕木喆也是因為電競賭博。在聯賽前幾個月,黎武潔曾經和木喆提過比賽作假,但被木喆嚴詞呵斥了。當時黎武潔是報以試探的态度,沒想到木喆态度竟然會如此激烈,經此以後,黎武潔就有了想要換掉木喆的想法。
可是換掉木喆并不能保證龍隐可以操控聯賽,甚至會實力大減。馬克的實驗室裏藥劑的實驗接近于成功,便提出用綜合實力高于普通人的職業電競選手做實驗,能力超群又不服從上級領導的木喆成了首選,并且成功融合了。
決賽前,黎武潔擔心木喆和阮弈信會串通,為了保證龍隐戰隊拿到冠軍獎杯,就臨時找到徐芃川他們兩個,把從木喆血液中重新提取過的藥劑注射到他們身上。雖然木喆突然威逼更換首發隊員是他沒想到的,結局卻是如他所願。
黎武潔一方面觊觎木喆的才華,一方面憎恨木喆反叛,基于這兩種十分矛盾的情緒,有了之後種種和木喆、和阮弈信之間的暗流湧動。
黎武潔曾經是木喆的指路燈塔,現在是知法犯法的罪人,最終都歸結于貪念,貪圖金錢帶來的至高快感,才會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而他利用輿論,給木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