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0
春節才過了一半，虞莞就開始投身到工作之中。
雖然已經初八，外邊依舊有人家在餐前燃放爆竹，本來在辦公桌前編輯文件的她被突如其來的爆竹聲驚了一下，她起身關上窗戶，又順手拉上了窗簾。
楊女士推門進來，見她的屋子內有些昏暗不免詢問，“大白天的你拉窗簾做什麽？出來和你阿姨打聲招呼。”
“……”
她只好放下手頭的工作出了房間。大廳裏有不少人，都是些一年也就只走那麽一次的遠親。她擡眼看了一圈，發現大都是她挺陌生的人。
“阿姨好，新年快樂。”
簡短的一聲招呼後，她便溜進了廚房裏。廚房裏楊女士忙碌的身影在升騰起來的水霧中看起來有些模糊。
她走到盥洗臺前摘起了青菜。
“怎麽進來了？去陪阿姨們說說話呗，這裏有我就行。”
“……不了吧，我也不知道和她們聊什麽話題，反正我不去。”
“那你把這扣肉擺好，記得擺得好看些。”
用餐時，她果然免不了被熱情的阿姨們一番問候，比如“有對象了沒有”、“一個月可以賺多少”、“阿姨給你介紹一個對象吧”……
諸如此類的“問候”她幾乎每年都會收到不少，當然她已經司空見慣了，應答起來也還是有些吃力。
“我……想再等幾年吧。”
“再等幾年？再等幾年你可就成老姑娘了！”
“……”
“阿姨，我姐有對象了，您就別替她操心了。”虞修在一旁搭腔道。
“是嘛？！做什麽的？怎麽沒聽你媽媽說過呢？”
虞莞暗地裏掐了一把虞修的大腿肉，“沒有沒有……他胡說的。”
她又瞪了一眼虞修，虞修只好埋頭吃東西。
飯後，虞修悄悄地問了她一句，“怎麽最近沒有看到那個人來這裏？大過年的也沒人……真是……”
虞莞停下洗碗的手瞪着他，“真是什麽？”
“……沒……沒什麽，你洗吧。”
他摸着小心髒轉身，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問道，“不會是……你和他已經分……”
“對，分手了，我倆吹了。”
春日将盡的時候，虞莞陪着Carol去參加一場聚會。
由于天氣已經變暖，她便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後就出了門。
“這位顧氏的繼承人最近好像新聞挺多的，前些日子拿我們朝夕開刀，現在又和梁雨心傳緋聞了。”
Carol的話讓正在補妝的她一愣，她停下塗唇彩的手，将Carol放在一邊的報紙拿了起來，一則《梁雨心疑似與新任金主同游法國》的新聞霎時令她臉色慘白。
那次她從紐約不辭而別，至今，顧立原也沒有再和她聯系，因此，她想他或許是認同了她的決定，從此不再與她有所聯系。
如今，再次知道他的消息竟然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她将報紙放到一邊，頭微微轉向車窗一側，手邊的唇膏滾落至腳邊她也毫無察覺。
“虞莞？下車了。”
Carol的聲音從車窗外傳來，她才驚覺自己晃神了一路，以至于連車子停下來後也沒有察覺。
宴會會場設在一家酒店的十三樓。
虞莞入電梯時發現自己的包落在了剛才的車上，只好出了酒店去尋找，好在司機似乎發現有乘客的包忘了拿正好等在酒店的門口，她道謝後匆忙往酒店奔去。
電梯似乎又滿員了，她只好等待下一趟。
“小莞。”
聽見有人在呼叫自己，她回頭，林溯穿着一身正裝從前臺處走來。
“林醫生，你怎麽來這裏了？”她見酒店門口擺着許多恭賀新人喜事的牌子，便以為林溯的來意和這個有關，“來喝喜酒？”
“不是，”林溯将手放進西褲的口袋在她身邊站定，“倒是你，不會又是來找‘受訪對象’的吧？”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臉，“我是和上司來參加一個聚會的。”見林溯繞有趣味地盯着她，她又加了一句，“是真的……今天只是單純的來蹭飯的。”
“電梯到了，走吧。”
沒想到林溯和她要去的會場竟是同一處。
“嗯……我們好像遲到了一些。”
“的确。”
宴會顯然已經開始，虞莞用目光搜尋了一下Carol的身影，發現她就在不遠處後擡腳便走。
“林醫生，我過去了。”
“好。”
Carol見她到了，便将她介紹給了眼前的一位婦人。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今天的這場宴會竟然是一場以慈善為目的的晚宴。
“聽說虞小姐寫過很多人的專訪，怎麽說呢，不如我們約個時間吧，我也很想被人寫寫文章過過瘾呢！”
呃……還有自己送上門來的工作，她只好應下婦人的請求，并給她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宴會過半，她覺得自己的頭有些悶便想先行離開，人影攢動，她搖晃着找尋着出口。
“虞小姐？好巧啊，你也來這裏。”
她聞聲回頭，身後的人一襲長裙晚禮服，在這宴會廳裏依舊奪人眼球。
是梁雨心。
“……好巧啊，我有些不舒服，所以先走了。”
一想到梁雨心和他的緋聞，她就胸悶心慌，說罷後她沒有再停留徑直往出口處行去。
“你好像喝醉了，要不要我讓司機送一送你？”
“不用了。”
“你看起來不像是喝醉的樣子……哦，是看到了我和他的新聞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将頭扭到一邊。
“是麽？”
她不再理睬梁雨心，也完全将她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梁雨心是怎麽知道自己之前和他之間的關系的？她此刻頭疼欲裂，卻又忍不住去想這些事情。她現在，只想離開這裏，然後，回家好好睡上一覺。
轉身之際，她不慎和端着酒水的服務生撞了個滿懷。
一身狼狽。
“小莞……沒事吧？”
聲落的同時她驀然落入了一個人的臂彎之中，她擡頭，林溯關切的面容映入眼簾。
“顧總，到了。”
陳偉将車停穩後對着後視鏡道。
顧立原伸手揉了揉額角，他的眉頭近來一直緊鎖，此刻，發梢也稍顯淩亂。
他受邀來參加一場慈善晚宴，由于工作的緣故，他罕見地遲到了一次。
“顧總，要不……還是我代你去吧。”
“我自己去，你今天先回去吧。”
顧立原說罷便下了車。下了車他才發現天色已經黑透，走近酒店時，門口擺放着的牌子和花束讓他一時間走神。
晚宴已經過半，他到負責人處登記了姓名後直奔本次宴會的主辦人方向而去。
“顧總，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正打算讓人去催催你呢，說曹操曹操就到了……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的臉上挂着與平常一樣的表情，冷漠又疏離。這樣的應酬他多有接觸，早已習慣這些虛僞又公式化的客套，主辦人的臉始終挂着笑容，他在一旁卻和在場的人有如隔着一道鴻溝，那樣的臉色赤.裸.裸地寫着“生人勿近”。
窗外，有煙火升起，絢麗多姿的景象引得人們紛紛靠近玻璃牆。
他沒有被這樣的焰火吸引，只覺得疲憊異常。
如果，她在這裏的話，一定會拉着他靠近玻璃牆觀賞這樣的景色，然後，她應該會沒有任何顧忌的在他面前像個小孩一般又笑又跳……這麽想着，他似乎真的聽見了她的聲音。
這令他一時晃了神。
他……什麽時候有了幻聽的毛病？這讓他不禁失笑，或許，是太過想念的緣故。
最後一簇花火消失在夜空的時候，黑夜歸于平靜。人群四散，他卻被眼前的二人牢牢鎖住目光。
“焰火放完了，我送你回去。”
“放完了麽？我還以為會放個半小時呢……”
“你想看的話，倒是可以再等幾天，東郊到時有一場焰火大會，我們……可以一起去。”
“好啊！”
眼前的二人如同戀人一般的對話毫無預兆地刺痛了他的心。
他的眼眸裏藏着怒意，緊握的雙拳青筋畢現。
她離開得毫無預兆，那般的決絕，這讓他的心底不禁生起挫敗感，母親的反對從來沒有成為他放棄她的理由……但她的輕易離開，卻給了他最重的一擊。
為了賓客能有更好的觀賞效果，酒店臨時關閉了燈光的照明。
周圍光影暗淡，他的視線卻一刻不停地死死盯着眼前的二人，她和那人依偎的樣子令他仿佛快要失去理智。
會場重新被燈光照亮的時刻，她的視線頃刻便與他的交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