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3
電話被挂斷。
廢棄的工廠車間內開始變得一片死寂，只能聽到遠處公路上車輛飛馳而過的“呼呼”聲。
一只蒼蠅嗡嗡作響地繞着老板的周身飛來飛去的，他看着手機，額頭的青筋直跳。
“你不是說是他女朋友嗎？他怎麽說自己沒有呢？”
“……”
呃……這下尴尬了。虞莞不自覺地用手撓了撓額角，并且吞了口唾沫。
“搞笑呢吧你？！”老板突地提高了音量，握着手機的那只手強烈晃動着，“把我當傻.叉耍呢？！”
虞莞縮着脖子不由得退後了幾步。
“前……前女友算麽？”她吞吐道。
“前女友你還敢誇下海口啊？！前女友算個屁！我太爺爺和他太爺爺還是堂兄弟呢！”
“……”虞莞暗自在心裏數了數輩分以确立他和顧立原之間的聯系……嗯，好像有點遠啊，這親緣關系都出了五代了。還有，前女友真的算個屁麽？或許吧……
“老板，現在怎麽整？要不要撕票算了？”綁匪其一道。
虞莞聞言心想這下她是死定了，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就這麽被撿走了……她還不想死啊！好個顧立原居然這麽的絕情！他們明明才分手五天而已五天而已呀！翻臉翻得簡直比翻書還快！
“可能他覺得自己接到的是虛假的詐騙電話！”她抱着最後一絲希望開始了“游說”，“你再打一次行不行？不然你讓我來打？”
她雙手合十狗腿道。
“你當我是傻.B是不是？讓你打你TM打到警察那兒去我不就死定了？”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其實她真的有這樣的打算，奈何被識破了。“你再打一次，一次就好，把我撕票你們又沒有好處，你還不如再信我一次是不是？你不是破産了嘛？欠了那麽多債可能還要蹲監獄呢！不如拿錢走人你說是不是？”
老板走近她，“你還挺上道，好，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要是還是一樣的結果你就上路吧。我這人也沒那麽殘忍，會給你留個全屍。”
“……”人都死了還管有沒有全屍做什麽？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老板又叉着腰背對着衆人等起了電話，他的樣子已經有些不耐煩，這讓虞莞的心沒來由的慌了起來。
從他剛才摔手機的舉動可以得知，這個人非常的暴躁易怒……她只好默默祈禱顧立原能給點面子不要挂電話了。
“喂？顧立原？”
虞莞吞了一口唾沫。
“聽我說別挂電話，你那如花似玉的小女朋友還真的就在我手裏，她的死活你還管不管了？”
老板見虞莞探着耳朵想聽一聽對話便順手開了擴音鍵。
“開視頻。”顧立原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的從手機另一頭傳來。
還好，還有希望，他還沒有這麽絕情到忘記了她這個前女友的存在，看來她也沒有在他心中變成屁一樣的存在嘛……
老板把手機的攝像頭對着虞莞拍了幾秒後又關掉了，“看到了？她是死是活就看你的意思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的虞莞，“這當然嘛，畢竟已經是前任了，我就給你打個折扣，你就往我的戶頭打個八千萬好了，給你兩個小時，不然撕票。”
他說罷後切斷了電話。
無良奸商！說好的打折扣呢？怎麽打了折扣反而漲價了？！好吧，現在這不是她關心的重點，她關心的重點是顧立原會怎麽解決這件事……總不能真的用八千萬來換自己吧？就算顧立原肯她也不會同意的，八千萬怎麽能給這個人渣土匪呢？！呃……顧立原應該沒有那麽笨，她猜他會報警處理……
“想不到你還有點值錢……”老板壞笑着拍了拍手掌，“那我……”
他似乎又想到了些什麽，于是又一次撥了電話，但是這一次，顧立原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
辦公室裏，顧立原看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一串陌生號碼皺起了眉。
“顧總？”
陳偉在一旁等着他批一份文件，突兀的手機鈴聲持續回響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顧立原卻沒有接聽也沒有挂斷，這令他很疑惑。
顧立原飛快地用鋼筆在落款處簽了字，他将批示過的文件遞向陳偉後接聽了來電。
陳偉拿好文件轉身出門，卻聽得顧立原冷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你搞錯了，我沒有女朋友。”
電話瞬間被切斷。
分……分手了？難怪顧立原最近的臉色比從前更冷漠了……陳偉抱着文件快速地溜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又重歸平靜。
顧立原盯着手機屏幕上剛剛的來電提示不禁眉頭緊鎖。
這個號碼其實不算陌生，他還有點印象。號碼的主人破産的消息他也是剛得知不久，這種時候給他打電話，除了要錢他想不到別的了。
他劃開手機屏幕，準備将這個號碼加入黑名單，末了，他的心頭又像是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逝。他翻開手機的通訊錄，沉思了兩秒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手機鈴聲在響了近十聲後接通。
“喂？虞莞不在，顧總你有什麽事麽？”
不是她的聲音。他心下一驚。
“請問你是？”
“我是她的同事王晴晴，呃……她從公司出去了沒帶手機……”
“她去哪裏了？”他的聲音裏透着一絲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慌亂。
“……她沒說。”
“她出去多久了？”
他從辦公椅前站起，擡手看了看現在的時間，眉頭緊皺。
電話那一邊的人頓了頓才道，“好像……她已經離開公司快半個多小時了。”
顧立原立刻挂斷了通話，他翻開最新的一條通話記錄，正想回撥過去，這個號碼又再次撥了過來。
他按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的人又重複了一次上回通話的內容，他的眉頭始終緊鎖，手上的青筋因為現在的情緒而突起。
“開視頻。”
那頭的人随後打開了攝像頭。
下一秒，視頻裏的畫面讓他的心不由收緊。
她不發一語地站在一處看起來像是廢棄工廠車間的地方，背景是一堵發黃的牆體，她安靜地位于畫面的中心，已經長長的頭發有些淩亂的散在肩頭處。她的視線落在他的眼中，眼神似乎有些躲閃，她用手撥開遮住眼尾的碎發時，手上紅色的勒痕異常醒目，還有她的額角，青紫色的淤痕足有一枚雞蛋那麽大。
那頭的人關掉視頻，随後報上了價碼，通話中斷。
顧立原的心一沉，下一秒，手機被他摔得裂了整個屏幕，機身撞在辦公室的門板上發出“砰”的一聲響，如蜘蛛網一般的屏幕裂痕令剛巧敲門入內的陳偉直冒冷汗。
“顧……顧總，還有一份協議書需要您……”
“出去。”顧立原背着身，話語低不可聞。
“……好，文件我放在您桌上了。”他閉着眼睛快步至辦公桌前迅速放下文件後，轉身疾走出了辦公室。
廢棄車間內。
車間內的溫度有些低，虞莞的身上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她忍不住雙手抱臂蹲在了角落。
還好這些人只是為財，不然她大概不會有這麽好過……她一邊想着一邊又覺得肚子有些餓了，腦海裏瞬間想到了楊女士拿手的各種好菜，小區門口那家略有名氣的麻辣燙，市中心的那家火鍋店，xx街的日式料理，公司所在大樓門口的烤串店，還有雲浮閣的各色甜品……
想到雲浮閣，她一時有些恍惚。她有多久沒有吃到雲浮閣的點心了？好像……快有一個月了吧？從紐約回來後，她就沒有再去過了，現在倒是甚是想念，想念那裏的核桃酥、杏仁糕、酸梅湯……越想越餓，越餓越饞，無奈，她只能暗自吞了好幾口唾沫。
“老板，你說那錢能到賬嗎？都已經是前女友了，還有幾個人會管前任的死活？”綁匪其一瞥了她一眼後道。
老板将手裏的煙蒂扔到地上，拍了拍手，“我就只給兩個小時，時間到了錢還沒有到賬的話，”他看了眼在角落的虞莞，“那就只好撕票了。”
撕票撕票就知道撕票！人票是那麽好撕的麽？撕了票這些人不也跟着完蛋！虞莞沒好氣地翻了白眼，她背過身子繼續在腦海裏進行着自己的饕餮大宴。
“唉唉唉……去看看她背着我們幹什麽。”
虞莞聞言頓時停止了“意.淫”，見一個綁匪向她走了過來，她立馬快步挪了個地方。
“做什麽？我身上什麽也沒有帶，這裏這麽悶，我一個人呆着你們也要管嗎？”
“我還什麽都沒做呢你就叽裏咕嚕地說了一大通話，是不是找打？”綁匪撸起了袖子。
“……”虞莞擺手，“別過來！你們就算是綁匪也該有點最起碼的節操吧！對待肉票應該要有起碼的尊重，至少讓肉票毫發無損吧？”她指着自己的手腕，“我手腕都破皮了好麽！”
綁匪：“……”
“你不說我都忘了，”老板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粗麻繩扔給了綁匪其一，“把她的手給綁上。”
虞莞：“……”
綁匪拿起繩子向她走來，她連忙後退，直到退至牆角無路可退，為了避免和綁匪發生沖突，她只好伸出雙手任人宰割。
麻繩觸及手腕皮膚的瞬間，破皮了的地方就開始令她感到火.辣.辣的刺痛。還沒等綁匪系好繩子，車間的門就被人“砰”地一聲推開。
虞莞被這聲音一驚，她擡頭，顧立原就在不遠的地方，外面光線太過明亮，他從逆光處緩緩而來，令她覺得他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走來的人。
她又見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