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4
天邊的落日已西斜,火燒雲的層層霞光鋪陳一方,夜色将要來臨。
虞莞的手腕上還纏着幾圈未收緊的繩子,破皮的地方痛楚又加深了幾分,她卻絲毫也沒有察覺。
老板從一把破敗的椅子上跳了起來,他手中的煙蒂正好燃盡,燒得他的手指一陣刺痛,“你……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他揪起一人的耳朵,“你是卧底?”他又對另一人瞪起眼睛,“你是卧底?”
給虞莞綁上繩子的人一拍大腿道:“老板!我可不是卧底!”
見綁匪背對着身子,虞莞想也沒想地就往顧立原的方向跑去,也許是她跑得太急,她一個趔趄地就要往地上摔去,她閉眼,心想自己的臉大概又要挂彩了……
預想之下的疼痛沒有到來,她便已經落入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中。她睜眼,視線已落入顧立原的眸中。
她不好意思地用還被綁着的手撓了撓眉毛。
顧立原伸手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塵,又将她額頭上的幾縷發絲輕柔地攏到了耳後,最後從西服的口袋裏拿出一方手帕往她的臉上擦了擦。
在他做這連續的一套舉動時,虞莞已經自行地将手腕上沒有綁好的麻繩解了開來。
闊別數日,他這樣的溫柔倒讓她有些不習慣了……對于已經變成屁一樣存在的前女友的這種遭遇,他幫忙報報警在她看來就已經很厚道了,這下他還自己跑過來了……說實話,她有那麽一點受寵若驚的感覺,還有那麽一些……小開心。
“唉唉唉!秀恩愛你們到別處秀去!注意一下現在的場合行不行?”老板的眉毛就像是要飛起來一般,他扯了一把頭上油膩的頭發,“那錢你還給不給了?!別以為我們是吃素的,我告訴你,把我惹急了要你倆吃不了兜着走!”
他看了看手機,擡頭的時候滿臉透露着不爽,“錢還沒到賬,你TM還想不想給?”
顧立原将虞莞拉到身後,面色沉靜。
“不給。”
這個老板他是不是傻呢?既然顧立原都已經找到這裏了,幹嘛還要把錢給他打過去,嫌錢多麽?虞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嚴重覺得這個老板的智商侮辱了綁匪這樣一個“職業”。
“不給?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幹得過我們四個人?”老板把手機扔到一邊低頭撿起了自己腳邊的一根鐵棍,“給我抄家夥!”
他身後的三人在原地沒有動。
“聾了你們不是?!”
“老……老板,”綁匪其一指了指遠處的公路,“我們就是沒聾才沒聽你的,條……條子來了。”
遠方的公路上隐隐傳來警車的鳴笛聲,給人以莫名的安心力量。
“條子來了你們不說?!”老板扔掉了鐵棍,“我車鑰匙呢?!”
虞莞:“……”
老板以及他的豬隊友最後被适時趕到的警察給一并帶走。
天色漸黑,虞莞跟在顧立原的身後出了廢棄的車間,一路無話。
她滿腦子裏想的都是該怎麽和顧立原開口道謝,一時間沒有注意到走在前方的顧立原已經停了下來,她的腦袋驀地撞在了他的背後,沖擊的反力使得她不由往後退了幾步。
怎麽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來了?她摸着額頭上先前就已受傷的部位暗想。
等她再擡頭的時候,顧立原已經伫立在她身前。
二人的距離離得很近。
“……”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虞莞沒來由的紅了耳朵。
“謝……謝謝你來救我……”她退了幾步,“我到時請你吃飯吧?”
她笑起來,以掩飾自己的無措。
“額頭……很疼麽?”
“……啊?”
“我說你的額頭上長了一個包的地方疼不疼?”他靠近她道。
“不怎麽疼……就是有點脹吧,沒關系,應該很快就能好的。”
只要不留疤就行。她不自覺地活動了一下腳跟,腳背上帶來的刺痛感讓她冒了冷汗。
剛才警方和那些人對峙的時候,老板手中滾落的鐵棍恰恰砸中了她的腳背,由于當時場面極亂,沒有人注意到她。
還是不要讓他知道好了。
“為什麽躲我?”他又靠近了一些,比之前更近了。
“……”
虞莞吞吞吐吐起來,眼神也開始有些飄忽不定,“我沒有躲啊!”
她其實有些不甚明白他說的“躲”是怎麽個意思,是指她這些天好幾次路過他所在的公司大樓都刻意繞遠路走麽?如果是的話,她認為自己的做法很正常嘛!哪有戀人之間分手了還故意出現在對方面前的……當然是能躲就躲了。
“你現在不也是在躲我麽?退那麽遠,我難道對你來說是瘟疫?”
“……”
她只是為了避免尴尬而已嘛,誰讓他沒事靠那麽近的。
“我……我們已經分手了嘛,保持一點距離不是很正常的嘛。”她支吾道,說到“分手”二字的時候卻又放低了語調。
顧立原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幽深的瞳孔鎖定她。
良久,夜色已至,他背過身。
“上車,我送你。”
“……好。”
車子停穩後,在車上小憩了一會兒的虞莞被附近玩耍的孩童給驚醒了。
餓了一個下午,她的腹中早已空空如也,身體也沒有了多少力氣,連下車的力氣她也是憋着一股勁兒才憋出來的。
她的腳剛一沾地,腳背上的疼痛痛得她差點趔趄,好在她抱着“要堅強不能被他發現”的奇特毅力下愣是沒有露出一絲猙獰的樣子。
燈火如晝,這樣的夜色下就連顧立原原本冷峻的臉也開始變得柔和起來,她把這歸結于是自己快要餓昏了才會出現的錯覺。
“再……”她停頓了一下才再次開口,“路上小心,我進去了。”
她沒有猶豫地轉身回頭往小區走去,腳背上傳來的陣陣痛感讓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右手邊的地方恰好有塊給車子觀察車邊情況的廣角鏡子,她看了一眼,差點沒被自己的臉色給吓到……
身後傳來車子啓動的引擎聲,幾秒之後,聲響逐漸微弱,她回頭,只能看到夜色下他的車漸行漸遠。
她不由握了握手。
小區內的飯菜味兒逐一蹿進她的鼻中,她忍不住壓了壓快要餓扁的肚子,心裏想的是楊女士常常做的八寶飯,不由忍痛加快了腳步。
家裏有許多的急救藥品和各類傷藥,她因此并不擔心自己的傷處。
受傷了她才覺得自己平日裏走慣了的道路有那麽長,她走了近五分鐘了,自家公寓所在的大樓都還沒有見影,她不由嘆氣。
“小莞?”
她回頭,林溯的手裏正提着一盒東西向她跑過來。
“你這是怎麽了?”
“……發生了一點小意外,不打緊的。”她看了眼他手上的盒子,“這是?”
“我媽剛從國外旅行回來,這是給你媽媽帶的小禮物。”他擔憂地道,“你的額頭怎麽了?”
虞莞摸了摸頭上的包道,“不小心撞到的。”
她裝作不在意地往前走去,卻不想一個沒注意差點跌倒,林溯上前攙住了她。
“還摔到腳了?”
“……沒……”
“別裝了,我剛才就發現你走路一瘸一拐的,”他蹲下身拍了拍背,“上來,我背你。”
“……我可以自己走的,也快到了。”
“別逞強了,你現在是病患,我是醫生,聽話。”
她想了想,反正自己也疼得實在有些難耐,她也只把林溯當做是哥哥一樣的人,她就不要矯情了,矯情害死人。
不到兩分鐘,她已經安穩地到了家。
楊女士熱情地想留林溯吃一頓晚飯,林溯卻說自己已經吃過了。
林溯前腳才出門,虞莞後腳就發現他的車鑰匙掉在了自家的沙發上,楊女士還在廚房忙碌,虞修又在學校上晚自習,她只好拿着車鑰匙出了家門。
剛出電梯她就被自己給蠢哭了……她在家用楊女士的手機給林溯打一通電話或者等林溯自己發現不就好了?
自己作的死自己扛……她拖着一瘸一拐的步子下了臺階,正打算到前邊的涼亭歇歇腳,卻驀然被扯入了一個懷抱,她還來不及驚呼,唇已經被狠狠地封住。
她掙紮着抵抗,卻得到了更激烈的對待。
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漸漸收得更緊,有力的臂彎禁锢着她并将她柔軟的腰身牢牢圈住,她動彈不得,心緒亂得一塌糊塗,劇烈跳動的心髒也讓她快要淪陷其中。
氣息微亂。
唇齒交纏間,她漸漸放棄了掙紮,任由這人為所欲為。
一番糾纏後,她無力地靠在這人的脖頸之間,耳邊他的氣息灼熱,她便失了所有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