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五十一章

“怎麽?”蘇歌抿唇淡笑。

“沒。”鄭敘快速用白布在蘇歌身上擦了一遍, 從屋裏拿出一件麻做的衣服套在蘇歌身上。

忍着身上粗布的摩擦, 要不是看着還算幹淨,又想到原身以前穿的都是這種衣服,蘇歌早把這破衣服撕亂扔了。

“你有沒有覺得我皮膚又白又嫩。”等鄭敘攙扶着他進屋坐在床上, 蘇歌用一雙黑黝黝的目光盯着他說。

鄭敘剛放開他, 站起的身體一僵。

“媳婦?”他低着頭像做錯事了一樣不說話。

“所以你舍得給我穿這種衣服?”這是虐待!想當年,我再窮的時候也沒穿過這種衣服。

蘇歌終是說出了他的目的。

還以為他要追究在外面說他‘屁股白’的事,怎料突然聽到這麽一句毫不相幹的話, 鄭敘心裏有些迷了。

不過很快,他弱弱回道:“我會努力賺錢養你。”

“嗯, 明天我要穿新衣服。”蘇歌無理取鬧說道。

鄭敘苦着臉, 擡頭瞄一眼蘇歌,又不敢說別的, 只能憋着沉默。

“媳婦我去給你烤雞吃。”說着,他急色匆匆地離開。

好一會兒, 再次進來手裏已經拿了一只烤的肉香四溢的野山雞。

鄭敘依舊沒有說話, 将整只雞遞給他後, 猶豫幾秒說:“我今晚上山,明天去鎮上給你買衣服。”

蘇歌幸福地吃着烤雞,也沒聽清他說的什麽, 只是把頭點的跟撥浪鼓似的。半響,他聽到堂屋外門掩上的聲音, 仰起滿嘴油光的腦袋看了一眼, 突地大聲說:“明早回來, 我也去。”

門外許久響起一道沉悶的男聲。

聽着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蘇歌想想,強撐着身體扶着牆挪動到堂屋門口,拉開門白着臉對已經正拿着弓箭關門的鄭敘叫道:“等一下。”

聲音小而虛,鄭敘在關門時下意識往院子裏瞥了一眼,剛好看到扶着門邊的蘇歌和他半張開的嘴。

心裏一動,他快速進院子,走到蘇歌身前強硬又不贊同地拉着他往裏走。

“怎麽出來了,又餓了?廚房裏還有半只雞,本是給你留着明天早上吃的,既然餓了就先吃吧。”

蘇歌:!!居然還留了半只!還好老子機智。

這樣想着,蘇歌從身後掏出一把刀遞給他,“這是我家傳寶物,削鐵如泥,絕世寶刀,看你和他有緣,就先讓你使使”

鄭敘懷疑地看看刀,又看看蘇歌,忍不住說:“媳婦你有家傳寶物我怎麽不知道?”

“家傳寶物要是被你知道了,還算家傳寶物嗎?”

“可是……”

“我讓你拿着你就拿着!再磨蹭一句,老子砍死你。”說着蘇歌舉起刀,閃着寒芒的刀刃對着鄭敘。

鄭敘來不及想他媳婦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暴力,一把抓住蘇歌握刀柄的手,眼中閃着淚花感動說道:“媳婦你真好。”

被一個糙漢子還是滿臉胡茬的漢子這樣對待,差點沒把蘇歌雷的一拳砸在他臉上,手猛地一抽。

要不是為了證明你是不是廚子那個傻子,這刀能随便給你用嗎?

“哐當~”一聲巨響,鄭敘滿頭大汗面部猙獰雙手用力握着蘇歌給他的刀。

先前見蘇歌拿在手裏感覺沒什麽,怎麽一到他手裏,這刀頓時重了幾百斤似的。

“媳、媳婦。”他漲紅着臉,沒好意思說這刀太重他拿着費力。

“怎麽了?”蘇歌親切地問,還伸出爪子拍拍他厚實的肩膀,“有了這寶刀,獵頭熊瞎子不在話下,我看好你!”

鄭敘:…不,我何德何能能讓你看好我!!還是別,這寶刀你還是留着吧。

想着,他語氣委屈道:“既然這寶刀是傳家寶物,還在放在家裏收藏比較好,打獵,有我的弓箭就夠了。”

蘇歌聞言渾不在意說:“其實我騙你的,哪來傳家寶刀,就是一破刀,我随便在地上撿的,你随便用,不用顧忌,用壞了算我的。”

鄭敘用力才沒把手裏的刀砸在他臉上,撐着笑隐晦說道:“媳婦你拿刀時,不覺得它重嗎?”

蘇歌茫然,“我還覺得它輕了。”

鄭敘突然覺得有點不認識他媳婦了,深呼吸一口氣,扯着臉說:“媳婦你早點休息,時候不早,我上山早去早回。”

“嗯嗯,去吧去吧。”蘇歌揮手。

鄭敘複雜地抱着刀出去,又抱着刀上山。

然而一進入山林,原本艱難抱着刀的人氣場變了。單手拿起刀随意揮了兩下,當看到不遠處樹幹上新生的劃痕,黑眸一縮。

轉而又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兩手抱刀往山林裏進……

蘇歌半躺在床上聽着遠處的動靜,纖長的眼睫動了動,沒有睜開,一直微彎的嘴角抿平直到變成一道直線。

————

第二天,當村子裏的公雞相繼開始打鳴時,院子裏終于有了動靜。

閉眼休息的蘇歌瞬間睜開了眼,過了幾秒裝無其事的閉上了眼。

鄭敘帶着一身寒氣和血腥氣進了屋,在內屋門口站了一會扭頭出去。

半個時辰後,已清洗完身上的鄭敘再一次進了房間,這次他沒有猶豫,徑直走到床前叫蘇歌。

“媳婦,醒醒。”

蘇歌閉着眼伸出兩只手臂,“抱抱。”

鄭敘:……別鬧,我真抱不起來。

“不抱我不起。”蘇歌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接着說。

鄭敘一言難盡地看着蘇歌比自己寬兩個的身體,郁悶道:“媳婦我要是抱你,看不到前面的方向怎麽走路?”

蘇歌:“……”他媽的,又在拐彎抹角嫌棄我胖!

“我不管。”蘇歌堵氣兩手放松平攤在床上。

“別鬧,我借了輛牛車,出去坐車。”說着,将蘇歌強制性的拖下床往他身上套衣服。

套了一半,蘇歌鼻子動動睜眼說:“你給我穿的什麽?”

低頭一看是昨天還沒洗的衣服,臉頓時綠了。

“不穿我不穿。”蘇歌說着任性地撕扯着衣服。

鄭敘一把抱住他龐大的身體将他抱起往床沿一放。

抱完他愣了,心虛地悄悄瞄一眼蘇歌,發現他表情沒什麽變化後,輕咳兩聲掩飾道:“媳婦你瘦了,體重都輕了。”

蘇歌眼尾上揚,斜睨了他一下,說:“你要給我吃的嗎?”

鄭敘:“一會我們去鎮上吃。”說着拖着蘇歌往外走。

出了院子,蘇歌才看清此次做任務的世界。

很窮的一個古代世界。

看到他們出來,已圍在外面的幾個準備去地裏的莊稼漢興奮說道:“鄭哥兒這是你殺的野豬?”

蘇歌聽着眼睛越過幾個人往不遠處的地上一看,視線在野豬搖搖欲斷的脖子上停留了幾秒,轉而意味不明的瞥了鄭敘一眼。

鄭敘尴尬地低頭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刀挺好用的。”

圍觀的幾個莊稼漢看到他這樣,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幾眼蘇歌。

“這是鄭哥兒媳婦吧?”有人笑着說。

“鄭哥兒這麽大一頭野豬,夠吃幾個月吧?”一人打岔道。

“不吃,賣。”鄭敘言簡意赅,将野豬拖到旁邊的牛車上。

“家裏沒錢,換點錢。”說着,将蘇歌扶上車,辛虧他借的是隔壁村的大牛車,不然蘇歌還真沒法坐上去。

“別啊,在哪都是賣,何必跑那麽一趟花那個冤枉錢,我看等天徹底亮,村裏人都起來了,将豬在村裏分了算了。”一位老漢扛着鐵楸攔在牛車前面說。

“去鎮上買東西,不賣。”鄭敘揮揮手裏的鞭子,牛頓時動了起來。

眼見他來真的,老漢連忙側開身子,一雙渾濁的眼睛惡狠狠地盯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接着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罵道:“不過一個斷子絕孫的貨,耍什麽威風,真當稀罕你那點肉,晦氣!”

“鄭家哥這次獵的野豬,鄭老大家現在應該不知道吧?”另一個同樣扛着鐵楸的漢子好奇說道。

“鄭老大一家現在估計都還沒起來呢!那家子什麽德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要知道,還能有他們的份?”又一人接話道。

“嘿!鄭哥兒回來要倒黴了。”

“我看他就沒從黴運裏出來過,娶了個不下蛋,還那麽醜,就是鎮上張屠戶家的女兒都比他娶的媳婦好看。”

張屠戶是鎮上一個殺豬的,家裏只有一個女兒,生的膀大腰圓兇悍的能扛着一把刀幫張屠戶殺豬。

所以長到二十歲都沒人提親,眼看都成老姑娘,張屠戶沒辦法,将他女兒的嫁妝往上添了不少,并放話只要有人娶他女兒,他還會多加五十兩銀子。

但是這樣,還是沒人提親。

倒是之前鄭敘的爹為了嫁妝有意讓鄭敘娶張屠戶的女兒,結果還沒動手,就被親自送上門的蘇陌陽給攪黃了。

——

蘇歌坐在牛車上被一路的土坡路颠的屁股疼,“鄭敘,我屁股疼。”這車不是人坐的,下次再是這樣的世界,直接任務失敗,老子不做了!

鄭敘在前面駕車,聞言悶聲悶氣道:“那我給你揉揉?”

“不,我的意思是,你啥時候有錢,到底能不能養我!”就算忘了身份,錢不能忘啊!

鄭敘語氣堅定,“我會努力賺錢的。”

蘇歌:!!我現在、馬上、立刻就想成為有錢人!

“聽說你忘了一部分記憶?”蘇歌不經意說道。

“嗯,應該吧,不記得了。”

“一點不都不記得了?”蘇歌不信。

“其實最近想起了一點。”

“有沒有錢?”

鄭敘:“……”

“沒錢?”沒錢說個雞兒,散夥!

“我養的起你。”

“笑話,我需要你養嗎?”

鄭敘:“那你啥意思嘛!”氣的方言都飙出來了。

“我現在就要成為有錢人,你同不同意!”蘇歌問。

鄭敘:“那等你成了有錢人,你養我。”

蘇歌:……你特麽比老子還要理所當然的語氣是要鬧哪樣!

別忘了,老子還沒确定你是不是廚子呢!就算是,這樣的廚子我不認了,誰想認,請領走謝謝!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