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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回村的路上, 蘇歌再也沒和鄭敘說一句話。

鄭敘坐在前面趕車,偶爾用眼睛瞄一眼蘇歌,待看到蘇歌側着身子,腦後對着他, 他心裏兀自難受起來。

但鄭敘想,自己并沒有說錯, 便把身體一正, 板着臉, 手中的鞭子甩的‘啪啪’直響。

拉車的牛在他的威脅下, 速度猛地提了起來。

回去後算了一下, 發現回來竟比去鎮上少了一半的時間。

進了村,鄭敘一路駕車奔向村子最南邊的一個偏僻簡陋的房子, 途中碰到不少用同情目光注視他的人,鄭敘并沒有在意, 應該說他根本沒有察覺。

他一心只有回家和如何讓媳婦不生氣, 壓根沒空理會其他。

所以在到了自家院子,看到十幾個人圍在自家門口往裏探頭張望, 再一看走時他關的好好的門, 不知被哪個砸開, 裏面不時傳出幾聲難聽的辱罵和趾高氣昂的指揮聲。

看到他回來,門口幾個不嫌事大的人大着嗓門朝裏面喊:“鄭敘回來了。”

裏面随即傳出一道潑辣的叫嚷聲:“回來?他都不把我這個娘放在眼裏, 他還有臉回來?早知道養的是一個白眼狼, 還不如在他出生的時候就把他掐死。”

鄭敘臉頓時黑了, 一股火猛地蹿上心頭, 從牛車上一躍而下,大刀闊斧的往院子門口一站,冷笑道:“你想掐死誰?”

裏面人聲一靜,爾後從院子裏沖出一個面部猙獰的婦人,那婦人生的一張刻薄臉,不稍片刻跑到鄭敘對面,一手叉腰一手伸出指着鄭敘張嘴就道:“你還知道回來,誰允許你自作主張把野豬拉到鎮上賣的?”

鄭敘別過臉,揮開她指着自己的手,不悅說:“我自己。”

婦人:“……”轉而不知想到什麽,臉色一緩攤開一只枯黃幹裂村婦特有的手,“錢呢?”

坐在牛車的蘇歌聽到錢,原本跑遠的思緒立馬開始聚集,不需要思考,直接問:“哪有錢?”

鄭敘:“……”媳婦,咱能不能別張口閉口提錢?我是缺你吃的還是缺你穿的?

婦人一雙渾濁刻薄的眼在蘇歌身上掃了一圈,厭惡的對鄭敘說:“丢人現眼,還不快把你這個上不了臺面的賠錢貨給帶回屋!”

說着說着,婦人還來氣了,“不是說讓你看好他別讓他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娶了一個男妻,你不要臉,我和你爹還要臉!”

“你臉那麽醜你要臉幹嘛?”有病,哪來的醜八怪。

666心說,你現在這幅樣子也沒見的好看到哪裏去。

婦人聽到他毫不客氣的回話,胸脯氣的一鼓一鼓,上前兩步吐沫星子噴的老遠罵道:“你個有娘生的沒娘養的賤貨,還鎮上的大戶,鎮上的大戶養出來你這麽個沒教養的玩意?難怪會被人趕了出來,指不定骨子裏原本就是個不安生的。”

“依我看,你那個從沒露面的親娘也不是一個正經人,搞不好還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

說着,婦人把腿一拍,吊三角的眼裏擠出幾滴鱷魚淚,熟練的往地上一坐哭鬧道:“哎呦~老婆子我是造了什麽孽啊?生了個兒子不敬我,娶了兒媳還是男的,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鄭敘看的眼睛直抽,而圍觀的人看向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好,鄭敘頭疼地看向蘇歌。

蘇歌警惕把錢袋子往懷裏一攏,“看我幹嘛?沒錢。”他媽的,你自己沒錢養我還有臉問我要!

偷看的婦人見狀哪裏不懂鄭敘這是把賣野豬的錢給了蘇歌,一張松弛的老臉拉的更長,眼中精光一現,口中的哭鬧更盛。

嗓門大的讓蘇歌感到頭疼,就連被壓制的那些聲音也越漸清楚。

直吵的蘇歌頭疼欲裂,這讓他震驚的同時,心裏籠上了一層陰影。幹脆直接從屁股後面掏出一把刀,與給鄭敘那把黑色樸素的不能再樸素的刀不同,這把刀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金光閃閃,幾乎能恍瞎人眼的光澤和握手的刀柄處凸出的精致浮雕。有一瞬間,在場的人似乎看見刀柄之處有陌生的兇獸萦繞。

“閉嘴,再叫老子砍死你!”蘇歌惡狠狠地盯着地上的婦人說。

婦人好似被他吓住,臉上呆滞幾秒驚恐地看着他手中的刀。

“妖、妖怪。”婦人驚懼萬分指着蘇歌說,接着像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不顧形象屁滾尿流的從地上爬起來就跑。

蘇歌異常紅豔的嘴唇彎了彎,瞥了眼滿腦子問號的鄭敘,伸手勾了勾。

鄭敘下意識看其他人的反應,發現大多人把目光驚疑不定地放在離開的婦人身上。有幾個疑神疑鬼緊張的看看四周,跟着慌亂了一段時間後,圍觀的十幾個人散了不少,只剩幾個平常和他關系還算過得去人。

這才郁悶着走向蘇歌。

“媳婦?”鄭敘讨好地不太熟的練的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抱我進去。”蘇歌兩手一伸。

鄭敘抿抿嘴,自從媳婦知道他能抱起他後,他就成了媳婦的‘腿’,雖然他不讨厭。

兩臂張開撲進蘇歌全是肉的懷裏,接着抱着他身上的肉把人往上一提往自家院子裏走。

由于視線被蘇歌的身體擋着,他只能憑着感覺往裏進。

“一直聽人說鄭小哥天生神力,沒想到還真是。”旁邊有人注意到他們,不知是羨慕還是心酸說道。

“嗤~鄭敘這媳婦還真會享受,虧得是鄭敘,要是旁的人還真不一定抱的起他。”

“別說,能用手環住他媳婦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嘿嘿,沒準人家就喜歡這樣的。”

鄭敘聽到撇撇嘴,臉捂在蘇歌肉上艱難地喘氣,好不容易到了院子将人放下,結果就看到一片狼藉的院子。

來不及發火,被他放在地上的蘇歌張口道:“我餓。”

鄭敘趕緊放下其他想法,“我把東西整理一下,還有買的東西,你不是要換衣服嗎?一會進去我幫你換。”

說着鄭敘急匆匆地出去卸牛車上的東西。

因為那頭野豬賣了一個好價錢,便在鎮上置辦了不少東西,基本家裏缺的,他都買了點,因此牛車上有不少東西。

鄭敘一時半會兒搬不玩,而圍觀的人瞪大眼睛往裏面瞧他買了什麽東西,壓根沒有幫忙的意思。

“鄭哥我幫你。”剛趕過來的林曦殷勤說道,伸手就要接鄭敘抱在手裏的東西。

鄭敘在他将他伸到自己跟前時避了避,甕聲甕氣說:“我媳婦不讓你幫忙。”

林曦一張臉差點沒崩住,還有幾個沒走的人見狀嬉笑兩聲說:“林小哥又來給鄭敘幫忙?這麽閑,要不幫我一下?”

林曦沒說話,誰料鄭敘一本正經對他說:“我不需要你幫忙,你以後不要來了。”

林曦瞬間紅了眼,一副受了欺負的模樣看着他,然而鄭敘頭也不回地抱着東西往院子裏進。

林曦不甘地往站在堂屋門口的蘇歌身上瞪了一眼,目光閃爍不定地離開。

反正蘇陌陽遲早會死,原楓現在還是傻子,他能等!

蘇歌莫名其妙收了一個白眼,也沒放在心上。

等鄭敘從牛車上搬完所有東西,進廚房把留下的肉炖在鍋上對蘇歌說:“我去把牛車還了,回來就能吃。”

蘇歌點點頭,指着另一邊炖在瓦罐裏的藥。這是他在鎮上藥店裏買的能清原身體內毒素的藥,只是有幾種特別珍貴,普通藥房裏根本沒有,索性先用了現有的藥。

雖不至于完全清毒,卻也能抑制。

任務沒完成,蘇歌可是惜命的很。

現在可不比以前,他現在窮的要命,什麽獎勵都沒有,純正的信仰也被他消耗完了,所以惹人厭的聲音又來了,帶着蠻橫的反撲,實在令他煩躁不已。

然而心裏越煩躁,他面上就越冷靜,甚至時不時的施舍給鄭敘幾個溫和的笑臉。

鄭敘面對他的異狀,心裏很是發毛,連帶着動作都帶了幾分小心翼翼。

用抹布護住自己的手,端起瓦罐将黑色的藥倒在新買的瓷碗裏,然後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白煙遞給蘇歌。

蘇歌看着還在冒煙的碗,掀起眼皮說:“你再吹吹。”

鄭敘傻眼,可還是端着碗,拿起勺子攪動了兩下,盛了一勺吹涼喂給蘇歌。

哎!媳婦撒嬌他也沒辦法。

喂藥期間,鄭敘也沒忘問蘇歌,“媳婦你還沒告訴我你得了什麽病?”

在鎮上他就問了好幾遍,可蘇歌就是不說。

蘇歌喝了一口答道:“我沒病。”誰說我有病,我好好的,你才有病。

鄭敘:“沒病那你還喝藥。”

他擔憂的又說,“大夫說,是藥三分毒。”

蘇歌:“那你就當我有病吧。”

“你病了?”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鄭敘和蘇歌之間溫馨的喂藥氣氛。

嘩啦一聲,來人一把抓住蘇歌的手讓他不得不轉了個身。

“什麽病?多久了?有沒有看大夫?大夫怎麽說?青衣去請太醫。”趙洵眼睛陰翳眉宇間帶着不容忽視的擔憂。

蘇歌一愣,離的近,他身上廚子的靈魂波動明顯了許多。

“你喜歡我!”蘇歌肯定道。

趙洵呼吸停頓了一秒,繼而目光灼灼看着他說:“對,我喜歡你。”

目睹這一切的鄭敘不幹了,‘咚’的一下放下手中的碗,拉着蘇歌另一只手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坐在輪椅上的人鄭重道:“他是我夫人。”

趙洵臉霎時沉了,冷聲道:“一會兒就不是了。”

鄭敘想到什麽,表情一變,咬牙道:“你做了什麽?”

趙洵沒有回答,眼神眷戀地放在蘇歌身上,仿佛看着他許久不見的愛人,“他只能是我的人。”

鄭敘怒道:“話別說的那麽滿。”說着他看向蘇歌,“媳婦你告訴他,你是我鄭敘的媳婦,不是他的。”

蘇歌:“……”別說話,讓我靜靜。

我他媽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啊!怪我天生麗質人人都愛我。

“你可以親親他們,看他們有什麽反應。”666慫恿道。

蘇歌:“我總覺得我在玩火。”算了算了,反正朕一直站在火堆裏,再加一把也沒問題。

“來,站好,先讓我親一口再說。”

鄭敘:……

趙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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