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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等狴緣将所有的東西都掏出來, 大長老早已經把臉貼在地上看直了眼, 嘴邊也好似有口水流出, 讓狴緣看的嫌棄地趕人。

“老兄老兄,你這都是哪來的?”大長老腆着臉趴在地上盯着眼前不到一指距離的透明琉璃瓶。

琉璃瓶裏盛着濃郁生機的綠色液體,而在這個琉璃瓶旁邊還有其他五種顏色的液體。

一樣的, 這五種液體, 就算隔着琉璃瓶都能感受到裏面強大的能量。

直饞的大長老忍不住伸手去拿。

然而他還沒碰到, 眼前的六個瓶子便已懸空。

“去去去,這不是你能玩的,盯着無盡之海,有什麽動靜叫我。”說着狴緣将他趕到一邊, 就地盤腿而坐。

大長老剛想說兩句, 轉眼被他身上的動靜驚的直愣愣的看着他。

半分鐘後,他終于弄清楚二狗子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也開始哀嚎起來,“老兄,狴緣我告訴你啊,你別坑我,要晉級你滾遠點去。”

說罷拿着手裏的法杖就要挑上去,二狗子這時攔在他的前面, 機械眼亮起紅光口中僵硬說道:“晉級中禁止打擾, 違者殺無赦。”

老綠龜大長老動作一僵,不稍片刻氣急敗壞道:“你這個死狗,叛徒!身為機械族唯一的神級系統, 非旦不想着如何壯大族人,反而助纣為虐當人家的跟班,狗腿子!”

“我、我都替你們機械族感到丢臉!”

“我們機械族沒有臉,不需要丢。”二狗子直白道。

“而且你說錯了一點,我們機械族向來都是奉他為主。”說出這句話,大長老深感不好,等空中赫然多出無數道密密麻麻的陌生身影,大長老氣息不穩差點暈死過去。

“你、你們怎麽進來的!”他看着天上地上各種形态的機械,抖着手怒吼。

“是你帶我們進來的。”二狗子說,只是那聲音在大長老耳中硬生生的多了幾分得意洋洋的意味。

大長老一怔,爾後惱羞成怒抖着手指着他們,“忘恩負義,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為他們引路!

“行了,別想那些有沒有的,我只問你,你知道裏面的情況?能和他聯系嗎?”狴緣在晉級關頭不能說話,二狗子替他問。

大長老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礙于身邊越來越多的機械族,他只好說:“我怎麽知道,你怎麽不問它。”

他說的是一直圍着二狗子尾巴轉的魔方。

二狗子一想也是,只是,“你看起來快升級了。”

魔方聞言飛到他頭前方愉悅道:“是吧?還差點。”

“确實還差點。”二狗子認同道。

“那你知道差哪點嗎?”魔方激動地問。

“不知道。”

“怎麽可能,你不是神級系統嗎?”魔方以為二狗子欺騙他,語氣不滿。

“我之所以能成為神級系統,是因為主人的緣故。”它說到這兒不說了,顯然不想多說。

“那你讓他幫我看看。”魔方說。

“你傻了?他現在在晉級怎麽幫你看,而且還不一定活的下來。”後半句它的聲音很小,卻還是讓離他很近的魔方聽到了。

魔方沉思了片刻,說:“要我幫忙嗎?”

“你能幫什麽?”二狗子不信,開始指揮進來的族人圍着狴緣組成了一個保護區。

大長老看着它們自作主張,一點都沒把他這個萬族大長老放在眼裏,急火攻心中渾渾噩噩的腦袋一下明亮了。

沒多久,他痛心疾首指着狴緣道:“我說當時你怎麽躲開了我布置的‘天羅地網’原來機械族是你的人!”

“那照這樣看,那個為機械族正名的人就是你?!”

“好!好的很,你瞞過了域天界所有人,甚至連他都不知道你的這一層身份吧!”大長老氣的心肝脾肺腎疼,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你确實天才,要是那個人是你沒準還真有可能達到那個高度,但是現在的域天界……”

“二狗子說的沒錯,域天界最近幾百年靈氣減少的厲害,就連混沌元氣都沒有了,如果要晉升到那個高度,除了充沛的靈力外,大量的混沌元氣也是必不可少的,你這樣,根本不可能…”大長老沒說完,然而是個人都清楚他要說的是什麽。

狴緣抽空給二狗子傳音。

下一秒二狗子不客氣對着大長老說:“主人說:老不死的閉嘴。”

老不死的大長老:……

提起法杖一棍子揮上去。

二狗子躲開。

魔方見他們談話,早把注意力放在了另外幾個好奇的九人身上,想了一下,它過去,說了沒兩句,九人便松口同意融合。

只是狴緣不同意是個問題。

也沒讓他們等多久,狴緣哪裏還是出了差錯。

二狗子焦急地過去,将地上一大塊還在蠕動的白色團子扔給狴緣,萬幸沒多久,臉色情緒不正常的人恢複了不少。

就在這時,魔方對九人示意,九人相繼往無盡之海方向看了一眼,緊接着毅然放棄抵抗,任由體內傳來的拉扯感拽着他往外拖。

魔方見狀,趁機将幾個已變成能量體的光點送向裏面的狴緣體內。

正在彙集力量突破的狴緣察覺到陌生又熟悉的能量,眉毛一挑,阖上的眼皮微動,嘴角下拉,明顯有些不悅,但能量體的融合着實平息了他體內的躁動。

到底是自己的力量,也擔憂蘇歌的情況,他沒排斥多久,很快就接納了。

等九人融合完畢,時間已過了一周。

而這一周,無盡之海裏的波動越來越大,那動靜逐漸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由于沒有萬族人的引導,沒人能靠近無盡之海附近陸地。

這導致距離無盡之海不遠的城鎮人越來越多。

他們看着空中變幻莫測的天氣及體積向外擴張的雷雲層,心中好似蒙了一層不祥的陰霾。

無盡之海中心,蘇歌冷着臉嚴肅地看着不遠處翻滾的雲層,耳朵微動,好似從裏面聽到了什麽動靜。

忽地,魔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群成員已融合,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是否開啓下次合作。”

蘇歌臉皺了一下,沒搭理,姿勢也沒變。

他仰起頭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上空,好似透過雲層看到裏面正在發生的事。

他實在太淡定,淡定的讓裏面的‘人’無法熟知他的想法,終于,那一片雷雲層試探地沖向蘇歌。

蘇歌眼中浮現出一抹不屑,動作不緊不慢地從身體裏掏出一把金色的大刀劈了上去。

雷雲層一觸碰那金色的大刀,仿佛遇到了什麽天敵,‘哧溜’一聲慌張的往旁邊去。

然而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黑紫的雲層被蘇歌一刀分成了兩份,而且伴随着分開時的邊緣不斷縮小。

“就這點本事?”蘇歌譏諷道。

紫黑雲層轟隆一聲,好似發怒,又好似不滿。

又過了幾分鐘,紫黑色的雲層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減,蘇歌看到這個變化,內心狠狠震動了一下,右眼皮也開始不住的狂跳。

覺得哪裏不對的蘇歌猛地銳利的看向紫黑色雲層頂端。

“你怎麽了?”他問。

很快,那雲層顯出了幾個字,雖然立馬消散,可蘇歌還是看到了。

“救、救我。”

蘇歌心中警鐘直響。

進來的時候他便感知到周圍多了幾道陌生的氣息,起初他并沒有在意,因為在他看來,無人能在這片空間中存活。

直到現在,蘇歌明白了,那些人是帶着目的進來的。

單不論他們是怎麽做到在這片空間中生存,就大道那個二貨給他發的這三個字,便足以說明此事不簡單。

蘇歌下意識離開這片空間領域。

大道那個二貨平時雖然不靠譜,關鍵時刻還是有點用的,這下連它都在求救,這讓蘇歌納悶的同時開始警惕四周。

很快,他發現了端倪。

蘇歌一動往上空飛去,在經過雲層時往下瞅了一眼,就這一眼,讓蘇歌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迅速拿起手中的刀,砍向坐在雲層裏的那個人影,萬萬沒想到,橫叉過來的一道紫雷沖他劈下。

氣的蘇歌躲開後大罵,“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叫老子幫忙還劈老子!

幾分鐘後,空中現字,“身、不、由、己”

蘇歌的表情瞬間更嚴肅了,握刀的手緊了緊。

低頭觀察裏面的人,驚然發現裏面那人的長相居然和狴緣有幾分想像!

“這是怎麽回事?”他忍不住問。

這次過了很久,久到那片雲層幾乎快要被吸收完,才等到大道的現字。

“他想突破桎梏”

蘇歌眉眼一動。

“殺了他,不然,下一個被吃的就是你”

兩句話讓蘇歌不自然的搓搓臉,如畫似仙的臉上有些陰郁!

吃我!但也看他有沒有那個命!

手中刀身一翻,蘇歌朝雲層中沖去。

對于已經被‘吃’了一大半的大道,他沒有半分憐憫。

他能猜到一部分,大道之所以成現在這個樣子,也可是說是他自己作的!

要是他在那幾個人進來的一瞬間将人殺死,就不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可以想象,大道本來的目的是想奪取那個人的身體,結果人家早有準備,奪取不成反被‘吃’,有可能還會連累他!

這尼瑪也是醉了。

蘇歌臉色很是不好。

現在只能盡最大本事将那人殺死,不然等他‘吃’完大道,下一個還真說不準是他。

密密麻麻紫色的雷伴随着毀天滅地的氣勢劈在蘇歌身上,讓徑直前進的蘇歌身體一頓。

這是大道感悟的規則‘懲戒之雷’,對他有着不小傷害,要不是他身上有功德,說不定現在已經被劈回原型!

想到這兒,蘇歌更氣了!

整個人暴躁的毅然往前沖,就算那雷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灼傷的痕跡,也阻止不了他想要弄死那個人的心。

等他終于靠近,手中的刀即将砍向對方時,那人睜開了眼。

也就是瞬間,頓了一下的蘇歌喪失了先機,對方直接和他拉開了距離。

接着比之前更為危險的氣息讓蘇歌心覺不好,極速往四周掃了一眼,面對左上方襲來的攻擊,他已來不及躲閃。

正在蘇歌準備受了這一擊,一道黑影罩在了他的頭上。

熟悉的味道讓蘇歌一愣,接着臉色大變使力推開自作主張進來的人。

“媳婦!”狴緣委屈地任他推開自己,背上的痛讓他忍不住叫出了聲。

“你怎麽進來的?”進來送死嗎?雖是一副沒好氣的語氣,手上動作卻是不慢,手在他背上放了一會兒,狴緣被劈開花的背好了不少。

狴緣忽視背上的傷,笑着說:“我不放心你,便讓你那個魔方系統送我進來了。”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倒是你,這麽弱進來還不是要我護着?”說着,蘇歌放在他背上的手下滑,用力擰上他的腰。

“說實話,那人長的怎麽和你這麽像?你兒子?”蘇歌瞟着對面還在運氣的人說。

狴緣被他掐的倒吸一口氣,接着被他的話雷的哭笑不得,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人說:“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和我自然像。”

“嗯,我不喜歡他。”蘇歌盯着對面人說。

“我也不喜歡他,他是個變态,媳婦你離他遠點。”說到變态,狴緣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就連神經都有點緊繃。

“怎麽變态了?”察覺到他的異樣,蘇歌好奇問道。

誰知狴緣避開這個問題,轉移話題含糊道:“他現在在幹嘛?”

蘇歌靜靜地盯着他不說話。

狴緣沒辦法,只好投降,“其實他對我有那種心思。”

說出來,狴緣自己的臉色都不太好。

長得太好也是他的錯!

蘇歌愣了愣,詫異問:“兄弟禁戀啊?”

狴緣臉一黑,大聲吼道:“我不喜歡他!”

只要一想到那個變态做的事,狴緣渾身不舒服,尤其當知道他改名,還改成了一個和他讀音相差不多的名字時,狴緣更不耐煩了。

“其實他對我的只是他的占有欲。”狴緣向蘇歌解釋,“唔,小時候沒人和他玩,我和他玩了幾次,然後就被纏上了。”

“一開始我不知道,直到我周圍的朋友越來越少,我才漸漸覺得不對。終于有一天我親眼看到他将我的朋友殺死,埋在我的床下。”

“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狴緣委屈地看着蘇歌求安慰。

蘇歌:“……好帶感。”

狴緣:……

“這就算了,我之後不是慢慢疏遠了他嗎?然後他就瘋了,天天晚上想法設法爬我的床。”

蘇歌:“就跟你爬我的床一樣。”

“那不一樣!”狴緣有些一言難盡,顯然很不想回憶,“對他而言,我不管是活着還是死,他需要的只有我的身體。”

“最後甚至策反族人一起算計我,要不是我反應快,媳婦你現在只能見到我的屍體。”

“哥哥,你怎麽能這樣說我呢?”不知何時對面重新睜開眼的人盯着狴緣聲音很是無辜。

狴緣臉黑如鍋底。

果然,“一心一意對我好不好嗎?既然做不到我可以幫你。”

“滾!死變态,我告訴你我有媳婦了。”狴緣一把抱住蘇歌,梗着脖子說。

“你媳婦真好看,不過,等我吃了他,我變成他的樣子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狴緣聞言将蘇歌藏在身後,眼底充滿殺意,“我真後悔當初怎麽沒殺你。”

狴緣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強大不容抵制的力量,這和他晉級觸碰到天地規則差不多。

難道他也晉級了?狴緣心一驚,面上不動聲色将蘇歌護在身後,傳音道:“媳婦你先離開這裏。”

“你們誰也逃不掉。”吸收完最後一點原大道的規則,狴源笑着看着他們道。

蘇歌從狴緣身後走出,“誰說我要逃了?就憑你吸收了大道的規則?”

說着,蘇歌提着手中的刀朝對方砍去。

對方躲閃速度很快,蘇歌也沒掉以輕心,狴緣見狀往另一邊攻擊。

狴源看勢不好手中一動,一把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看到那把劍,狴緣臉色青白交加,異常難看。

“是不是覺得很眼熟?”狴源似乎知道他的不滿,惬意道。

“這就是你的淩淵劍翻版,是不是很像?”

“其實這麽些年我也看清了,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可前提是,我代替你活在這個世上,從此世上只有狴源沒有狴緣!而你死或永遠別出現在我的面前!”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看向狴緣的眼神很是陌生冰冷,再次對狴緣出手,已帶着毫不留情的厮殺。

蘇歌見狀摸出一把黑刀扔給狴緣。

另一面,原本因時間過長而稍顯暗淡的金刀在蘇歌兩手并攏輸入混沌元氣後更加耀眼。

狴緣卻在這時隐約覺得蘇歌的身影好似模糊了一瞬。

意識到什麽,狴緣眼神一動,用刀在手上劃了一個口子,以血為媒介憑空畫出一張血符扔到狴源身上。

狴源看到他的動作,臉上淡定的笑容一僵,急着伸手去扯背後的血符。

“不是讓我陪你嗎?陪我去死開不開心?”狴緣借着血符下一秒出現在他的右側。

看到他臉色大變,盯着他怨毒的表情,狴緣心情大好。

只是,面對蘇歌,他略有些不舍。

為了不讓自己改變決定,狴緣不去看人,直接念咒語開啓血符自爆。

這是他唯一能讓對方死的手段,本以為自己就算沒成功晉級完成,也能憑着晉級一半的力量萬無一失。

誰能想到對方居然也晉級了,雖然走的歪路,現在打起來看着半斤八兩,他卻能察覺到對方對力量的控制越來越熟練。

再打下去,指不定真要完。

所以,在全死和活一個上,他選擇了活一個。

他寧願用禁術血符和對方綁在一起自爆,也不會讓蘇歌有事。

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他男人!

狴源怎麽也沒想到,他上來沒打兩下就自爆!

這麽杠的嗎?

他懵了幾秒,很快反應過來,立馬使用還沒有消化完全的大道法則在自己和狴緣中間隔開。

還沒弄好,由外及內的爆炸讓他當場失了心神。

蘇歌在狴緣自爆前一刻,變回了本體。

一團金色不參染任何雜色的雲團将爆炸的血霧和頻臨破摔的靈魂包裹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個人影迅速地在金色雲團中出現。

随着這道人影越來越清晰,與此相反的是金色雲團越來越稀薄。

半小時後,一個比之前更加完美的軀體出現在已經變成金色薄霧的中間。

這時金色薄霧慢慢成型,最終化成蘇歌的模樣。

蘇歌看着半空中的人,伸手碰了碰他的臉,沒想到手卻從中穿了過去。

他一愣,看看自己虛化的手,似乎有些不解。

重新化為人型的他,身形看着很是不穩,金色的薄霧光點不受控制的散開,眼前自己的身體趨近透明。

蘇歌眼神猶豫地看向面前的人,試探地低下身體在他嘴上親了一下,結果沒控制住力度直接穿了過去。

蘇歌:……

“一直都是我吃你的,現在輪到你吃我,醒來算是互不相欠?”感覺虧大了。

輕嘆一聲,蘇歌化為一道金光,慢慢消失在狴緣口中。

浮沉兜轉多少年,追究逃不過被吃的命,既然如此,當初為何堅持?想來那些非人的磋磨也頂不過這幾百年的回憶。

只是這回憶,終究到了頭……

他的動作太快,因此也沒看見,原本沒有意識的人在他說出那句話時輕動的眼睫與滾落眼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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