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赴宴
兩天後,賈惜春和謝長雲就搬到了泰安郡主府。在從昭華長公主府搬出來幾天後, 賈惜春就接到宣平侯府的帖子。
原來宣平侯老夫人心中不悅, 就讓宣平侯夫人辦宴會邀請人。宣平侯夫人也不好不辦,這種事情, 就怕自己沒有動作, 別人卻下了帖子。
宣平侯夫人可不認為老夫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老夫人就喜歡那個柳姨娘, 喜歡她娘家侄女生的孩子,認為別人都不給她臉面。真真是不要臉, 當初也是老夫人想着侯府好, 就想給兒子找那些貴女。
等到貴女嫁進府, 老夫人的态度就變了, 就認為人家不聽她的話,認為那些人不給她面前。宣平侯是老夫人的大兒子,老夫人得待在宣平侯府, 侯夫人也沒有辦法,就只能讓老夫人待着。
侯夫人雖然不是昭華長公主,沒有那麽高的身份,但她也不可能一直任由老夫人欺壓她。世子夫人的人選就是侯夫人定的,不可能讓老夫人插手, 要是老夫人定的, 只怕府裏更亂。
“泰安郡主若是來了,你多注意一些。”侯夫人告知兒媳婦,“老太太年紀老了, 就越想掌控一切,郡主可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
侯夫人不認為泰安郡主會給老夫人面子,到時候就怕場面不受控,鬧騰開來,很沒臉。不過沒臉便沒臉,侯夫人倒也不怕,正好讓大家都看看老夫人是怎麽樣的人,跟娘家侄女姨娘親近,跟家中其他的正室關系都不好。
“都記着。”世子夫人應聲,這種事情至少要做好表面功夫,讓別人知道他們攔了,但是攔不住。
泰安郡主府,謝長雲知道他祖母是什麽性格,想讓兒孫攀高門,又覺得她自己身份低,別人不敬重她。別人不是不敬重她,分明就是她自己在那裏瞎想。
“一個老太太而已。”謝長雲看着趴在賈惜春腳邊的大胖橘,想要伸腳踢一踢那只大胖橘,趴得很舒服是不是,以前是不是也是這麽趴着的,“要是不高興,就別多搭理。”
一句話不說,不搭理,也不行,容易被诟病。簡簡單單說幾句就夠了,謝長雲想到老太太的性格,就覺得這樣的人能嫁入侯府,那也是運氣極好的。
“沒事,大家都知道我跟她不對付。”賈惜春回答,“當初小的時候,我就去過宣平侯府,後面幾次過去,老太太對我的态度都不好,多數情況下,不說話,不見面。”
當年,賈惜春給了宣平侯夫人小女兒佛珠手串,後來宣平侯夫人請她過去府裏,老夫人就讓她過去,因此鬧得很不愉快。發生那樣的事情之後,那位老太太就一直非常不喜歡賈惜春。
這種事情也瞞不住,大家都是精明的人,一次兩次也就看明白了。
要是宣平侯老夫人可以阻止,賈惜春相信她一定不希望謝長雲娶自己。
“她這種,嘴巴上說一些話,也不好聽。”謝長雲還是伸腳踢一踢大胖橘,那麽一大團,還是趴到旁邊比較好。
大胖橘喵了一聲,沒有起身的意思,就是要繼續趴在那邊。
“還是胖胖比較可愛。”賈惜春低頭看着大胖橘,伸手揉揉它的頭。
威烈将軍府,尤大娘再一次來到威烈将軍府。之前因為泰安郡主要成親,她就沒有過來,她沒有傻到認為自己能幫襯上泰安郡主的,也沒有傻白甜的讓女兒尤三姐過來添妝。
尤大娘這一次過來,還是為了尤三姐的事情。尤三姐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再這樣蹉跎下去,就要蹉跎一輩子了。
“三妹的親事,還是得自己拿主意。”尤氏不認為她們能做得了主,尤三姐的性子太要強,就算她們定下了,她還能悔婚逃跑,總不能壓着尤三姐跟人成親吧。
最重要的是經過尤二姐的事情之後,尤氏已經不敢多管娘家的事情,頂多就是給一些銀錢。
尤大娘一點都不意外尤氏的說法,現在就沒有幾個人願意跟他們家多接觸,也不願意幫忙。這都是因為尤三姐自己作的,別人好心幫她說親事,她都不樂意。
女兒唱曲壞了名聲,卻又希望找一個能理解她的人,這去哪裏找。
去找那些江湖男子嗎?那些武功高是高了點,可居無定所,還是算了吧。
尤大娘不想等女兒到時候後悔,等嫁了之後,再後悔和離,就更難找到好人家。畢竟女兒現在就已經找不到好人家,就更別說以後。
南海那邊發生戰事,南安郡王已經前往南海。
尤大娘在這個時候也不好去找尤二姐,就是去找尤二姐了,這一位也不可能給尤三姐說到什麽好親事。她知道二女兒已經變了,入了郡王府,跟那些女人争一個男人,怎麽可能沒有變化呢。
“你二妹那邊……”尤大娘嘆了一聲氣,“到現在也沒有再懷上。”
光光有一個女兒不頂用,還是得生一個兒子,才能在郡王府的後院真正站穩腳跟。
二女兒已經成為別人的侍妾,尤大娘現在就只能希望二女兒能早早生下兒子,總不能去想人家正室沒了,南安郡王再扶正尤二姐吧。這根本就不可能,正經人家,基本不存在妾室扶正的,何況尤二姐的身份又低微。
“這是她的事情。”尤氏不管尤二姐的事情,也不願意去多說。
尤大娘見尤氏不大開心便也不多說尤二姐的事情了,“就看你三妹了,只期望她能找到一個人家,不求多富貴,總得有個依靠。”
一個女人不好過活的,尤大娘不希望尤三姐孤單一個人,要是真一個,以後老了,怎麽過活。
尤三姐豈會不知道尤大娘的憂慮,可她真的不想随意嫁人,偏偏世人又沒有幾個明白她的,她不願意去給那些人做妾。而那些願意娶她為妻的,又有幾個是真心的,估計着還打算着娶她進門,又讓她伺候別人。
別小看男人的狠心程度,尤三姐不是傻白甜,不可能相信那些男人的甜言蜜語。
尤三姐想過了,那些男人不是瞧不起她麽,那些書生也是,表面說得好聽,到最後不還是嫌棄她麽。她要辦一個書店,賣女部那些話本,也賣其他書籍,女子怎麽就不能讀書,不能做這些事情了。
書籍确實很貴,可只要有門道,再有一些銀錢,也能辦得起來。她不去給別人當妾室,也不想給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當妻子,不想到時候被夫君背叛,反正沒有人理解她,那她就自己撐起來。
當尤大娘從威烈将軍府回來的時候,尤三姐就告訴尤大娘她的想法。
“您以後也別總是麻煩大姐,您也不用操心我的親事。”尤三姐道,“我就去開一個書館,一邊書館,一邊茶樓說書。”
尤三姐在茶樓唱了那麽多年的曲,也知道那些酒樓怎麽賺錢。她開書館,不好做飯菜之類的,那就開個茶樓,有茶有糕點,這也使得。
至于銀錢,她這些年也攢了一些銀錢,沒有必要去找尤氏拿銀錢,頂多就是借一點關系。
外頭的那些人要是知道威烈将軍府的将軍夫人的妹妹開書館,想來他們也不敢到書館鬧騰。自己正正經經做生意,要是去找尤氏幫忙,想來尤氏也不可能不幫忙。
尤三姐知道這年頭做生意都得有些關系,特別是在遍地都是權貴的京城裏。要是沒有一點關系,很容易被人鬧上門,沒有關系就找關系,就跟交保護費差不多。
“你也不能不嫁人啊。”尤大娘就擔心女兒不嫁人,一個女人要是不嫁人,老了怎麽辦。她每天都在擔心小女兒老了,沒有人伺候,那些丫鬟奴仆靠不住的。
“等到時候說,若遇見合适的就嫁,遇見不了,我就去育嬰堂抱一個孩子過來。”尤三姐堅定地道,“您也別跟女兒多說了,女兒已經下定決心。”
她又不是非得要一個男人,不過就是擔心沒有人給她養老送終,沒有關系,她可以去育嬰堂抱一個孩子來。照樣能把孩子養得聽話,她可不想養出一個白眼狼出來。
尤三姐沒有那麽傻,她就是不想跟其他女子一樣,随便嫁了一個男人,等到時候還得看男人的臉色生活。
“你……”尤大娘見尤三姐的表情那麽堅定,無奈嘆氣。自己到底是造的什麽孽啊,怎麽就養出這麽一個女兒,當初夫君去的早,她一個女人也沒有辦法拉扯大兩個孩子,就只能再嫁。
“您別擔心,女兒不是那等遇見一點事情就哭爹喊娘的人。”尤三姐道,“既然女兒已經做了決定,就會走下去。”
這一天,賈惜春道宣平侯府赴宴,即使她已經嫁給謝長雲,但大多數人還是叫她郡主。
宣平侯府的柳姨娘不像以前那樣,沒有出來招待客人了,可她生的女兒卻出來了。宣平侯夫人沒有阻止庶女出來,庶女要嫁人,總得出來。
柳姨娘看似在宣平侯府過得好,但是她的女兒早已經及笄了,卻沒有定下親事。宣平侯夫人懶得管柳姨娘女兒的親事,省得被說給庶女找了不好的親事,老太太不是那麽喜歡柳姨娘麽,那就讓老太太看着。
那位庶女在府中排行第三,謝三姑娘。
“郡主。”謝三姑娘從小就跟在柳姨娘身邊,學了她親娘的刁鑽,也認為宣平侯夫人對她不好,平時也慣會裝白蓮花惹人同情。
這一會兒,謝三姑娘見着泰安郡主來,就上前,到底沒有叫堂嫂,就怕對方不給她面子。
賈惜春不喜歡這種白蓮花模樣卻有心機的人,不喜歡他們把心機用在她的身上。賈惜春沒有理會謝三姑娘,忽略她,直接往前走。
謝三姑娘見此,握緊拳頭,這一位泰安郡主還是跟以前一樣,那麽不給她面子。她還以為泰安郡主跟謝長雲成親了,算是她的堂嫂,對方應該給她幾分薄面,沒成想對方還是那樣,依舊我行我素。
有人見到謝三姑娘湊到泰安郡主的面前,便跟宣平侯夫人說了。
“真當他們是寶呢。”宣平侯夫人聽丫鬟說到謝三姑娘的舉動,嗤笑,一個姨娘妾室生的孩子就是那樣,想着依靠別人的關系,別人哪裏可能随意搭理他們。
宣平侯府不僅僅宴請泰安郡主,還宴請了其他人。
那些人都不敢去尋泰安郡主的晦氣,也不問泰安郡主和宣平侯府的事情,那些人又不是傻瓜,泰安郡主以前就不大喜歡宣平侯府的那些事情,現在嫁給謝長雲,不一定就喜歡,指不定還認為宣平侯府是麻煩。
女子嫁人之後,感受更不一樣,因為原本就不是生活在夫家的,只會對那些麻煩事情更加不喜歡,而不是覺得好,也不可能多出手。
因此,那些人都認為泰安郡主和宣平侯府的關系不可能好起來,就算好,那也不可能變得太多。
宣平侯老夫人沒有在屋裏待着,她親自出來了,不是不想讓人叫泰安郡主過去,而是根本就沒用。之前,謝長雲和賈惜春一塊兒過來時,老夫人就沒有下馬威成功,現在就更不可能讓人叫賈惜春過去。
“泰安倒是越來越漂亮了。”宣平侯老夫人開口。
一般情況下,女兒家嫁人之後,他們就很少誇贊一個女子長得漂亮,說漂亮,有時候就跟說紅顏禍水一樣。這也是為什麽那些人喜歡說‘極好’‘不錯’‘端莊’之類的話,而不在人多的情況下說人漂亮。
關系親密,說說笑笑,說漂亮倒是好。而宣平侯老夫人在有衆多賓客的面前說一個已婚婦人漂亮,就不大合适。且老夫人的語氣沒有多和善,反而暗含兩分不滿。
這就讓人想宣平侯老夫人是不是泰安郡主長得太漂亮,把謝長雲世子給迷住了。
“當然得越來越漂亮。”賈惜春聽出宣平侯老夫人對她的嘲諷,這位老太太就喜歡這樣,“小哥哥有我這樣的,就不用再找其他漂亮的女子了,有我一個就夠了。妻子端莊,妾室漂亮,都有我!”
正因為明白宣平侯老夫人的話,賈惜春故意說出這樣的話,直白一點,也不去繞彎子。
誰若是想打她夫君的主意,就想想她的身份,她可不怕宣平侯老夫人。她賈惜春也不可能被人欺負了,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那不是她的風格,什麽敬重長輩,那也得看是什麽樣的長輩。
宣平侯老夫人沒想到賈惜春會那麽說,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啊。
“泰安說的極是。”宣平侯夫人道,“大侄子有泰安這麽一個嬌妻在,自然不用找其他女子,就泰安一個就夠了。”
要是別人說這話可以說是善妒,但是這一位是泰安郡主,誰敢上就上啊,要是泰安郡主手上的佛珠手串發出黑光,那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宣平侯夫人暗想,老太太要是想給謝長雲塞人,那也考慮皇家的态度。賈惜春是泰安郡主,皇家那麽重視她,怎麽可能允許別人随意侮辱她。
“這麽善妒可不好。”宣平侯老夫人開始說教,“女子還是得三……”
“祖母別是想給小哥哥納妾吧,我可不答應的。”賈惜春打斷宣平侯老夫人,一個老太太在宴客的時候說這些話,莫不是腦殘麽,“就是通房丫鬟也不可以。”
仔細想想,這個老夫人有時候是挺精明的,也時候也腦殘。估計對方認為她是長輩,沒有人敢多說什麽,還有對方想說的三從四德的,那也是大多數人的觀念。
換一個人,也許就不敢反駁宣平侯老夫人,沒有一開始的話,就沒有現在的話。就算老夫人說了這樣的話,興許還有人認為老太太說的對,因為男子本就可以三妻四妾,還是合法的,就是公主跟驸馬之間,有時候還是有通房丫鬟。
賈惜春沒有那個閑工夫跟這些人玩女戒女則的,她既然不願意,就不可能去勉強自己。都簽了道侶契約了,還把自己的道侶推給別人,她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她看過那個道侶契約,彼此身心都不能背叛的。那她也不能因為道侶不能背叛她,就故意領人回去,她又不是智障。
“你不過就是一個郡主,不是公主。”宣平侯老夫人冷着臉,泰安郡主竟然一次兩次反駁她的話。
“不是公主又怎麽樣?”這時,昭華長公主從外頭走來,她本是不打算過來的,可她覺得吧,老太太那麽能鬧騰,指不定要欺負她兒媳婦呢。她這個做婆婆的都沒有欺負自己的兒媳婦,哪裏輪得着別人欺負自己的兒媳婦。
昭華長公主掃視周圍一眼,今兒倒是來了不少人,老太太竟然還敢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說那些話。是用輩分壓人,還是想用女戒女則壓人?
當初,她剛剛嫁進侯府的時候,老太太也想壓她,她哪裏可能随意被老太太壓着,自是沒給老太太臉面。等到後面,老太太也就不敢鬧騰,就只敢在大房鬧幺蛾子了。
怎麽,壓不住她昭華,就要壓泰安啊,昭華長公主不樂意,“老夫人這是特意叫我兒媳婦過來,讓你當衆說她不是的?”
也就是公公去的早,宣平侯他們都敬着老太太,大嫂早年也捧着老太太,柳姨娘更是捧着,讓老太太膨脹了吧。
“昭華。”宣平侯老夫人沒想到昭華長公主還過來,宴會都進行到半中間了啊。她有些怕昭華長公主,這一會兒也不敢多說其他的,假裝頭疼,伸手扶額,旁邊的丫鬟立馬明白,準備扶老太太去休息。
“喲,這一見到本公主就頭疼的毛病,還是沒改。”昭華長公主笑着上前,“是本公主不是,來人,去把張禦醫請來,給老太太看看。”
宣平侯老夫人一聽這話,頭真的要疼了,昭華長公主比泰安郡主更不給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