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送去莊子
宴會上,昭華長公主說請禦醫, 其他人也不敢多說話。她們這些人都見過昭華長公主, 也知道她的脾性。昭華長公主早年就沒有給宣平侯老夫人面子,現在就更不可能給了。
宣平侯老夫人剛剛說泰安郡主的時候, 她們這些人沒有說話, 就不想招惹麻煩上身。
不是她們不想讨好泰安郡主, 而是泰安郡主沒有那麽好讨好, 于是她們就只能看着聽着。泰安郡主果然直接反駁宣平侯老夫人的話,沒有因為對方是她夫君的祖母, 就留情。
是宣平侯老夫人一開始沒有給泰安郡主面子, 泰安郡主不給宣平侯老夫人面子, 也說得過去。泰安郡主雖然出身于威烈将軍府, 一個落魄的将軍府,但泰安郡主本身是個有能耐的,能讓皇室寵着她, 別人也不敢對泰安郡主如何。
又因為泰安郡主有一串神奇的佛珠手串,她們就只管看着就是了。
因為昭華長公主過來,宣平侯老夫人又頭疼,于是就有人先告辭,接着就有其他人告辭, 那些人很快就走了。
宣平侯老夫人看見那些人那麽快就走了, 暗罵昭華長公主,卻也無法。她等一會兒還得面對禦醫呢,昭華長公主說請禦醫, 就真的會請禦醫,不管她有沒有病,都得讓她養着,就跟變相讓她禁足似的。
這讓宣平侯老夫人非常不開心,可惜對方是長公主,她奈何不了她。
“男人身邊哪裏只能有一個女子,泰安只是郡主,又不是公主。”宣平侯老夫人心想謝長雲是昭華長公主的親兒子,昭華長公主怎麽就不知道心疼一下她的兒子,“泰安善妒,你這個做婆婆的得好好管一管。”
“我兒就高興只有一個女人!”昭華長公主道,自己兒子不想要,自己塞過去也沒用,只會讓母子關系惡化。她可不想去給兒子添堵,她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她都能接受大兒子不要孩子了,又怎麽可能不接受兒子只有一個女人。
在謝長雲跟泰安郡主定親的時候,昭華長公主就知道會這樣,泰安郡主不一樣,出生時有異象。皇帝也跟昭華長公主說過,讓她考慮清楚,要不要這個兒媳婦。
昭華長公主不去想這些,只想兒子要不要這個妻子。兒子要,那麽他們這些做父母的就接受。沒有必要去棒打鴛鴦,她自己跟夫君還就是兩個人,沒有其他女人。
男人三妻四妾不一定就好,不一定就能感受到男女之間真正的幸福。
“老太太管的未免太寬了吧。”昭華長公主嗤笑,“還是老太太認為您是本公主兒子的祖母,就能随便說這些話?今兒,本公主就跟您說明白了,泰安是本公主的兒媳婦,本公主就只接受她這麽一個兒媳婦,本公主的兒子還就不要其他女人!”
昭華長公主清楚,就是老太太的娘家人要作妖,不是想着宣平侯世子之位,就是想讓柳家的人嫁到他們這一房來。昭華長公主絕對不允許老太太把手伸過來,柳家那些人就沒有幾個好東西。
這個柳家不是大皇子的外祖家,卻更加可惡。
昭華長公主每次看到宣平侯府的柳姨娘,就覺得對方非常可惡。一個妾室,總是裝端莊,還去讨好別房的正室,就想各種拉關系,嘴臉太難看。
“長雲是你的兒子!”宣平侯老夫人道,“我這也是為他考慮。”
“別,您這是希望他家宅不寧。”昭華長公主道,“本公主知道,您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家好,就是想別人家為您的娘家做出犧牲。”
宣平侯老夫人氣急,她感覺自己站不穩了。
“老夫人身體沒有多大的問題。”賈惜春見宣平侯老夫人站不穩,緩緩開口,“不用裝。”
這位老太太的身體好着呢,沒有那麽容易被氣着,許是以前就被昭華長公主這麽對待過,所以現在被這麽氣着,也就沒有什麽,估計是氣習慣了。
宣平侯老夫人确實聽過類似的話,當年,老太太還想給她二兒子,也就是昭華長公主的驸馬塞人,驸馬哪裏敢要啊,果斷拒絕。昭華長公主得知之後,自然是氣不過,也就跟老太太怼上了。
除了這些事情外,昭華長公主平日對老太太還算客氣。只要老太太別頭腦發熱做這些傻事,那麽大家都相安無事。
宣平侯老夫人聽到賈惜春的話後,更氣了,偏偏她就是暈不過去,身體好着呢。
“你們……”宣平侯老夫人氣得說不出話。
柳姨娘急忙趕過來,她在這個府裏,最大的靠山就是老太太,必須在關鍵的時候出現在老太太的身邊,扶着老太太。
宣平侯夫人見着柳姨娘過來,一點都不意外,這位柳姨娘慣會裝模作樣,就喜歡挑這樣的時候出現。
“母親。”柳姨娘急急忙忙扶着老太太坐下,“您先喝口水,順順氣。”
“泰安,你先走。”昭華長公主轉頭看向賈惜春,“別站在這裏惹人厭煩,以後也少過來,別人不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之前不清楚,現在是知道了。”賈惜春點點頭。
“早點回去,別讓你夫君心疼。”昭華長公主故意道,“估計長雲這一會兒已經到門口接你,你要是不開心,就多打他幾下,出出氣。”
“好,那我就先回去。”賈惜春随着就帶着謝嬷嬷她們離開,沒有在待在這邊。
等賈惜春走後,昭華長公主又看向宣平侯老夫人,“老太太,本公主才是您的兒媳婦,您要真有事情,就找本公主就是了,可別為難本公主的兒媳婦。”
“公主說的是,母親若要找,就找我,還有我的兒媳婦,您的孫媳婦,就在府上,也方便。”宣平侯夫人道,又瞥了一眼在那裏給老太太獻殷勤的柳姨娘,“實在不成,找您的侄女柳姨娘,您不是一直說她是您的侄女,沒有把她當成真正的妾室姨娘嗎?”
柳姨娘這時候不好開口,就站在老太太的身邊。昭華長公主還站在那兒呢,柳姨娘敢保證要是自己開口,不管自己說了什麽,昭華長公主都不可能放過她。
“啞巴了?是怕本公主說你吧。”昭華長公主嗤笑,這一位就是如此。在她在的時候,就不多說話,好像是敬重她這個長公主,實際上是怕她嘲諷她。
等到張禦醫來了,張禦醫當然能看出宣平侯老夫人的身體沒有什麽毛病,但他還是給老夫人開了一些補藥,當然,還加了黃連。昭華長公主不是第一次請他給宣平侯老夫人看病,他早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皇家人想要折騰一個人,有很多方法。禦醫說你身體有問題,那你的身體就問題,讓你喝藥,你就得喝,要是倒了,再開過就是了。
昭華長公主見着禦醫給老太太看完病之後,才道,“老太太身體不好,還是讓柳姨娘給您侍疾吧。您的親侄女,您總能放心一些。”
“讓她侍疾。”老夫人無法,再說下去,她就得多喝藥,得多在屋子裏待着。昭華長公主真的能打着孝順的名義,讓人盯着她,她以後還是別去說泰安郡主了。
這泰安郡主本身就不是什麽好的,老夫人心想,把謝長雲迷得團團轉,還讓昭華長公主為她做到這個地步,真是厲害啊。
“這就對了,您好好養病。”昭華長公主微笑,“本公主每天都會派人過來看您的,您放心,好好養着。”
“……”老夫人聽到這話,心情更加不好了,依舊只能忍着。
此時,泰安郡主已經被謝長雲接回郡主府了。
“怎麽過去了?”賈惜春上馬車之後,就眯了一會兒,等回到家裏才詢問謝長雲,“我又不是處理不好。”
“知道你厲害,可是還是想見你。”謝長雲當然知道賈惜春的能耐,知道宣平侯老夫人不是她的對手。可愛上一個人,就是明明知道她有能耐,還是擔心她,想見着她,看着她好好的。
“母親過去了。”賈惜春道,“長公主一說話,老太太都快氣成河豚了。”
賈惜春表示昭華長公主做的好,像宣平侯老夫人那種的,就得直接怼。因為昭華長公主在,賈惜春說的就少了,反正她不可能給宣平侯老夫人面子,好在昭華長公主也沒讓她對老太太好,而是直接怼上去。
能讓兒媳婦和孫媳婦不喜歡到這個地步,宣平侯老夫人也是挺能耐的,估計就只有那個柳姨娘捧着她了,柳姨娘也不可能是真心的。
“母親更好說話。”謝長雲輕笑,“以後就別過去了,聽了,不在意,但還是聽見了,有時候想起來,也許還不大開心。”
“嗯,以後不過去了。”賈惜春點點頭,“這一次,給他們面子,才過去的。”
畢竟是宣平侯夫人下的帖子,不是老夫人下的帖子,賈惜春願意給宣平侯夫人一點面子。以後,自己要是沒有過去,那些人也能明白,自己不是不給宣平侯夫人面子,是不給宣平侯老夫人面子。
“他們能有什麽面子。”謝長雲道,“早就丢了。”
宣平侯現在越來不得用,跟府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很大的關系。謝長雲不去多管,宣平侯不得用,堂兄世子得用就成,這也是皇家狠狠地打宣平侯的臉。
寵妾滅妻的要不得,即使沒有滅妻,但宣平侯對柳姨娘的态度也不可取。
當宣平侯回到家裏,得知老夫人的所作所為之後,他的臉都黑了。老太太是嫌棄他現在還不夠凄慘嗎?
“讓柳氏去莊子吧。”宣平侯直接來到老夫人的院子,至于禦醫說老夫人要靜養,他可不認為老太太要靜養。他早就摸清昭華長公主的操作了,就是故意找禦醫來,說老太太身體不好得養着,再讓老太太喝一些藥,以前又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柳姨娘就在老夫人的院子,也就在旁邊,當她聽到宣平侯的話之後,臉色都白了,“表哥。”
“柳氏,你既然成了侍妾,就別再叫本侯表哥了。”宣平侯的內心一直憋着一股氣,不得重用,青雲路就那麽斷了,讓他怎麽甘心。即使他還是侯爺,可是得用和不得用之間,差別太大。
特別是宣平侯以前得到皇帝的重用過,曾經得到過,再失去,別人原本捧着他,現在卻遠着他。
宣平侯哪裏可以繼續對柳姨娘那麽好,現在幹脆就直接發落了柳姨娘,讓她去莊子裏,別在府上鬧騰了。
“母親,您要是不讓她去,兒子恐怕就沒什麽前程了。”宣平侯道,“您的孫子能不能再當侯爺,那也不一定了。”
老夫人一聽兒子這話,哪裏還敢阻止兒子,就是柳姨娘再委屈地看着她,她都得聽兒子的話,“那就按照你說的去做吧。”
“泰安郡主雖然不是公主,卻比公主更得寵。”宣平侯又道,“在皇上跟前,昭華長公主不一定就比得過泰安郡主。”
泰安郡主是大臣的女兒,封郡主已經十分了不得了,哪裏能随意封公主。外頭很多人都寧願得罪公主皇子的,也不願意去得罪泰安郡主,就是因為泰安郡主得寵。
“當年,泰安郡主第一次到府裏,您後面還見了宮裏來的嬷嬷。”宣平侯提醒老太太,別忘了當年被皇後派來的嬷嬷訓丨誡。
宣平侯老夫人沒有忘記,就是因為沒有忘記,才不喜歡泰安郡主,才想給這個孫媳婦下馬威,想要折騰她。偏偏沒有折騰成功,反而把自己給折騰了。
“侯爺。”柳姨娘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妾不求您什麽,就求您對您的兒女好一些,他們到底是您的孩子,只是不幸投胎到妾的肚子裏。”
要是柳姨娘還年輕的話,她還能說自己懷孕了,可是她年紀大了,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懷孕。她也知道老夫人的身體好着呢,這時候也不能用侍疾當借口,她這個表哥要是打定主意讓她去莊子上,那她就必須得去,要是她鬧騰了,只怕最後一點情分也沒了。
只有不争不搶不鬧騰,她以後才有可能回來。柳姨娘現在就只能靠她的兒女,希望他們出息一點,到時候再讓侯爺讓她回來。
“他們是本侯的孩子,本侯自然會對他們好。”宣平侯看着柳姨娘跪在地上,有些不忍,但他必須狠下心來,否則這個侯府就要更加不好。他對柳姨娘已經很好了,那些年都寵着她,即使他們的兒子沒有當世子,但待遇也不比嫡子差多少。
柳姨娘又看向老夫人,“母親,請您珍重。”
柳姨娘很快就爬起來回去她自己的院子收拾東西,動作很利落。同時還找了她的兒女,告訴他們,別去怪昭華長公主,也別去怪泰安郡主,他們惹不起這些人,他們只能讓侯爺心軟,讓侯爺自己開口。
至于侯夫人,柳姨娘可不管自己的兒女怪不怪侯夫人,表哥跟她解除婚約,另娶她人。即使沒有這位侯夫人,還會有其他貴女,可她還是非常痛恨侯夫人,認為侯夫人占了自己正妻的位子。
“女兒都記着。”謝三姑娘恨啊,就因為自己是庶出的,那些人瞧不上自己。明明自己的親娘跟父親有婚約的,就是因為侯夫人,父親才解除的婚約。
柳姨娘沒有多跟兒女說她的那些事情,就算說了,也是挑挑揀揀地說,以至于她的這些孩子,都認為是侯夫人的錯,是侯夫人讓宣平侯解除的婚約。
柿子挑軟的捏,柳姨娘的兒女也都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不怪昭華長公主,不怪泰安郡主,就怪侯夫人。一來是昭華長公主和泰安郡主身份高,二來是這兩位本身就很少來宣平侯府,跟她們接觸也少。
他們之前就隐隐感覺到父親對他們沒有之前那麽好,父親想要讓他們的姨娘去莊子,只怕是早有預謀的。
宣平侯夫人得知宣平侯讓柳姨娘去莊子上,心情沒有變得多好。因為她知道她的夫君不是為了她,才把柳姨娘弄去莊子上,而是為了他的前程,為了宣平侯府的前途。
她剛剛嫁進侯府的時候,還幻想着夫妻恩愛,後來,現實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宣平侯夫人早就沒有期待那些東西了,柳姨娘年紀都那麽大,現在讓她過去莊子,指不定就是覺得人家年老色衰,不想天天面對。柳姨娘年輕的時候嬌嬌弱弱的,現在年紀大了,老了,也不好一直嬌嬌弱弱的,再嬌嬌弱弱的,只會讓人厭棄。
柳姨娘被宣平侯送去莊子的事情很快就傳了出來,還傳到了賈惜春的耳朵裏。
賈惜春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郡主府投喂大胖橘小魚幹。
“那些人得認為我插手了。”賈惜春抱起大胖橘,輕輕地拍拍大胖橘的背部,“這麽重,還吃那麽多。”
“一個妾室而已。”謝長雲不屑,宣平侯早就應該那麽做了,而不是等到現在。
現在才來表明态度,表明沒有寵妾滅妻,那不行,因為柳姨娘年紀都老了。這時候,只會讓人覺得宣平侯喜新厭舊,怕是看上新人了。
“去了莊子,就沒有那麽好回來。”賈惜春不管宣平侯府那邊的事情,只不過那個柳姨娘着實可惡,幾次事情裏面都有她的身影,表面看不到,那都是因為柳姨娘在背後跟老夫人說那些事情。
而老太太只覺得柳姨娘是她的娘家侄女,娘家侄女對她好,享受被人捧着。沒了一個柳姨娘,還會有其他人捧着老太太的。古人講究孝道,老太太又沒犯大錯,頂多就是被說幾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