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門
從機場到嚴葵家的途中, 音茵已經把嚴葵父母的脾氣摸得七七八八。
此時坐在嚴家正屋, 瞧着背後貼着大大的‘武’,音茵心裏也能波瀾不驚。
嚴夫人的性格和相貌都溫婉柔和,渾身上下散發着淡雅端莊, 與世無争。
跟音茵說話的時候, 也大多問問他們夫妻平常生活的細節,飲食起居怎麽解決等。
因為嚴葵提前給家裏報備過,嚴夫人早就對音茵有個大致的了解,還搜過相關報道看了看, 知道未來的兒媳婦是怎樣的情況。
光是瞧瞧報紙上的文字,她就覺得心疼。
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無父無母還要獨自打拼, 過的肯定艱難。
“我聽小葵說,你雙親有出了點意外。那…這話說的可能有點俗,不過以後呢,你盡管把我當成你的母親。”嚴夫人說着, 把手上的翡翠镯子帶上交給音茵, “你嫁給嚴葵,以後咱們是一家人了。我看你挺合眼緣, 希望你對我這個婆婆沒什麽意見。”
音茵握着镯子,抿着唇沒有說話。
打她記事起從未體會過有媽媽的感覺,今天卻感覺到了。
母親果然是溫柔的人啊。
嚴夫人握住音茵的手,謹慎的把翡翠镯子套在她手上,輕聲說了句, “你手真涼。”
“她一直有這個毛病,”嚴葵在旁邊插話,“每次都要捂好久才熱。”
“你這孩子,現在都娶妻了,也不知道心疼人。”嚴夫人拉着音茵的手沒有放,騰出另一只手在嚴葵腦袋上戳了下。
“他對我挺好。”音茵連忙解釋。
“小葵年紀小,你別太縱容他。這孩子對你好都是面上的,哄你呢。”嚴夫人使喚嚴葵去端些茶點來,低聲跟音茵說,“你這是氣血不調,光捂一捂暖一暖是沒用的。今天有點晚,趕明我帶你去瞧瞧醫生。”
“不用…”音茵不太好意思,而且時間緊張,她也那麽多閑工夫做治療。
“不麻煩,去看看老中醫搭個脈,抓兩副藥,你帶回去喝。”嚴夫人看出她的心思,不動聲色的說,“記得讓嚴葵買個小砂鍋熬藥,他會,別去藥店請人代熬。藥店那些員工總以次充好,像什麽阿膠西洋參根本不給放。”
沒人跟音茵說過這種話題,音茵低着頭。她能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上面不改色,卻不知道怎麽應付嚴葵母親的體貼。
沒有人像媽媽一樣對她好過。
“你以後無論打不打算要孩子,身體總是要養好。你現在的面色不太好,肯定是體寒久了。”嚴夫人越瞅越覺得心疼,恰好這時候嚴葵捧着差點過來,又被她瞪了一眼,“真是不會照顧人。”
“是是是,你說什麽都對。”嚴葵剛才多少聽到一點,自然不敢反駁母親。他想了想說,“媽,我突然結婚,你跟爸就不生氣嗎?”
“生氣啊,怎麽不生氣。”嚴夫人瞪了他一眼。
音茵又開始緊張了。嚴葵幼稚的吐了下舌頭。
“人家好好的姑娘跟你結婚,你就随随便便領個證就完了?”嚴夫人拉着音茵的手,剩下的話都是說給她聽的,“你們年輕人現在可能都不把結婚當回事了,但這畢竟是關乎終生的事情,當然要謹慎對待。”
“哼!”嚴厲從外面走進來,正好聽到這一句,沉下臉說,“結婚都能随随便便來了,還是欠教訓。等會來練功房,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爸…”嚴葵縮着脖子叫了聲,別人家的父親說這話多半是吓唬,而他爸爸卻總是認真的。
他小時候差點真被打斷腿。
難過。
我肯定不是親生的。
音茵剛才在坐車的時候已經對嚴厲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未來…哦不…現在的公公看起來特別兇,一張臉沉下來,能吓死人。
但他實際上內心應該是個腦洞特別大的中年人,音茵打賭他現在腦子裏一定有很多吐槽。
“嚴…爸。”經過幾次的訓練,音茵已經可以很順利的把稱呼叫出來了。她也害怕嚴厲把自己細皮嫩肉的小老公抓回去打一頓,“領證其實是我的意思,但是我的情況不允許大張旗鼓的辦婚禮,你別怪嚴葵。”
“那也是他的錯,”嚴厲臉色緩和了一點,但總體來看還是很吓人的模樣,“結了婚不給家裏說,就該打。”
害他只能從網上還有電視裏看到兒媳婦。
上次回家的時候還不帶兒媳婦回來。
兒媳婦被欺負了還不讓他幫忙。
他養兒子這麽大,是為什麽!
嚴厲默默在心裏數落着兒子的罪責,越來越覺得他該打。
“我給我媽說了…”嚴葵立刻躲到媽媽的後面,像是找了個防護盾。
嚴夫人配合的護住兒子,擡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行了,別站在那快坐下。剛見面就動不動打啊打啊,下次他們不回來,你也別總念叨。”
“念叨什麽?”音茵茫然的問。
嚴夫人笑了下,嚴厲臉上有點挂不住,哼了兩聲坐下來,“我巴不得這小子不回來,他又不幫我管武館。”
“…不是有大師兄嗎?”嚴葵探出腦袋,飛快的說了一句,“大師兄已經做得很好。”
“是,小吳做的不錯,但是他資質不如你。”嚴厲意識到自己間接誇了嚴葵,又冷下臉說,“你也不要因為有點資質就自滿自傲,從小到大你都不努力,不刻苦,做一點事就喊累…”
嚴葵被他批評慣了,本來也沒什麽。但是這一次當着老婆面,多少覺得羞恥。
“行了行了,”嚴夫人聽不下去,打斷了他的話,“不知道兒子沒回來的時候,是誰總在家裏念叨他為什麽還不回來。打個電話還要亂七八糟找一堆借口,看人家小兩口做個綜藝,恨不得鑽進電視裏。”
“噗——”果然跟猜想中的差不多,音茵忍不住偷偷笑了下。
嚴厲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小動作被拆穿,他像是沒聽到,依舊穩穩地坐在桌邊,跟冷面閻王一樣訓斥嚴葵,“誰說我想他了,我看到他就煩。小時候在學校惹事就算了,現在長大了,跑去混娛樂圈,還帶出來一身事。”
嚴夫人适時拆臺,“現在不是基本都解釋清楚了嗎?”
“那也是他惹出來的事,”嚴厲端起茶杯問,“這是誰泡的茶?”
“我。”嚴葵舉手。
嚴厲滿意的喝了杯,批評道,“一點長進都沒有。”
然後他從茶壺裏倒出第二杯,喝下。
“真是糟蹋我的茶葉。”
音茵越看越覺得有趣,在等他喝完後,沒等嚴厲動手,就自覺的幫公公續上第三杯。
嚴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又把第三杯喝下去,“馬馬虎虎。”
“不就是兒媳婦給你倒了杯茶嗎,看把你樂呵的。”嚴夫人跟他過了20多年日子,還是覺得自家丈夫這個脾氣——
太麻煩。
音茵表示贊同。
确實很麻煩。
嚴厲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的把茶杯放在音茵那邊,意圖十分明顯。
音茵笑着給他又續了一杯,“爸,少喝點,媽說馬上要吃飯了。”
嚴厲掙紮的看了眼兒媳婦親手倒的茶,不情不願沒有再要下一杯。他看了眼嚴葵,“準備午飯了嗎?”
“我來準備?”嚴葵從他媽後面走出來,看了眼嚴夫人,猶豫的問,“那我去準備了?”
“不用,”嚴夫人老神在在,篤定的說,“你爸肯定親自下廚了,就等你們過去呢。”
“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小輩,一個個不像樣子,什麽都不會。”嚴厲本來就是那叫他們吃飯的,現在目的達成,他站起來背着手往出走,沉聲說,“還不快過來?”
嚴夫人拉起音茵,輕聲在她跟前說,“你不知道呀,他昨晚聽說你們要回來,連夜去買了新鮮的肉和菜,就等着露一手給你們做點好的呢。
音茵笑了下…她今天笑的次數異常的多,大概是因為公婆實在太可愛了。
“我爸做飯特別好吃,就是他不怎麽下廚。”嚴葵頓了頓,補充,“也不是,他經常偷偷給我媽做。”
音茵雖然提前知道了,這頓飯可能比較豐富,但真正見到他準備的午飯,還是吃了一驚。
滿漢全席?
醬肘子烤鴨燒雞烤全羊,上湯白菜燒三鮮等等…
要不要這麽豐盛?
這一桌子需要準備多久?
嚴厲板着臉,氣定神閑的坐下,“就随便做了兩道菜,你們随便吃吃就行。”
如果這都叫随便做兩道菜,那他每天吃的肯定都是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