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超委屈的
李懷清進了三進院就覺得氣氛不對, 鄭叔坐在欄杆下唉聲嘆氣,保镖大楚端着個盆出來潑水一臉的擔心,王醫生從李一躍房間出來快步到正屋。
“王醫生, 怎麽回事?一躍受傷了?”
他這一問, 鄭嬸捂着臉嗚嗚的哭着從李一躍房間出來,李懷清臉色一變趕緊去看李一躍。
“小少爺腦袋讓峰少爺打破了,江先生這才生氣發火的,把孩子抱回家滿臉滿身都是血啊, 包紮完了,小少爺昏睡了, 江先生受不了也暈過去了。”
鄭叔一臉的擔心。
李懷清看着腦袋上至少裹了十卷紗布的李一躍, 小臉紅撲的,眼睫毛還在輕顫, 怎麽看都不是滿臉滿身都是血的樣子啊,這不是裝睡嗎?
剛想掀開李一躍的紗布看看,到底傷口多大。王醫生插嘴了。
“江先生本來就失血過多還沒補回來呢, 身體不好, 結婚這頓操勞還沒緩上元氣, 這一怒,一驚,暈了。”
李懷清趕緊站起來, 對靠在一邊捂着臉哭的鄭嬸說, 嬸嬸幫我照看一會孩子, 我去看看夫人。
江亞臉色真的不太好, 上次頭破血流,王醫生開了不少補血益氣的中藥,鄭嬸都熬好了,他總有借口不喝,臉色就一直沒補過來。卧室裏窗簾拉着,江亞換了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衣,顯得那臉特別白,白的都沒血色,昏沉沉的在床上躺着。
“你回來了。”
李懷清一碰江亞的臉,江亞聲音虛弱地睜開眼睛。
“怎麽了?哪不舒服?”
“氣死我了。我心裏堵得慌。”
江亞伸手,李懷清趕緊拉住他的手,以為他要起來,江亞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
“你給我揉揉,我這口氣順不過來。”
直接把李懷清的手塞進睡衣裏,掌心貼着他的肉,放在左心口。
要不是江亞氣息虛弱,臉色不好,說話都沒多大聲,李懷清真以為江亞在誘惑他。
“我就是遲到了十分鐘,一躍也很聽話的在老師辦公室做作業,就這麽一小會的功夫,李小峰這小兔崽子帶着三四個壞學生就到老師辦公室打一躍,先是用椅子掄,我在窗戶外看到了就往裏跑,椅子沒輪到就抓起這麽大一個花盆!”
江亞一比劃,比十斤的西瓜還要大的那麽大。
“這麽大的花盆啊,就砸向一躍。把一躍打的頭破血流啊,嘩嘩的流血,都怪我,我沒保護好咱們兒子。”
江亞捂了捂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那樣子心疼又後怕。
“我就着急了,就是輕輕的踢了一下,李小峰自己磕的,就說我把他們兒子打了。四叔堂弟妹都朝我嚷嚷,我兒子受傷了我也發火啊,就吵了幾句。我把孩子帶回來看着那血嘩嘩的,嘩嘩嘩的流,我受不了了,氣死我了。”
“那四個小子也是你打的?”
“幫着欺負人,我肯定要教訓他們。”
“你跑到四叔家裏吵架去了?”
“我要給兒子讨個說法呀。”
“那他大腿韌帶撕裂怎麽回事?”
“他自己摔倒了,劈了一字馬,這不怪我們。”
李懷清嘆氣。
據事情知情人說,他神勇無敵的夫人,打完李小峰,關起門就跟李一躍把另外四個小孩也狠狠地揍了一頓,打的這初一的幾個小子哭爹喊娘。學校老師拉架,把孩子都送去醫院了,這幾個孩子家長就跟江亞吵起來了,江亞一人戰十人,舌戰不能贏他把公司法務部門的律師喊去了,幫他一塊吵架。這幾個小子的家長也喊律師,就變成了律師跟律師之間的鬥法!
再然後江亞就跟堂弟妹吵起來了,然後沖到四叔家裏跟四叔吼了一頓,點着李小峰的鼻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然後,就把李一躍帶回家了。
平時看起來很乖巧脾氣很好,怎麽今天壓不住火呢。
“夫人,,,”
“我知道我給你闖禍了,四叔肯定不依不饒。但我們沒錯,他把咱們兒子也打了呀。”
“教訓一下就行了,挑肉厚的地方踹幾腳,也解恨了,你別打的進醫院啊。電話裏就哭,我剛去了醫院滿屋子的哭聲。李小峰的鼻子都讓一躍打斷了。”
江亞也不辯解了,一臉委屈的看着李懷清,好像有一千個委屈都在眼睛裏,說不出來咽不下去的。
李懷清本想說一句你是長輩你不能這樣,也到嘴邊吞回去。
“好了好了,我不說你了,事兒出了你自己還氣夠嗆。別發火了。消消氣吧。”
“我們爺倆是不是讓你為難了呀。”
“沒事。”
“知道你不好辦。畢竟是我打的他們家孩子。肯定會找你的。我不讓你難辦。”
江亞掙紮着起身。
“幹嘛去呀,快躺下。”
李懷清不讓他動彈了,臉色這麽不好,多休息啊。
江亞掀開被子下床。穿鞋都用了好幾次,李懷清趕緊蹲下去幫他把鞋穿上、
“一躍呢?”
“睡了,我看他那樣不像是頭破血流。”
江亞弱柳扶風的靠在李懷清的懷裏,眼睛一轉趕緊岔開話題。
“你吃飯沒?”
“沒呢。你餓了吧,我讓廚房做。”
“我去做,昨天我們爺倆包馄饨了,我給你煮一碗,你吃了就看着一躍吧,我就去跪祠堂。我肯定不讓你難做的,事兒是我幹的,我不推卸責任。”
“我也沒說讓你跪祠堂啊。”
跪祠堂?這話從何而來啊?
“昨天你說一碗水端平。”
“行了啊,我就那麽一說,我還真舍得你跪祠堂啊。快去躺着,別亂動了。”
李懷清怎麽舍得啊,病病歪歪臉色蒼白,給自己做晚飯然後可憐巴巴去跪祠堂?自己還算是人嘛,最關鍵的他保護的是自己孩子呀。
新婚燕爾,疼愛還來不及呢,還那麽多委屈呢。
李懷清彎腰抱起江亞送回床。江亞拉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走。
用眼神勾他,勾他別走。
“我去洗洗澡,開會的時候弄了一身煙味,回來再抱抱你,乖。”
李懷清摸摸江亞的臉,湊上去親了親。
江亞這才讓他去。
李懷清關門洗澡了,江亞跳下床往外跑,他出現在門口,就連李一躍都從自己房門那探出小腦袋來,院子的人都沒散,都等着聽他消息呢。
“平安無事,順利過關,該幹嘛幹嘛去。”
所有人長長松了一口氣,這事兒要是硬碰硬,那他們爺倆真的要跪祠堂。硬的不行來軟的,全家一起配合嘛。
說的慘點,表現的委屈些,李懷清說一碗水端平,其實誰不偏袒自己的家裏人啊,嬌妻愛子的,誰也舍不得罰。
他就賭李懷清的舍不得,因為李懷清不是不分是非的人,他知道李懷清對他有多縱容,心裏有底。再說這事兒他們也沒錯呀。
鄭叔鄭嬸抓緊時間讓李一躍快吃飯,吃飽了繼續裝暈,裝着裝着也就睡了。
李懷清洗完澡換了衣服就看到江亞坐在沙發裏,面前放了一小盆馄饨。
“不是讓你休息嗎?”
“我剛煮來的,你吃點吧。”
江亞溫柔體貼,盛了一小碗放在李懷清面前。
李懷清心裏舒服,高壓工作吃什麽都無所謂,回到家裏夫人親手做的一碗熱湯讓人暖心暖胃。
江亞特別乖,從沒有過的乖,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李懷清,李懷清吃了一小碗,他接過去又盛了一碗。
李懷清吃飽了,他還把倒好的水推給李懷清。
拿起一邊的平板戳了戳,把老師辦公室的監控視頻播放出來。
“具體怎麽回事你自己看吧,我跟你結婚了,我知道四叔逼着你懲罰我,你也難辦。是非曲直的我也不強調自己怎麽沒錯,誰讓我跟你結婚了呢,你面子重要,你要樹立威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讓你難辦,你是李家族長不能委屈別人,讓我受點委屈我也忍了。”
江亞委屈巴巴的看着李懷清。
“我今晚去跪祠堂,明天你讓我道歉我就去道歉,你讓我留下照顧李小峰被他們刁難也可以,在嚴重點他們逼着你跟我離婚我也無所謂。我本想結婚以後我會很幸福,有你在我不會再受委屈了,可沒想這差距也太大了。”
有點怨念,有點失望,又委屈又可憐。
臉色還不好白白的。
起身站起來抽了下鼻子。
“你去看看孩子,我去跪祠堂了。”
白蓮花而已,誰不會演似得,不就白蓮花嗎?我能演出天池裏弱不經風一朵小白蓮,聖潔的能發光那種,碰一下就掉花瓣那種,光輝又偉大那種!
保護兒子維護你的面子,把所有委屈都吞了還無怨無悔。
新婚燕爾身體不好,明知被奸人陷害還委曲求全不讓你難辦。
你吃了我的飯應該吃飯嘴短,但主動跪祠堂接受懲罰。
一點錯都沒有,就差舍生取義了。
把隐忍大義都演出來!
眼睫毛都是戲!
誰不會演白蓮花?誰不會以退為進?誰不會把受委屈可憐兮兮的樣子擺出來?就這點小把戲算個什麽呀。
你哭我不會?
你受傷我不會?
演呗,飙演技呗,看李懷清信誰的。
不管再怎麽說,李懷清是他老公,李一躍是李懷清兒子,李懷清能傻到不分遠近的份上一味的讓他們爺倆受委屈嗎?結婚才幾天,李懷清能讓新婚男妻受這個污蔑?
惡人先告狀了,抓住點理就要往大了鬧,那就奉陪。
四叔告狀我就認,我那麽多委屈我都吞,但是,李懷清你要知道,我認我忍,我為了你!
你忍心嗎?你忍心看着你兒子被打,你新婚夫人被人刁難,你還覺得我們應該嗎?
事情起因的視頻在這擺着,你還覺得我們應該受這份委屈嗎?
“跪什麽祠堂?我說什麽了嗎?”
李懷清有點哭笑不得,從回家來他一句重話沒敢說呢,夫人懂事的過分幫他決定了要去跪祠堂,那怎麽行?
看他委屈巴巴的樣兒怎麽舍得呀,從私心來說夫人這事兒做得對,為了自己委屈夫人?他沒這麽自私!
他還沒白癡到那種地步所謂家族犧牲自己的老婆孩子!孩子老婆是自己的,那些人就是拱火看戲呢,遂了他們的心願老婆就跑了!
“四叔那還逼你給個交代呢。”
“什麽交代?我兒子受傷了我夫人也氣病了我還要跟他們要個說法呢。行了你也別擔心了,這事兒我拎的清,不管你有錯沒錯,我能為了外人罰自己的夫人嗎?關起門來就我們倆,家裏的事我都聽你的。你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把你氣這樣我就知道肯定事出有因。你別生氣了,你氣出問題我罪過就更大了。結婚幾天沒讓你幸福呢想讓你氣病了,我算什麽好先生?”
李懷清把江亞摟到懷裏,揉着他的後背,別發火了,也別委屈,不會讓你們爺倆受委屈的。別人的委屈不吃,自己更不可能給他委屈啊。
“以後再有這種事,你讓一躍去打。你盡量別插手。還有,別讓你們爺倆吃虧了。不管如何,你讓我找到點理,我就能黑白颠倒的給你們開脫。”
“明天你也別罰一躍。”
“恩。”
江亞笑了,乖順的靠在他懷裏。
“那你看看視頻,真不是我們的錯。”
江亞把平板推給他、
“你看,一躍在做功課呢,老師沒在辦公室,李小峰這就帶着人沖進來,根本就沒吵架,李小峰直接動手了。”
江亞多聰明啊,他就截了李小峰帶人沖進來進行攻擊包圍追打李一躍這一段視頻,也就兩分多鐘。至于他和李一躍聯手關門打人的這段十幾分鐘的沒截出來。
“學校分的很清楚,初中的不允許到小學的校區鬧事,李小峰帶着人就過來打一躍,這不是一躍挑釁的,是李曉峰故意欺負一躍。”
視頻很清晰,李一躍在老師的桌子上做作業很乖的,李小峰帶着四個學生在窗口望了望,直接沖進來,又是毆打又是圍追,李一躍都上桌子要跑開還被人拖下去,李小峰連踢再踹的。
李懷清面沉似水。
“就該把這小子的腿打斷。”
“懷清,真不怪我和一躍,四叔不依不饒的讓你罰我他想幹嘛?我們才結婚他就給我個下馬威?這不是挑撥我們爺倆的關系嗎?”
江亞抓住理了。
“他是想試探你在我心裏的分量,試探你的脾氣,借題發揮。”
李懷清把平板放到一邊,抱起江亞放到床上。
“這事兒我去辦,我要敲打他們一下了。不罰你們爺倆也不給他們道歉。放心吧,你躺着休息會,我去看看孩子傷口。”
道歉?懲罰?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