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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把他關祠堂裏

“他今天罰這個,明天罰那個, 他也不是聖人, 也會犯錯的呀,他要犯錯了, 誰罰他?”

“誰敢罰他呀!”

李一躍切了一下。

“我長這麽大,我就沒看過誰讓他跪祠堂。只有初一十五過年過節開家族會議,他才會跪在祖宗面前磕頭。其他時候都是別人被他拎進來。”

就比如他, 一個可憐的小孩,經常被老爸拎着丢進來。

“你還記得你跟李小峰打架的時候, 我說的話嗎?他讓我們跪祠堂也不是不行。他就不犯錯嗎?他幹嘛不給我們打個樣兒。”

江亞壞笑出來, 李一躍眼睛一亮。

撲在江亞身上。

“父親, 你要是能讓我爸也跟咱們一起跪祠堂,你是我親爸爸!比我爸還親的爸爸, 我崇拜你一輩子!”

那惡虎貪狼大鯊魚的,高高在上誰也不敢忤逆他, 被父親拉下神壇, 那是多麽值得慶賀的事情啊, 歡天喜地啊!

這絕對是親兒子!

坑爹一把好手的親兒子!

就為了李一躍的崇拜, 說啥今天也要幹!

江亞把東西都藏起來, 平板水果零食的都收拾好了, 別被人發現了,然後打開門。

“李懷清!過來!”

江亞扯開喉嚨喊。

祠堂距離三進院很遠, 直線距離都有一百米呢, 這麽遠李懷清要在屋子裏根本聽不到, 但是沒關系,院子裏有仆人,肯定會彙報給李懷清的。

果然,江亞一嗓子,就有人去告訴李懷清,李懷清正在屋子裏看報紙呢,聽到仆人說,夫人叉着腰扯着嗓子喊先生,肯定有事兒。

李懷清挑挑眉,好笑,還差五十分鐘才夠仨小時,這麽一會就煩了?

還不認識錯誤還叉着腰?什麽時候學會潑婦的标準姿勢了啊。

行,看看去,看看他到底要幹嘛,是不是要準備撒潑。

悠閑的進了祠堂這個院子,果然江亞坐在門檻上,大大咧咧的瞅着他壞笑呢。

這笑容太壞了,那拽拽的小樣兒,算計人的小眼神,整個人都靈動的很。李懷清憋着笑,走過來。

“夫人,有什麽事?”

江亞站起來,清了清喉嚨。

“咱們結婚了吧。”

“恩。”

“我雖然是男的,但還是你的妻,對吧。”

“對,妻,男妻。”

“好。你承認就行。李一躍是你兒子吧。”

“是。”

“那你該知道,子不教父之過,妻不賢夫之錯。”

李懷清等待江亞說下去,看他怎麽弄點胡攪蠻纏。

“這是啥意思呢,咱們一家三口,我錯了,兒子錯了,我們都錯了,那為什麽你沒錯呢?你是一躍的爸爸,要是你沒那麽多應酬,平時多教教他,告訴他酒精一類的壞處,他也不會喝酒吧。你對兒子,失職!我,我錯了,我喝酒了,我跟美人左擁右抱了,那我提前給你打電話了說我要陪朋友,你怎麽不早點去接我呢。你知道我胃出血過,你咋不極力阻止我,你還是,失職!你看,失職兩次了,錯上加錯了。我們爺倆在這跪祠堂,你怎麽不來啊,你錯的更厲害呀,你應該跪四個小時這才公平!”

“五個小時!”

李一躍在一邊添油加醋。

“嘴正說歪理,你還振振有詞啊。”

李懷清差點笑出聲,江亞這一套歪理邪說的還說的理直氣壯。

“你是怎麽給人家當爸爸的,怎麽給我當老公的?多失職啊,你罰我們,行啊,我們有錯我們認了,你也有錯啊,你也應該進來跪着。再退一萬步說,你知道什麽叫同甘共苦嗎?你知道什麽叫生死與共嗎?家規第一條,婚後俱榮俱損夫妻一體,共甘共苦共患難。第一條你都沒做到,你還好意思罰我們?不行!你做事不公平!”

江亞可抓住理了,這通開炮啊,那嘴巴巴拉巴拉可能說,轟着李懷清。

哪裏有壓迫,壓力就有反抗,為了我們的權益,我們的公平,我們要抗議!

李懷清看着江亞眼睛發光,下巴颏都擡高了,嚣張的不可一世,就好笑。

“那你的意思呢。”

江亞一聽,這是要妥協了?

“要麽進來跟我們一起跪祖宗。要麽現在就讓我們出去,下次在罰跪你還要陪同!”

一聽這個,李一躍首先不幹了,用力扯着江亞的袖子。滿臉着急。

父親啊,親爹,你別作繭自縛自己挖坑自己跳啊,不是,你別坑兒子啊!

萬一我爸答應了,以後罰跪他都跟着,那我被罰跪了,我爸死死盯着我,那我就不能打游戲吃零食混日子把罰跪的時間當成打游戲時間啦!

江亞安慰李一躍,別怕,你爸會被震懾到的,他以後罰跪也會考慮考慮的。不會再動不動的罰人了。

再說了,今天躲過去了,以後做壞事擦着家規的邊啊,讓他找不到理由罰跪啊,這不就行了嗎?

“夫人,你真沒有仔細的看家規,家規首頁就寫着,族長有免責得權利。也就是說,只有我罰別人,沒有別人罰我的事兒。”

李懷清笑的得意,愛妻啊,你跟我鬥!想拖我下水啊!

江亞瞪眼了,難以置信,不會吧,還有這條?哎呀,防不勝防啊,他真沒有仔細看過,吃虧了!

“那那那,那也不行啊,你在家裏,你不是族長,你是我老公孩子他爸呀!你還失職呢,這事兒怎麽說啊。反正你寬容自己嚴厲我們不行,我們不服!不服就要抗議!”

推了下李一躍,李一躍傻乎乎的看着父親跟爸爸鬥法,小心斟酌,就怕自己幫錯了掉坑裏爬不出來。

對李一躍一使眼色,快呀,抗議!就算是投票選舉,他們二對一也有很大勝算啊。

“額,對,抗議!爸,你別罰我們跪祠堂了!我長不高怎麽辦呀。”

“這次你們肯定要挨罰,不罰不行。”

“你進來,你先跪,你跪完了我們再跪!以身作則啊,你來打個樣兒!”

“別狡辯了,聽話吧,還有半小時,我在這等着你們,跪完了吃飯去。”

“爸,你太笨啦!”

李一躍開口了,嫌棄死他爸了。

“你就不怕我父親不要你了嗎?很小的時候你就跟我說不要欺負女孩子,學武是為了健身不是為了打架。雖然我父親是男的吧,但他是你老婆呀,打老婆不行啊,你這樣不是欺負人嘛,你欺負父親啊,你這樣的都不算個好老公!父親一生氣得離家出走了,反正我跟我父親一塊走,到時候就你自己在家吧!”

爸爸和老師都教過他一句話,就算是用鮮花抽打女孩子也不行!

女孩子以後會是妻子,老婆,那換過來父親也是老婆呀,不能打老婆!

“你看我,丫丫把我的本子弄壞了,我也生氣,但是丫丫一直說對不起,我就要原諒他,誰讓我喜歡丫丫呢。你為啥不對父親這麽好呢?他是你老婆呀,你要對他好的呀。父親胃疼呢,父親還頭疼呢,你怎麽就知道罰,就不知道對父親好一點啊。”

“就是呀,你聽,兒子都給我打抱不平了!”

“再說了,犯錯了要挨罰,聽話你怎麽不獎勵啊!父親還給你做飯呢,我還給你拿報紙呢。你怎麽不獎勵我們?”

“就是呀,為什麽呀!光罰不賞,你也太摳門了吧!”

“你天天忙,忙你自己的事情,你都不管我和父親,這也是你的不對呀。”

“就是,你就不對!”

一開始是江亞巴巴巴的炮轟李懷清。

現在是李一躍炮轟他爸,江亞在一邊添油加醋做應聲蟲。

越說越委屈,越說越覺得李懷清太不是個東西。

李懷清覺得自己被指責的衆叛親離,犯下大錯了都。

一個比一個有理,噘着嘴擡着下巴的,又一臉的倔強。

“好吧,那我進去看你們爺倆跪着。”

恩?看?什麽叫看!怎麽不一無奈的就不讓他們跪了?

李懷清進了祠堂,拿過一個蒲團坐下,盤腿坐好,指了指左右的墊子。

“跪好,還有二十五分鐘。我陪你着你們。”

行了吧,這總行了吧。

言出必行,三個小時就三個小時,不能差了。

江亞跟李一躍滿腔的正義,渾身的抗議,似乎,似乎,沒起到作用。咋裏外裏的,多了一個李懷清監視他們呢?要是李懷清不在這,他們爺倆也不用跪着,坐着就行啊。

作繭自縛了?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擦,掉坑裏了。

江亞李一躍彼此一對視,江亞拉開李懷清的手,往他懷裏一撲。

“老公啊!”

李一躍一個飛撲,撲在李懷清的後背上,緊緊抱着李懷清的脖子。

“老爸呀!”

李懷清被突然撲到懷裏的江亞沖的身體微微後仰,李一躍在從後邊一摟脖子,李懷清直接就被這爺倆給放倒了,後仰着摔倒地上,江亞大喊着。

“一躍一躍,我給你按着,你趕緊報仇!”

“你們爺倆,,,李一躍!”

李懷清的手被江亞按住了,江亞還坐在他的腿上,手腳都被控制着,李一躍終于有了有怨報怨的好機會,一把掀開他爸的衣服下擺,小爪子飛快,在他爸的肚子上用力的抓了幾把,抓的李懷清又癢又痛,抓完就跑,跑就跑吧,差點一腳踩到李懷清的肩膀,李懷清一躲,李一躍歡呼着跑了。

江亞趁着李懷清不防備,在李懷清的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

“江亞!我還罰你!”

李懷清伸手要摟江亞,江亞起身就跑。

跑了以後,還不忘記把祠堂的門一關,李一躍跑出去又跑回來,手裏拿着一根鞋帶,父親父親你把門鎖上吧。

李懷清就晚了這麽一步,再去打開祠堂的門,已經打不開了。祠堂的門從外邊綁上了。

江亞跟李一躍一塊對着門縫裏的李懷清,做鬼臉,略略略!

手牽手的跑了。

“回來!把我放出去!”

“陪你的祖宗吧!”

放出去?怎麽可能,花了不少唾沫才把你框進去的,就說了二打一我們肯定贏啊!我們這是連環計啊!

爺倆跑的飛快,一會就跑了近三進院。

李懷清哭笑不得,中計了!

“夫人,先生呢?”

鄭叔納悶,怎麽先生沒回來他們爺倆回來了。

“哦,他說要在祠堂反省,陪陪祖宗,天不黑不出來,不用去看他。”

江亞一臉嚴肅的告訴鄭叔。

說完爺倆就跑,制服大魔王,下山吃雞!

要是鄭叔真不去打擾李懷清,就把他關到天黑,再把他放出來。

要是鄭叔把李懷清放出來?要不,真的離家出走?

祠堂能關得住李懷清嗎?李懷清有腿,祠堂還是他一手操持修建的,打開玻璃窗就能跳出來呀。

快四十了,翻牆爬窗戶的,拍掉手上的塵土,看看門,這爺倆是琢磨好了不讓他出來,李一躍的運動鞋帶,來來回回在兩扇門的門把手上纏了七八次打了一個死扣,越拽越緊,除非用剪子剪開,要麽就是拆了門板。

看看,娶老婆多熱鬧啊,家裏就這麽雞飛狗跳的。

不教訓不行了,這一大一小要翻天啊。

江亞啊是真不喜歡家規啊,天天晚上給他解釋家規,他都不聽不看,所以不知道家規後邊對應的刑罰,跪祠堂是最輕的處罰。根據做錯事的輕重刑罰也從輕到重,最後邊抽鞭子竹篾打手都有。

這麽重絕對不行,親老婆親兒子的。

回屋裁紙去,把大宣紙裁成合适的大小,李一躍用毛筆抄家規,江亞用鋼筆抄家規。

又能罰。還能讓他們練字兒。

一舉兩得。

抄個一百遍的。

鄭叔看着先生忙活,鄭嬸捅了捅鄭叔,你要再不去勸勸,那爺倆一個禮拜也別想出門。

鄭叔泡了一壺茶端進去,李懷清正拿着裁紙刀裁宣紙呢,做父親做老公做到這份上也夠夠的了,罰他們爺倆抄家規,他還給裁宣紙,研磨,給鋼筆吸飽鋼筆水。再做的多一點,你自己負責給抄了就行了呗。

為啥家裏那麽多家規?江亞丢一本還一本,團吧一本還一本?那都是李一躍這麽多年抄寫的呀。不用花錢複印,李一躍就是免費的複印機啊。

李一躍要知道他爸爸很早就教他讀書認字是為了抄這麽多家規,絕對早就離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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