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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賬本

“先生, 喝杯茶啊, 這茶還是夫人挑選好了囑咐我天天泡給你喝呢。”

“他能這麽乖?”

“這麽說就不對了,夫人對先生和小少爺什麽樣我們都看在眼裏。小少爺的學習功課夫人一天問一次,聽到兩聲噴嚏三聲咳嗽馬上就拿藥。先生吃喝飲食都是夫人負責,哪一樣不是對肝髒好的呀。夫人會疼人。”

李懷清笑出來。江亞有多好他最知道, 那是潤如細無聲的好, 不挂在嘴邊,偷偷摸摸的就做了。

“對我好今天聯合李一躍把我關在祠堂裏。”

“這也是先生不對,誰家跟你一樣,對待夫人兒子這麽嚴厲的。不就是出去玩喝多了點,自己的店也不會出事, 夫人在沒分寸也不會給小少爺喝烈酒啊。就是沾沾嘴唇而已。”

“天天氣人, 變着花樣的胡鬧。”

“先生, 你換個想法,他們為什麽喜歡捉弄你啊,那是他們和你沒隔閡啊。難道把他們吓得看到你都噤若寒蟬, 打哆嗦不敢吃飯不敢出聲的,怕你怕的像洪水猛獸一樣, 那就好了嗎?家裏還不跟冰窖一樣。現在多好啊, 嘻嘻哈哈的, 爺倆鬧得開心,滿院子笑聲, 小少爺活潑開朗有這個年紀小孩的天真了, 先生也笑容多了, 這不很好嘛。”

“再說了,誰對自己的愛人孩子冷着臉,那對孩子的成長也不好,先生就不要計較這些小事了,他們跟你鬧着玩,就是鬧着玩,鬧過了就算了,罰也罰了,祠堂也跪了,還保證以後不喝酒了,還有什麽後續懲罰呀,爺倆一生氣的真住在外頭,就是先生焦頭爛額下不來了。那句老話怎麽說的,家可不是講理的地方。先生也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關起門來都是先生的所愛,先生舍得罰?幹嘛讓那爺倆不高興呢。”

“你就偏向他們吧。”

“我偏向夫人小少爺,還不是因為先生。先生看重,我們才看重,夫人真的很好,小少爺也很乖。夫人跟我們從來不擺架子,出門了都會挨個問,看我們有啥事兒要不要下山,不管私事公事他都捎帶腳帶我們去。自己的衣服很少讓下人洗,看到誰晾曬不方便他還幫忙曬衣服呢。做點好吃的上下都能吃得到。誰家裏有事兒他知道了還幫忙出錢出力。往先生錢包裏塞錢,說是給你零花。給小少爺零花錢。這些可都是他自己的錢,零花錢一分沒動過。也不購物也不亂買三四條牛仔褲換着穿一件T恤穿半年,勤儉持家,對上對下都好。這樣的夫人先生應該愛不釋手,怎麽忍心罰他。”

李懷清喜歡聽別人誇自己的夫人,特別驕傲。看我夫人,與衆不同,深受喜愛。

聽着聽着,捉到重點了。

“他沒花零花錢嗎?”

“先生,你這就不對了,你在忙也不能忽略夫人呀,夫人的零花錢動沒動你不知道嗎?”

李懷清還真不知道,家裏的開銷都是鄭叔負責管理,到時候拿到書房簽字就行,李懷清給了江亞一張副卡,日常零花錢,遇到錢比較多的也不用和李懷清說,買就行了。反正私人助理會把單子拿給他看。

李懷清皺着眉頭,回了卧室,有一次晚上夜很深了,江亞偷偷摸摸的抱着個本子下床去了外邊的小客廳。李懷清睡眠很淺,看他走了出去,還以為是有什麽事兒,就等他。過了一會,江亞回來了。上床睡了。

第二天他去找,沒找到,裏邊外邊都沒有。但是也沒在意,就是個本子。

李懷清今天要好好找找。

大客廳小客廳卧室洗漱間衣帽間,最後在衣帽間裏江亞那冬天穿的一件厚外套裏發現了一個本子。

李懷清打開一看,賬本。

夜總會實際投入多少錢。

每天純利多少。

每個月純利多少。

每個月純利一分為二多少。

江亞一半,李懷清一半。

每天給李懷清錢包塞多少零花錢,一個月陸續把純利當成零花錢給了李懷清。

江亞的三分之一拿來存錢,三分之一給李一躍當零花,剩餘三分之一留作自己零花。

李懷清給夜總會買兩輛面包車,多少錢。李懷清貼補多少酒水錢。

李懷清給江伶找醫生花費多少錢。

一條一條,明細賬,記得非常清楚。

李懷清看看夾在書頁裏的的那張銀行副卡,再看看這個賬本,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記什麽賬?記着自己給他花多少錢幹什麽?他這是什麽意思呢?區分開嗎?難道結婚這麽久,江亞一直沒有進入婚姻狀态?還在想着有過不下去的時候,不想欠太多?

李一躍和江亞一溜煙的跑下山,吃了漢堡喝了可樂在游戲城玩了半天,不能不回家啊,要是回去還挨罰怎麽辦呀?倆人多聰明啊,各自給李懷清買了一份小禮物。

屁颠屁颠的回來了,車子剛轉過彎,江亞就踩剎車,完了,等在一進院門口呢,這是算着他們回來要收拾他們吧,掉頭離開?

不敢,李懷清看到他們的車了,對他們招手呢。

“兒啊,你爸要是生氣罰咱們爺倆,咱們爺倆就哭。你抱一條腿,我抱一條腿,哭到他心軟。記得沒?”

“父親啊,我沒眼淚呀。”

“你翻翻吃剩的那漢堡裏邊有沒有辣醬啊洋蔥啊,要實在哭不出來,你就嚎就行了!”

“有難一起上,有事兒一起扛,父親,你別把我丢下自己跑了!”

“我跑啥呀,我還指望你給我養老呢。放心吧,他不敢用力罰咱們!”

爺倆在車裏商量好了,就開到門口了,李懷清背着手一直等着呢,終于回來了,不由自主的笑出來。

“爸!我親愛的爸爸!”

李一躍跳下車,一臉的獻媚,撲上去一把抱住李懷清的腰,那親熱的就跟八百年沒見過面了。

“回來了?去哪玩了?”

李懷清一點也不生氣,真的看不出來生氣,揉揉兒子的小腦袋。

“去打電動了,爸,我和父親給你買禮物了,這是我的禮物!”

李一躍送上自己的禮物,一個漢堡。打開以後,漢堡缺了一口,一看這大小就是李一躍啃得。

“吃不完的給我了?你這禮物很新鮮啊。”

“不是,我親愛的爸爸,你怎麽可以這麽懷疑你無敵可愛的兒子呢,你可愛的兒子那麽孝順,我是吃了一口,幫你嘗嘗好不好吃,好吃我就給你留着,不好吃我就吃了。經過我鑒定,好吃!”

李一躍瞪眼說瞎話,真的是沒吃了,剩下的。他們想起李懷清的時候車子都到外環了,不想繞回去,翻翻有啥,就把這咬了一口的漢堡當成禮物送給爸爸。

“李一躍,你這嘴随誰了?這麽貧?”

“我是無敵的老爸和萬能的父親的小孩,我這麽聰明自然是你們倆的優秀基因啊!”

把李懷清氣笑了,李一躍,你是越來越鬼精了,誇自己不算還順便給父親爸爸拍馬屁啊,這一句話一舉三得啊。

“回去,玩一天了作業還沒做呢,家去。”

李一躍順利過關,跑出去一步,對着江亞比了一個耶的手勢,想跑,不行,說了跟父親有事兒一起扛的。

“我無敵的帥老公,送你花。”

江亞一臉讨好笑容,手裏舉着一束毛毛糙糙的還帶着泥土的花兒。

“上山的時候拔的吧。”

“你別管怎麽來的,禮物啊,拿着。”

塞給李懷清了。

給你花啦,不要生氣啦,不許再罰我們啦。

李懷清拉住江亞的手往後轉,繞着山溜達一圈去。李一躍怕爸爸把父親拖到沒人的地方劈頭蓋臉的打一頓,他準備拉架,暗搓搓的想跟着,李懷清指了一下門口。

“回去做作業。”

“他不許罰父親,也不許打他罵他。”

“我打過你嗎?”

李一躍琢磨下,搖頭。

“我能舍得打他嗎?回去,人不大操心的不少。你作業寫不完,你親愛的爸爸就變成暴力的爸爸。”

李一躍轉頭就跑,寫作業,作業好多啊。

“幹嘛去呀,我玩了一下午了都累了。”

李一躍的精力太旺盛。

“今天我讓私人助理拿來這幾個月的財務表看看,看看家裏這段時間的開支情況。鄭叔還和我說了,咱們結婚快三個月了,你一分零花都沒動?為什麽?”

“我沒什麽好買的啊,我也不需要零花錢呀。”

江亞給他掰着手指頭算。

“結婚的時候你給我準備那麽多衣服,我不用買。吃的喝的鄭嬸都準備好。車加油都是鄭叔搞定。抽煙還是你給我拿。那我沒花錢的地方啊。”

山上真的什麽都有,這麽說吧,手機話費都不用擔心,各種單據都會送到山上,鄭叔就是一個萬能的管家,什麽都準備的很好。

“你父母你小弟看病的錢。”

“我有啊,那次我給我媽五十萬的存款,回來不就結婚了嗎?莊林就給我結算了工資,還給我包了一個紅包,兩萬多呢,我每個月給他們五千塊,足夠了。再加上我的夜總會雖然不是很火爆吧,但是也開始盈利了。我賺的足夠我花的,更別說我也花不多少,家裏什麽都有。”

“你是不是不想花我的錢?”

“我不花你的錢我給你要投資?你工資卡讓我刷的一幹二淨。”

“可我給你的單獨的零花錢副卡都沒動。你是跟我區分你我嗎?”

李懷清沒有直接說我翻出你的賬本了,那會激化矛盾的。轉着圈的問吧。

“你把我想的就跟一朵白蓮花似得。結婚了還貧賤不能移有個大款老公還不花你一分錢,聖潔的出淤泥而不染,不被金錢左右,單純的愛你這個人不愛你的錢,與衆不同的标榜自己。真沒有,沒那麽高貴,我也沒那超凡脫俗的靈魂,我是真沒大筆開銷啊。我想給夜總會買車運貨,你把錢出了。其他的地方也沒有用錢的呀。”

他可沒那麽婊,把自己标榜的多聖潔,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白蓮花。他是該用就用,不該用的也不想用。

“夜總會賺錢了,你沒發現你錢包比前個月鼓了嗎?我給你的零花錢呀,我也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人,都要摸着自己的錢包來呀,我要是真沒錢,我就直接跟你說,喊一聲老公你多少錢都給我。關鍵是我沒必要,吃穿夠用行了呗。”

“你沒什麽喜歡的嗎?”

“比如?”

“腕表,珠寶,做慈善,買古董,字畫,或者買一些你喜歡的動物啊馬匹啊,買幾處房産啊,炒股基金一類的。”

江亞對他翻白眼了。

“大哥我求你了,你看看衣帽間,我又不是千手蜈蚣,我戴幾塊表啊,你又買了多少啊?股份你幫我管着呢,基金投資也是你幫我管着呢,古董?上周的跟商周的我絕對分不清,你給我一個青銅的喜洋洋我都能買。我沒事兒閑的自己往裏扔錢玩?”

就他這腦子,炒股基本就是賠錢的。

“或者你可以多給你父母一些。畢竟小孩子治病要花很多錢。”

“不是我冷血,我已經跟主治醫生學校那些康複治療的價格都打聽了一遍,五千一個月只多不少。我不多給,我已經幫他治病了,我要繼續多給,那我媽就給他小兒子存錢養老了。榨我的血去撫養他小兒子?我沒那麽聖母。”

李懷清摸摸他的後背,江亞在這個問題上立場堅定。

“你要說硬要區分你我的話,就是聘禮,這我真不想動。車我可以開,那什麽游艇別墅海外的房子一類的對我只是名詞,我搬過去,你讓嗎?我開游艇?你不去孩子不去我會開嗎?你把你手裏的一部分股份轉讓給我了,我也不會操作啊,要它幹嘛還不是歸你處理。再說我也不想欺負你呀。我知道你為我付出很多,扛住很多壓力,我還用婚前協議擠兌你,你都沒生氣呢。”

“你還知道是擠兌我。”

調侃着江亞,壞小孩,調皮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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