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送走一躍
“大哥, 你把一躍接走吧, 我怕夜長夢多。不管如何, 一躍是我們倆的全部希望。必須保護一躍的安全。”
“你呢?”
“我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李懷清那百分之二十七都歸我管, 我擁有絕對的控股權, 我要走了, 這片家業丢一半,他辛苦這麽多年我不能就讓這些東西丢了。只要一躍平安無事, 豁出這條命我也跟他們死磕到底!”
江亞眼神安定沉着, 說出口的話一絲顫抖都沒有。
他一步不退,這是他家,他必須守住這一切。
陳嶺嘆了一口氣,李懷清總覺得江亞膽子小,需要處處護着, 可這個時候了, 江亞舍得一身剮。
李懷清沒有娶錯了人,江亞關鍵時候真的努力維護李懷清。
“這樣吧, 我先把一躍接走。你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我會借用巡視組巡視的機會到你那邊去坐鎮, 我就不信了誰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對你下手、”
“謝謝大哥!”
“我通知陳核, 去接一躍, 你給他收拾收拾。”
江亞挂斷電話,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臉白的沒有血色, 拿出一根煙來,手哆嗦的打火機都打不着了,鄭叔趕緊給江亞點了煙。
“夫人啊,你,你要冷靜啊。這時候,這時候你一定要冷靜,撐住了。”
鄭叔真擔心江亞暈過去,江亞渾身都不可遏制的在小小顫抖。
“我沒事。”
“你不能信,都是假的,先生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怎麽可能在這點小事上出意外啊,都是假的!你別信!”
鄭叔安慰着江亞,可這些話他都覺得很虛,特別表面。有點自欺欺人的味道。
倒了水過來,希望江亞能穩住心神。
江亞軟在辦公椅裏,他有些瘦,辦公椅坐起來有點大,縮着,用力地抽着煙,吐出一口煙霧。
這根煙抽完了,江亞也冷靜下來。
不管如何,他要替李懷清守住這一切,守到李一躍十八歲,能獨立支撐着一切了,他才能放心的,,,
“我不信,什麽我都不信,除非屍體擺在我眼前,別人說什麽我都不信!天災沒有帶走他,人禍絕對不行。他那麽強悍,怎麽允許在這麽多保镖的情況下出問題呢。假的。”
江亞笑出來,肯定是假的,都沒有準确消息算什麽呀。
那個戰亂的國家,發生爆炸很正常。也許就這麽巧的炸掉了哪一個地區的通訊塔,所以他們的手機都打不通,很有可能啊,不然為什麽身邊二十多個人的手機都打不通,就是沒信號了呀。
對呀,這麽想就好了呀,也許明後天他就回來了。然後拿出五克拉的鑽石,對自己顯擺,看,我給你買回來的,做個胸針吧。
海外經理派出去的保镖不是沒到呢嗎?他們會進入的黎波裏,徹底的尋找搜查,他們的消息才最準确。
他要是沒事呢,因為信號塔被炸壞了失聯這麽久,等李懷清會來,先抱着他用力的親,再把他扒光了用力地做。然後一腳把他踹進祠堂,滾去跪祠堂,讓你不給我打電話,你就不會想辦法嘛?哪怕開車出去找個有信號的地方呢。可勁撒潑,耍無賴,跟他大鬧一場。鬧夠了在抱着他哭一頓,故意的哭,哭的李懷清肝腸寸斷,他下次就不敢這麽吓唬人了。
他要受傷了呢,也沒事,先養病,養好以後重複以上的順序,親,做,哭,鬧,再親。
他要是真的,那什麽了,也無所謂,生死不重要的,都要走這條路,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他在呢,自己輕松,做個飯做個生意養個孩子的就行了。他強大且溫柔,就像保護傘一樣保護着自己和這個家,他樂得清閑自在。
他不在呢,也許會辛苦一點,守住這片家業,他不會經營但是李懷清已經把根基都打好了,只要狠狠的敲打收拾了四叔五叔,就沒問題了呀。
他只要把李一躍養大成人,像他爸爸那麽出色,等李一躍長大了,他就可以去陪李懷清了。
希望他回來,渴望他回來,巴不得他回來,如果回不來,最後自己就去找他。
江亞反倒看開了了,真無所謂的。
深呼吸,熄滅了煙。揉了揉臉。
“鄭叔,這事兒瞞着別說呢,別讓一躍知道,他要知道了肯定會鬧得,他不走不行。”
如果李一躍知道他爸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他又要離開養父出國讀書,李一躍會不會覺得父親們都失去了?他會不會本能的依賴着江亞哪也不去?
不走不行了,必須走。
公司照常運轉,照常經營,李懷清走之前都安排好了,高層總監部長的都按部就班的工作。
李懷清有沒有危險這件事被壓得緊緊的,誰也不知道。
海外齊經理不斷地跟江亞打電話彙報,他的人已經包機起飛了,當天晚上估計就能到,他們會想盡辦法的尋找,盡快給江亞答複。
陳嶺斷斷續續的也傳來一些消息,的黎波裏爆炸,傷近三十人,死亡兩人,名單不詳。
江亞想了想,叫來韓律師。
韓律師挺納悶的,夫人怎麽會叫他來。
江亞臉色非常難看,對着韓律師笑了笑。
“我想請你幫我立一份遺囑。”
“夫人,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什麽事兒都沒有,就是想到這了。”
“先生不喜歡年紀輕輕的就立遺囑,先生出差在外,夫人還是想好了和先生商量商量吧。”
“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我立好遺囑,你拿去公證。”
“那,好吧。”
江亞想了想,韓律師坐下記錄着。
“我死後,不管是正式死亡,還是意外死亡,我所有財産,名下股份,都歸養子李一躍所有。”
韓律師想笑,他們兩口子啊,你給我我給他,轉來轉去,都給李一躍了。這兩口子可真夠疼孩子的。
很簡單的遺囑,江亞簽字按手印,韓律師拿着這份遺囑去公證,這就具有法律效益。一式兩份,一份在韓律師手裏,一份江亞收了起來。
江亞打開書房的保險櫃,他們卧室的保險櫃。把裏邊的所有文件貴重物品都拿了出來。
不動産,房産,股票基金,各種手續,值錢的東西都放進李一躍的背包裏。
結婚的時候李懷清送他那些房産不動産股份轉讓書。李懷清買的好幾個國內國外度假聖地的房産,持股手續,合同。他們兩個人的遺囑,李懷清給他買的鑽石珠寶也放了進去。
猶豫了一下,還是留下結婚的鑽戒。
在結婚戒指上用力親了親,這只婚戒華麗得不像話,黑色鑽石非常大,周圍都是碎鑽,叫,獨寵。
當時買來的時候,鑽石戒指附帶珠寶鑒定書,一長串花式英文,私人助理滿臉羨慕的告訴江亞,英文名字叫獨愛你一人。翻譯過來用漢語博大精深來翻譯,就叫弱水三千只愛一人,簡單點就是獨寵。
當時江亞第一反應就是卧槽我發財了,這要值好多錢。
婚後他也不經常戴出來,除非什麽重要場合他才會戴上,平時又是做飯又是東跑西颠的丢了怎麽辦,好多錢啊。李懷清還說過他好多次,為什麽不戴婚戒呢,這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呀,誰要喜歡你,看到你手上的鑽戒也就打消主意了。
江亞就是喜歡了拿出來摸摸,看看,再放回去。
這次江亞戴在手上,翻看了一下手指,恩,真的挺好看的,李懷清眼光好,黑色的鑽石少見,襯的他手形非常好看。
把李一躍拉進屋,把他的背包打開。
“李一躍,什麽都可以丢,這個背包不能丢,知道嗎?”
江亞沒有平時對李一躍的寵愛,嚴厲的叮囑着李一躍,李一躍不由自主的就挺直了腰板。
“這是咱們家所有值錢的東西,你要是丢了,咱們家就徹底完蛋了。懂嗎?”
看到李一躍也嚴肅起來,江亞不由得放緩聲音。
“我知道了。”
“過一會你陳核大哥就回來,把你和鄭叔鄭嬸帶走,你要開學了,你爸出差在外,家裏還有點事我也走不開,你就和他們走,到了那邊好好上學,你知道我和你爸都希望你成為一個特別出色的人,要努力學習,別再那麽貪玩了。不要挑食,獨立學會自己動手,和同學搞好關系,該出手就出手,有人欺負你你就打回去。別吃虧了。鍛煉身體,學武,都不要拉下。我和你爸把事情解決了就去看你。”
江亞蹲在地上,直視着李一躍的眼睛,說的也不快,讓李一躍把所有話都聽進去。
“父親,家裏,是不是,是不是出事兒了?”
李一躍感到家裏的不對勁了,鄭叔和父親都很緊張。
“是有一點事。但不嚴重,很好解決。”
江亞知道李一躍敏感又聰明,刻意說沒事,他會更擔心。
“是四爺爺他們欺負你嗎?那我不走,我爸不在家,我能保護你的。”
“知道你是男子漢,但你要去上學,你父親我也不是好欺負的對不對?他們還不敢對我怎麽着,放心吧我沒事。”
江亞把書包交給李一躍。又拉着他的手拍了拍。
“非常重要,到了你陳嶺大伯家裏,把裏邊的東西給你大伯,你大伯會幫你保管的。”
李一躍點頭。
“那,那你什麽時候去看我呀。”
“父親盡快解決問題。然後去看你。一躍,你長大了,是大孩子了,不要辜負我和你爸的期望。”
“好。”
“你爸很愛你的,我也很愛你,你是我們倆最棒的兒子。”
摸摸兒子的小臉,靈動的眼睛,天真活潑的孩子,真希望你一世安穩,永遠幸福快樂。如果現實逼得你成長,你記住,你有最愛你的父親和爸爸,會永遠愛你保護你。
現實的路多坎坷,懷揣溫暖和陽光,大步向前。愛你的人和你同在。
“我也愛爸爸和父親。”
李一躍抱住江亞,江亞緊緊地抱住李一躍。
寶貝,我會替你爸爸保護你的一切。屬于你的,一分一厘,父親都幫你守護。
也許是要離開家了,也許是要離開父親了,也許是敏感的感受到了,也許這會是生離死別,李一躍抱着江亞突然就哭了,默默地掉眼淚,在江亞肩膀蹭鼻涕。
“父親我不想離開你。”
“不哭啊,大小夥子了,哭什麽呀,我哪也不去就在家裏,事情解決了就去看你,不哭啊,乖。”
江亞抱起李一躍,讓他趴在肩膀上,抱着他在小客廳裏慢慢地踱步,親吻他的側臉額頭,摸着他的後腦勺頭發,一遍遍地重複着我和你爸都愛你,很愛你,我們舍不得你。但是寶貝你要長大。
不管事态如何發展,他會活着的,好好的活着,活着才能保護李一躍,才能守護李一躍。把李懷清的那一份責任也扛在肩上,雙倍的責任雙倍的父愛,保護李一躍平安長大。
一直把李一躍哄得睡着了,江亞還抱着他,嘴唇貼在李一躍的太陽xue上,就這麽親吻着。
天黑了,大概是陰天的關系,天黑的特別濃稠,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鄭叔把行李都放到車上,進屋來找江亞。
“夫人,都收拾好了。陳核少爺剛打了電話,他已經從機場出來了。”
“那走吧,免得夜長夢多,給陳核打電話告訴他們你們在半路集合。”
鄭叔要伸手接過李一躍,江亞躲開他的手。
“讓他睡吧,不然驚醒了又要哭。”
江亞舍不得兒子,哭着睡了,別驚醒了還要哭。
抱着李一躍離開正屋,鄭叔在他跨過門檻的時候扶一把,一直送到車庫,鄭嬸已經上了車,江亞把李一躍放到車裏,扶着小腦袋,慢慢的放到鄭嬸的膝蓋上。在李一躍身上蓋上李懷清的一件西裝外套。
反複的在摸了摸李一躍的臉。在孩子臉上留下個親吻。
希望你醒過來,世界不會有任何變化,所愛的人都在,你還是不用被迫長大的可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