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事件重演
李懷清不知道是捂住他背後的槍傷, 還是捂住他脖子上的傷，怎麽這麽多血, 沾濕了他們三口的衣服, 地上還開始蔓延。
江亞看起來非常痛苦，臉通紅，鼻子用力呼吸，胸口劇烈起伏，可他還是不能自己呼吸, 缺氧, 窒息，江亞像一條離開水的魚，眼看着就要幹涸死了。
李懷清擦掉他嘴裏的血，低頭就對他嘴裏吹氣, 想給他一點空氣, 讓他能呼吸！能堅持一會, 王醫生很快就到！
“李懷清！”
呂北異常高興，高興的眼睛發光了, 他雙腿廢了趴在那, 被陶隊長踹走了搶，托死狗一樣把他托出來。
“你還記得沈曼薇最後怎麽死的嗎？你親手給她拔掉的呼吸管！江亞跟我說過，如果他需要切開氣管才能活着, 沒有尊嚴的活着, 他寧可是你拔掉他的呼吸機！沈曼薇死你手裏, 你無所謂, 你不愛她，沈曼薇對你來說一點感情沒有！那現在呢，你敢嗎？
我有機會殺了江亞，但我就不讓他馬上死！我要讓你看着他怎麽難受怎麽痛苦，怎麽一點點死在你眼前！我就想折磨你！我就看你敢不敢！你敢給他拔掉呼吸管嗎？你能讓他死你手裏嗎？
李懷清！你讓我一無所有，我給你效力賣命這麽多年，你不重用我，你毀了我，你把我雙腿弄殘，你讓我媽媽變成個傻子！那我就讓你體會一下，你最愛的人死你手裏是什麽滋味，這輩子你都忘不了他怎麽死在你手裏的！折磨死你！你拔掉他呼吸管啊，你讓他死你手裏啊，你心狠手辣一輩子到最後，兩個妻子都死你手裏，李懷清你造孽太多，你命硬你不死，但你愛的人被你親手殺死！你看着他死你手裏吧！”
呂北就算被陶隊長他們控制着毆打，還在大笑着。得意洋洋。
太高興了，李懷清現在亂了，慌了，六神無主做着各種徒勞的事情，緊緊抱着江亞渾身都在顫抖，一遍遍的抹掉江亞嘴邊的血，一遍遍的喊着江亞名字，臉都青灰色了，和死人的顏色差不多，不斷地給江亞做着人工呼吸，往他嘴裏吹氣，都是徒勞！
江亞會受盡折磨死去，他故意偏移了方向沒有打中要害，就是為了折磨江亞，讓李懷清看着江亞生不如死的受盡折磨然後在他手裏死去。
打中了他的肺，窒息，嘔血，他不會昏迷，他會因為缺氧本能的掙紮，他掙紮就會讓傷口更痛，肚子裏的血更多，他會更難受，但他控制不住痙攣的，也許掙紮還會有點呼吸，可這點空氣會讓他的痛苦延續！他的血會越流越多，一點一點的，死在李懷清面前。
一槍斃命就看不到李懷清這個慌亂的心痛的場面了，多痛快啊，讓李懷清看着江亞慢慢死去，也許為了結束江亞的痛苦，李懷清再出手幫忙！那就更痛快了！
沈曼薇死了，死在李懷清手裏，沈曼薇早就有求死的心，李懷清的幫忙只是解脫，李懷清對沈曼薇沒感情，不會觸動李懷清強大的心理。外界任何謠言對李懷清都沒用。
要是江亞呢？李懷清下得去手嗎？他能無動于衷的結束江亞的生命嗎？他那麽疼愛江亞，愛江亞愛的一切都給了他，他能讓江亞受盡折磨以後，在死他手裏嗎？又或者他能看着江亞一直受着折磨的茍延殘喘嗎？
幫助江亞結束生命，折磨的是李懷清。江亞茍延殘喘的活着，折磨的是江亞。
李懷清啊，到時候，你該怎麽選擇？
看你心有多狠，看你下半輩子怎麽過，看你痛失所愛有多大折磨！
“李懷清，你作孽太多，江亞是意外闖進來的人，你強留他也不會留太久，老天爺都會替你收了他！你命硬報應不到你身上，那就看着你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吧！”
李懷清沒工夫搭理呂北，他的話都在耳朵裏，但分不出一點心思去琢磨呂北，不斷地給江亞做着呼吸，擦掉他嘴裏的血，喊着他的名字！
更多的人從山上奔跑下來，王醫生風一樣開着車沖過來，兩個保镖幫着按住江亞的身體，不讓他一直在亂動，李懷清緊緊抱着江亞，看向王醫生。
“先生，夫人呼吸困難，我先打上氧氣，如果不行真的要切開他氣管做緊急措施！你抱着他不要亂動，子彈會在他身體裏走，造成更大的創面！”
王醫生說話速度極快，手上也不停，氧氣管插進江亞的鼻子，氧氣很快就讓江亞的痙攣掙紮慢慢平緩。
王醫生拿出紗布堵住江亞背後的傷口。一團一團的紗布很快就被鮮血染紅，江亞突然呼吸沉重，嘴裏的血沫子越來越多！
“把血清除去，不然會嗆進氣管他會猝死！”
李懷清低頭嘴對嘴的吸掉江亞嘴裏的血，濃重的讓人作嘔的血腥味道，充斥着口腔，李懷清吸出一口吐掉，在吸掉一口，把他嘴裏濃稠的血都吸掉，江亞的呼吸似乎順暢了一些。
“先生，上車！”
有人開出大一點的車，足夠王醫生在車裏救人！
三四個人一塊幫着李懷清抱起江亞，王醫生先一步上了車，車門子都沒關上，車子已經開出去！
鄭叔早就給醫院打了電話，醫院已經做好準備接納病人。
大楚開着車在前邊開路就怕有一點的交通阻塞，幾乎是瘋了一樣往醫院沖。
李懷清抱着江亞，江亞呼吸非常沉重，每呼吸一下胸口的起伏都超過正常起伏。眼裏都是淚，說不出話了，盯着李懷清。
“不會有事的，老婆，你不會離開我的。”
李懷清聲音都開始顫抖，拼命壓抑着恐懼，保持鎮靜。
王醫生在狹窄的空間內手快的給江亞包紮着脖子上的傷口，沒有切斷咽喉，沒有傷到動脈，但傷口很深，上下兩處傷，這麽個出血速度，就是失血過多人也會出事的。
江亞緊緊地抓着李懷清的胳膊，千言萬語，好多話，都說不出來。
我沒活夠，我想和你白頭到老，我想等你退休我們一起養花，建造農場，我想跟你看着李一躍娶妻生子，我想活着，我想和你做那麽多事情。
可呼吸太疼了，呼吸一下就疼的人眼前發黑。估計這一關要過不去。
我想說我愛你，我不後悔和你結婚。我想說你照顧好一躍，照顧好你自己。我想說我不想死我想和你白頭到老！
我們還沒一家出去玩呢，我還沒看過山上的新年呢，我還沒過生日呢，咱們結婚紀念日還沒到呢，你說各種節日都送我禮物的呀，那麽多禮物，那麽多期待的日子都沒到呢，我不想死，我想和你在一起。
李懷清似乎聽到江亞那說不出口的話，眼圈紅了。
“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江亞，你不能離開我。”
這才結婚幾天呢，總覺得眨眼的功夫而已，就像是一顆糖剛舔了一口而已，還有那麽長的日子那麽多年啊。一切都只是剛開始呀。
江亞被推進手術室，李懷清扶着牆，用力深呼吸。
“先生，搶救的很及時，夫人應該不會有大礙的。”
王醫生手上都是血，拿出紙巾不斷地擦着，也給李懷清一包紙巾。
搶救的很及時，山下保安看到他們的車要上山了，就準備開大門，也看到三姑了，這都湊過來看，也有人要準備過去看看出了什麽事。就聽到槍聲，所有人都沖出來，有人打電話給山上喊醫生，有人沖到現場去救援。
王醫生跑出來的時候車都發動了，一分鐘不到就沖下山。從發生槍擊到王醫生搶救，也就是三四分鐘。搶救非常及時。
江亞會受到折磨，出于醫生直覺不會死，那一槍偏離了要害，要是貫穿心髒就沒機會搶救了。
“大楚，把呂北給我看住，我現在沒工夫搭理他，我夫人沒事了，我一刀刀剮了他。”
李懷清腦門的青筋都蹦起來，要不是必須第一時間得知江亞的安危，他早就把呂北給弄死了，他要親手弄死呂北。
大楚點頭。
“先生，山上的保镖都過來了，會保護夫人的，不會給夫人造成二次傷害。”
李懷清揮揮手，他不想去琢磨這個，但是，他總覺得事情在重演。
九年前是沈曼薇，九年後是江亞。
沈曼薇被害，也是紮中了肺部，氣管，呼吸都不能自主，傷得很嚴重，他對沈曼薇沒有任何感情，但是他出于憐憫還是很擔心沈曼薇。最後給沈曼薇拔掉呼吸管，沈曼薇眼裏是感激。
他愛着江亞，愛的那麽深，他心都到嗓子眼了，就算王醫生說應該沒什麽大礙，但他恐懼，他怕的很，他怕醫生說一句病人受傷太重，只能依靠機器活着。
不得不自己問自己，如果，沈曼薇的事情在江亞身上重演，他是否有當初的無奈但沒有任何猶豫的結束江亞的折磨？
他做不到的，就是植物人，他也要江亞活着！
他就是自私的人，他需要江亞陪伴，他不可能那麽結束江亞的性命。哪怕最後江亞活着都是折磨痛苦，他也要江亞活着！
他還是不夠心狠，他對自己的愛人下不去手。別說拔掉他的呼吸管，讓他結束痛苦的離開。就是打一巴掌都舍不得啊。
他作孽太多了，老天懲罰他可以，不能懲罰江亞啊，那麽好的人，那麽愛他，摔一跤都心疼，他現在該多疼？這不是活生生的在摘自己的心嗎？
這種重演，讓他招架不住。
呂北真是太了解自己，知道怎麽往自己的痛處上紮，這比要了自己的命更難受。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李懷清快速的簽字。
醫生說失血很多。
醫生說江亞肺部中彈，形成開放性氣胸，肺部受傷嚴重，再加上失血很多，容易出現缺血性休克。
醫生說，創傷性血胸，內出血很嚴重，血壓下降的很快，人已經昏迷了。
醫生說，各種醫生說。
王醫生在身邊解釋，說這些都是正常現象，槍傷容易造成這些情況。手術需要切開胸部，如果子彈打在重要血管上，形成的氣血胸，一開胸，那就是個血池。就怕子彈游弋，在腹腔內移位了，找起來就有點麻煩。怕的是支氣管，呼吸道都受到傷害，怕的是，，，
李懷清靜靜的坐在手術室外，手肘搭在膝蓋上，低着頭，一句話也不說。
李一躍也被鄭叔帶過來，也沒有哭喊亂叫，乖乖地坐在李懷清身邊。
“爸，你說我改名字好不好？”
李懷清不知道兒子怎麽會突然說這個，李一躍拉住他爸的手。
“爸，我叫李愛江吧，要不叫李愛亞。”
李懷清擡手把李一躍摟到懷裏，摸摸兒子的後背。
“你父親不會離開我們，他很愛我們。”
李一躍用力點頭。
“我知道的，爸爸，我父親是最好的父親，我父親很愛我們！爸爸你別擔心，父親明天就能好，後天就要追着我打，我把他藏的可樂都喝光了。”
李懷清親了親兒子的額頭，李一躍咬着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他不哭，父親說，你是女孩子嗎？你是男生你哭什麽？
他不會胡鬧的，這時候胡鬧會耽誤醫生救治父親。他會很乖的。
等父親康複了，他在趴在父親的懷裏，不，他要給父親磕頭，父親救了他，要是沒有父親，他就死了。
父親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他長大以後也許會有意見跟爸爸産生分歧，但是他絕對不會不聽父親的話。他會很乖很乖的，他會做父親最好的兒子！
江亞被推進ICU，主刀醫生對李懷清嘆口氣。
“不是很樂觀，失血挺多的，大量輸血，他抵抗力會很弱，感染關會很折磨人，他還傷在肺部，現在他需要呼吸機才能維持生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撤掉呼吸機，如果情況惡化，，，”
李懷清握了握拳頭。
“你的意思是說，有可能離不開呼吸機？”
“感染關不能順利熬過去，對髒器損傷很大，呼吸系統會衰竭的，呼吸機就不能撤掉了。不過這是最壞的一種情況，他求生意識很大，這對以後的康複很有幫助。”
李一躍緊緊抱住他爸的胳膊，這些東西他聽不太懂，但是他本能的恐懼。
“沒事。”
李懷清捏捏兒子的肩膀。
“你父親特別堅強，他知道我們在外邊等他，肯定會很努力的渡過難關。”
相信江亞，江亞堅強勇敢，他不會輕易妥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