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十八章 魔宗宗主

沈昭默默轉身,不知道為何師尊的态度在這一夜之間又變了。

師尊總是不可捉摸,他機關算盡,卻惟獨算不透他的心。

沈昭在心中嘆了一聲,還是跟着衆人一同随在聞清徵身後,今日他們是要深入萬古遺跡深處,那裏生着百年的雪玉蟬,是療傷的聖藥,也是他們來這裏的主要目的之一。

雪玉蟬生長在極寒的澗邊,沈昭知道聞清徵生來水靈根畏寒,提早預備了袖爐和大氅,放在了儲物袋裏。

他抽了個沒人的時候,要把袖爐和大氅給聞清徵,但聞清徵卻不接,只是道讓他回去。

沈昭只能把袖爐和大氅又放回了儲物袋裏,沉悶地看着青年的背影。

要說之前青年對他冷淡是顧忌人言,但現在沒人的時候,他依舊不接自己的東西。沈昭那麽聰明的人自然知道他這是在疏離自己。

玄衣身影很快就沒了蹤跡,沈昭在心裏暗嘆一身聲,又跟了上去。

聞清徵帶着他們到了一處澗水邊,澗水清澈,卻寒冷入骨,水邊生長着剔透的雪玉蟬花,花瓣輕盈,如冰似玉,還散着淡淡的光輝。

聞清徵讓他們自行采摘,裝多少都可以,弟子們都是第一次來,而且還不知道能來個幾次,忙埋頭去采。

沈昭也采了一些,雪玉蟬金貴的很,要用銀刃割下,否則便會化為泥土。雪玉蟬的根莖枝葉觸手生涼,可解熱毒,沈昭只是用指尖碰了碰便覺得像是碰在冰雪上一般。

他下意識擡頭去看聞清徵,看到青年面色依舊蒼白,嘴唇都被凍的有些泛青,猶豫幾番,還是起身,想要把那些東西給他。

就算這次聞清徵依舊不要,他也要硬塞給他。

他站起身,正要走過去,看到聞清徵面色一凜,手指立刻握住了腰間的長劍,視線冰冷,卻不是朝他。

遠處一個黑色人影閃過,過處的天色都泛起黑氣,而且威壓沉重如有實質。

沈昭心頭一震,跟聞清徵在那一剎那異口同聲,“魔修?”

沈昭對魔氣的感知極為敏感,就算那人修為遠比他高,而且斂去了魔氣,他也能辨識出來。

其餘弟子聽到他們說魔修一詞,大驚失色,有幾個人手上銀刃不穩,折枝的雪玉蟬便跌落泥土,在不見蹤影。

但現在沒人會惋惜這些雪玉蟬了,他們忙避開那黑影,往聞清徵身邊聚去。

“靠後——”聞清徵看着那黑影漸近,冷聲命令道。

各宗的弟子們都忙到了聞清徵的身後,他們來不及想為什麽在萬古遺跡會看到魔修,只知道那魔修修為遠在他們之上,不可露其鋒芒,只能遠避,紛紛在聞清徵身後禦起防護罩。

那魔修面容蒼老枯瘦,似是過路,看到他們那麽多人之後驚訝了一秒,轉而桀桀地笑道,“原來是些道修的小輩,把你們摘得雪玉蟬都交出來,本座就放你們走。如若不然,就都葬身在這裏吧!”

聞清徵臉色不好,冷冷道,“狂妄。”

他腰畔長劍已經出鞘,護住了身後的弟子們,那魔修本沒在意他,因為他身上的靈力微弱,面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很虛弱,現在他一出聲那魔修才發覺他的修為竟然是最高的,也許還比他自己要高一些。

兩人纏鬥起來,黑氣和劍光交疊在一起,讓人看得眼花缭亂,完全辨不明白他們的身影。

那魔修很是狡詐,看他修為和他身後的那些弟子,便猜他們或許是名門大宗裏出來歷練的子弟,而聞清徵便是來保護他們的。故而不與聞清徵多作糾纏,只是尋着那些修為弱的弟子,便去騷擾。

一炷香下來,不少弟子或多或少都受了些驚吓,而聞清徵雖然修為比那魔修略高一些,卻因要照看那麽多弟子被掣肘,加上他因為解蠱身體虛弱,身上也受了幾處傷。

魔修袖中藏着閃着幽幽藍光的刀刃,應該是淬了毒,趁聞清徵救下一個弟子的時候,便朝他身後劃去。

沈昭看到了,來不及出聲制止,展起輕功,用上所有靈氣以求更快地到達師尊身邊,手中沉重的漆黑重劍出手,便打斷了那魔修的攻擊。

“呵,小子,不自量力。”魔修蒼老的聲音滿帶着怒氣傳來,沈昭只覺那聲音中用了金丹期的威壓,他聽在耳中如雷霆灌頂,轟隆作響,神識都被震得麻了麻。

下一刻,沈昭聽到青年有些焦急的驚呼,“昭兒——”

随即後頸一痛,被魔修伸手為刃砍下,暫時沒了意識。

沈昭只覺得他被那魔修一手拎起,他在半空中看到聞清徵要追,但那魔修另一手卻放了不少的暗器。聞清徵伸手用靈氣化為護罩,為身後的弟子們擋着暗器,但暗器沒了之後,魔修和沈昭也不見了蹤影。

沈昭後頸劇痛,還勉強有些意識,只是神識都被震得發麻,暫時用不了靈氣。

魔修不知帶他走了多久,驀然把他往地上一扔,砰地一聲,激起塵土飛揚。

沈昭被塵土嗆得咳了幾聲,聽到魔修打量着他道,“體內靈氣倒是精純,應該是個勤苦的苗子,可惜了……”

“……”沈昭不知他在可惜什麽,下一刻,聽到魔修邪笑着朝他走來,

魔修喃喃道,“雖然沒找到那兩個該死的道修,但卻找到了這處寶地,還抓了道修弟子,也是運氣了。”

“前輩何意?”

沈昭不動聲色地後退,在體內暗暗運起靈力,卻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氣如同枯竭一般,一絲一毫都提不起來。

那魔修猜到他的動作,笑了一聲,道,“不用白費力氣了,你的靈力早就被我封住了。你現在乖乖地讓我吸淨修為,我便饒你一條性命,如若不然,那便等着被吸成人幹吧!”

“……”

沈昭心中一震,這魔修修行的居然是吸食修為的邪法。!

可他才不會信這魔修吸了他的修為就會放他一命,他若是沒了修為,在這處處都是危險的萬古遺境又和死人有什麽區別?

一個沒有靈力的凡人是根本不可能走出這裏的。

沈昭在心裏思考着逃脫的方法,但奈何魔修比他修為高的太多,而且,他還根本不能不能用靈力。

沈昭肩上一痛,那魔修的手幹枯如鷹隼的爪子一般,抓住他肩膀,便開始吸食他的修為。

沈昭被制住,不能動彈,只覺身上的靈力如水一般全都往那魔修身上洩去,意識也昏昏沉沉,想要反抗,但根本連聲音都發不出。

那魔修正感嘆着沈昭身上的修為居然那麽精純,享受地看着青年眉頭緊皺的痛苦樣子,嘴角勾起陰恻恻的笑容,那笑容卻陡然凝滞。

魔修跟見了鬼一般,起先睜大眼睛,面部肌肉扭曲,猛地放下沈昭。

沈昭并不知道他為何忽然放下了自己,但那些被吸食走的修為又回到了他的身邊,他只覺眉間滾燙刺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眉心顯現出了一道古老的暗血色印記,像是某種符號,又像是咒語,還在閃着微微的暗光。

那魔修看到他眉間隐隐閃現的印記,卻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顫,“宗、宗主饒命!小的不知道是宗主,求宗主大發慈悲饒了我這次,求、求宗主饒命啊!!……”

剛剛還嚣張得要吸幹他修為的魔修現在跪在地上,叩頭如搗蒜。

沈昭心中驚愕,但面上不顯。

他勉強止住咳意,站起來,冷聲斥道,“滾。”

那魔修果如聽了號令一般,一面叩頭,一面謝恩,口中說着謝宗主不殺之恩,急忙倉皇地竄到了林子深處,再也看不到了。

沈昭伸手捂着胸口,咳了幾聲,他身上沒什麽傷,只是筋骨還沒舒展開。

他滿心疑惑,隐隐有個猜想在提醒着他,但是他卻不能确定。他循着記憶到了那處生長着雪玉蟬的地方,衆人果然還在那裏,而聞清徵卻不在。

其他人看到他,又驚又喜,沈昭問師尊呢,他們便說聞仙長去找他了,還沒回來。

沈昭耐着性子等着,過了一會兒,青年的身影才閃現。

看到他,聞清徵愣了楞,“你……自己回來的?”

沈昭想了想,還是不敢把那魔修說自己是魔宗宗主的事情說出去,便編了個幌子說那魔修似乎碰到了死對頭,嫌帶着他礙事,便把他扔在路邊了。

聞清徵雖有疑問,但奈何時間緊急,而且,他們居然在這個地方碰到了魔修,實在是個怪異事。

聞清徵立刻用玉牌傳音,和道宗其他人商議了一下,決定提早回去,再這遺境待上三日便立刻動身回去。萬古遺跡每七年開放一次,若要讓他們現在就走,其他掌教和長老們都不同意,聞清徵也只能再繼續帶着弟子們試煉,凡事又多加了幾分小心。

……

此時的戚懷香已經出了萬古遺境,他往身後看了一眼,緊蹙着眉,問身後跟着的高大青年,

“那個魔修還跟着沒?是不是已經走了?”

“應該吧。”柳眠遲微微颔首,道,“我現在感覺不到他的魔氣。”

“呼——”

戚懷香松了口氣,抱怨道,“那就好,都被他纏了好些天了,今天終于甩掉了。”

“……”

柳眠遲想起一路從南疆陪他甩掉身後的魔修的驚險景象,問他,“你,到底和那魔修有什麽仇,他為何一直要追着你?”

“他是要殺人滅口。”戚懷香随意道,“我之前無意間撞到了他們魔修間的密談,那個老東西便一直追着我。”

“密談?”

“好像是在談下一任宗主的事情吧。那個老頭子一直嚷嚷着要找宗主的轉世,但是其他幾個又擁立着另一個魔修,想尊他作宗主,兩方争執不休呢。我懶得管他們魔修的事兒,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兩不相幹就行了。”

柳眠遲聽他講着,臉色忽然一變,問,“那魔修沒跟過來,不會是進了萬古遺境吧?”

“……不太可能吧。”

戚懷香也是一怔,但卻下意識拿出他和聞清徵傳音的玉牌,問他那邊有沒有出什麽事兒,直到收到聞清徵的回複說無礙的時候,才放下了心。

【作者有話說:黑化倒計時了,這周。】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