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情動
那道小小的暗色印記在魔氣的侵蝕下慢慢地消失黯淡了,身下人起先劇烈的掙紮變弱,到最後也只是負隅頑抗,他痛得疲倦了,幾乎要虛脫。
聞清徵後頸那處皮膚重現之前的樣子,白皙如玉,再沒有絲毫的痕跡。0當沈昭的手終于從那裏移開的時候,感覺身下人已經是汗涔涔地,渾身都像是水洗過一般,額前頸間都是汗珠,滑膩膩地。
聞清徵臉色白了幾分,嘴唇卻愈發嫣紅,被汗水沾濕的碎發粘在額上,那雙唇微張喘息着,近乎脫力地伏在榻上。
沈昭從後面抱住他,指尖熱燙,每每滑過他身上肌膚的時候都像是烙鐵一般,讓人從脊背開始升起快-感,薄薄的皮膚下面似乎都掩藏着欲望,要破土而出。
青年的聲音像是夜晚遙遠的鐘聲一般,雖然很輕,但卻格外清晰地響在他耳邊,“師尊,你身上沒有那人的印記了。就跟了我,好不好?”
他說的時候,眼中熱熱的,好像下一刻便要落淚。
就算是眼前的人已經不再和以前一樣白璧無瑕,就算他心中想的不是自己,沈昭還是無法放下他。他恨這樣近乎委曲求全的自己,卻有無可奈何,就連現在,他也在企求着師尊的回答。
那雙帶着薄繭的手,從他腰畔被掀起的衣衫往上,撫過平坦的小腹,往上。
聞清徵本來因疼痛變得昏沉的意識忽然被拽回來,身上傳來的感覺陌生又新奇,讓人貪戀着一絲的***,理智卻依舊負隅頑抗着,“不、不要……沈昭,放開、放開我,啊……”
……
當天邊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棂撒進殿內的時候,沈昭已起身,他身上随便披着一件玄黑外衫,露出裏面精壯結實的腹肌,沉默着彎腰,為躺在榻上昏過去的青年輕輕地擦拭着身子。
青年身上紅痕遍布,都是他昨日情難自已的時候留下的,間或有幾道青紫的痕跡。他已經把昨天弄進去的那些東西都清理幹淨了,越是為他擦拭着身體,心中的悔意愈重。
但,他卻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昨日那般做的時候,意識是很清醒的。
他想要完全占據師尊,受不了他身上有別人一絲一毫的痕跡,要宣示自己的主權,這樣做了之後,又忍不住憐惜。
沈昭看着那些痕跡,眼眸暗了暗,他拿着幹淨的衣裳想要為他換上,手一碰到青年上半身,之前破破碎碎的衣裳便從肩頭滑落,入眼的景象讓沈昭瞳孔收縮,動作也頓了頓。
手中要為他換上的衣衫從指尖滑落,沈昭看着眼前青年背後縱橫的鞭痕,目眦欲裂。他慢慢擡手,撫過他背後的那些傷痕。
那些鞭痕縱橫交錯,許多都已經結痂褪色,大多數都是泛紅微紅的顏色,并不是太起眼,但在那白皙如玉的後背上卻格外觸目驚心。
沈昭看着那些傷痕,指尖在微微顫抖,他昨夜的時候并沒有把他身上的衣衫全都剝掉,所以一直都沒有看到那些鞭痕,現在看來,那裏每一道痕跡都像是割在他心上。他不知道師尊這些年到底受了什麽苦楚,卻一句都不曾對他提起。
沈昭按捺下心中酸澀,替他換下幹淨衣裳,輕手輕腳地,注意着沒碰到他的傷,又為他在那裏上了藥,才用手臂撐着頭在榻邊坐着。他靜靜地看着青年的睡顏,心中生出無限的自責。
當聞清徵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依舊一片漆黑,他身上好像被碾過一般酸痛,腰快要斷掉。難以啓齒的地方傳來帶來撕裂般的腫脹感,那痛意還未消散,反而是愈發重了。
聞清徵下意識地往裏面躲去,那樣的動作讓沈昭看得心酸,忙站起來,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裏,緊緊地抱着他,安撫着,“師尊,我在這兒,別怕,別怕……”
但聞清徵聽到他的聲音,卻掙紮得更厲害了。
他雙手被束縛住的紅繩已經被解開,雙手的手腕上都是深深勒進皮肉的痕跡,在那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沈昭預想到他會抵觸自己,但沒想到他的抵觸情緒那麽大,那一句‘師尊’還沒出口,已經被打斷。
‘啪’,很清脆地一聲,聞清徵喘息着,手心發熱,還有些痛。
沈昭臉頰上立刻浮現出一個紅印,卻是張了張唇,低眸,黯然道,“對不起。”
他在心中苦笑着,事到如今,做都做了,他早就想好了後果的。就算他因為這個恨他,怨他,他也不會後悔。至少,恨一個人也是會深深記住他的吧。
沈昭已不奢求他能愛上自己,就算是恨,在他心裏有個不肯磨滅的記憶也是好的。
“師尊,我幫你請了大夫,來看看你的眼睛,好麽?”
沈昭下一刻将他擁得更緊,鼻尖嗅着他發梢清淡的香氣,心頭的滿足幾乎要溢出來,輕聲地問着他,又将他雙手緊緊地制住,防止他的掙紮。
聞清徵想從那懷中逃離,卻無可奈何,慢慢地,也就不掙了,心漸漸地沉到谷底。
昨夜的一幕幕都在腦中回放着,聞清徵不無悲哀地想,他到底又做了什麽?這樣的事情,天理難容,他心裏最後一絲嚴密守護的防線也被摧毀了,師徒悖倫,背道相馳,這是他以往想都不曾想過的。
雪發青年轉過臉去,胸口在急劇地起伏着,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良久,才道,“我說不想,你便不做了麽?”
那聲音漠然,帶着一絲迷惘,讓沈昭聽着喉中哽塞難言。
“進來吧。”
沈昭苦笑一聲,對着門外,用了修為能讓外面的人聽到他的聲音。
門被輕輕推開了,一個須發皆白的老叟佝偻着背走進來,那老叟一直低着頭,不敢擡頭去看榻上的場景,到了旁邊便跪下行禮,讷讷道,“老朽拜見宗主。”
“免了。”沈昭把聞清徵身上的衣衫拉得更嚴實了些,遮住昨夜弄上去的痕跡。
那老叟擡頭,只敢小心地觑了前方一眼,看到一個高挑青年正被沈昭擁在懷中,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他依在沈昭身上。雖然那青年看着修為也不弱,但好像是被點了xue道,用不出來靈力,只露出了一節修長白皙的脖頸和背後如緞般的雪發,單憑一個背影就能看出傾世之姿。
“不、不知宗主叫老朽來,可是為這位仙長醫治麽?”
那老叟是雲游四方的醫士,見了無數的修士,一眼就能辨出眼前這人是哪一修的。他感覺聞清徵身上并無魔氣,相反,他身上是很純粹的靈氣,如霧一般繞在他周圍,讓人感覺很舒服,但那靈氣中又過于陰冷,夾雜着鬼修的氣息,不知是什麽原因。
老叟不敢多問,只是深深埋着頭,生怕看到什麽引來殺身之禍的東西。
他本和魔修甚少交往,只是在玄清小世界裏因為醫術高明便得了個‘醫仙’的名聲,也因此,被魔修們找上,說要請他為一人治療眼傷。
沈昭微微颔首,不怒自威,對着老叟的時候便有着上位者的威壓和氣勢,淡淡道,“為他看看,如何醫治這眼傷,若是治好了,本座自有重謝。”
“不敢、不敢。”
老叟忙推辭,他只想着能平平安安回去便好,哪裏還想着去拿報酬。他從背後的藥箧裏拿出一根絲線,将絲線一頭搭在聞清徵手腕上,看到他手腕上被繩子勒出的痕跡,忙避開視線,懸絲診脈。
沈昭一邊看着聞清徵,防止他掙紮亂動,驚了脈象,一邊看那老叟神情,看到那人一臉遲疑的樣子時,心先沉了半截。
老叟道了聲‘得罪,輕輕掀開聞清徵的眼皮,看着他失神的眼睛,退回去,猶豫了許久,嘆息一聲。
“能不能治?”
沈昭面色陰沉,看他的模樣便猜到答案,卻還是心存希冀,問着。
老叟卻陡然跪下,搖頭,滿是惋惜地道,“這、這位仙長所中的瘴氣之毒應是拖了幾年,深入經脈血液,早已難救了。若是在剛剛中了瘴毒的那一兩日便來的話,老朽還可一治,可現在……”
後面的話,已經不必說了。
那老叟跪在地上,心中揣揣,生怕自己下一刻就人頭落地。
都說這一任的魔修宗主比和以往的都要厲害,是個狠角色,只不過用了幾十年就把道修們都趕出了中原,如今魔修一家獨大。能在那麽年輕的時候就做出這般成就,沒有幾分狠性是不可能的。
而且,那老叟早就聽說了眼前的魔宗宗主在二十年前血洗青城之事,道修三宗七派在那一戰之後分崩離析,知道今日所有道修的弟子們提到那一年還心有餘悸。
但他卻沒等來預想中的震怒,沈昭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啞,滿是疲倦,只是揮揮手,輕聲,“你走吧。”
那老叟聞言,忙叩頭謝恩,拿了藥箧便忙退出殿外,深怕沈昭下一刻反悔,要拿他洩憤。
守在殿外的赫舒見他倉惶出來,已猜到什麽,嘆息一聲,扔給那老叟一個儲物袋,裏面裝着的是給他這一行的報酬,“喏,拿走。”
雖然他也許并未治好裏面那人的病,但宗主交代過的不讓他為難這些人,他自然會照做。
殿內,又陷入了寂靜中。
沈昭看着懷中緊緊閉着眸子,宛如木石一般的青年,喉中幹澀,輕聲問,“師尊,你的眼睛是怎麽傷的?可以跟我說嗎?”
那老叟說是瘴毒之氣,他知道瘴氣所存無非就是那麽幾處,包括萬古遺境的斷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