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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掌門

“掌門, 是從寰山那邊過來的信件。”

“好的,放在那邊吧, 我等下就查看。”

來送信的弟子看了看坐在桌後處理大堆文書的江問淵, 如若是上代掌門, 肯定是不會親自處理文書的, 那些堆積起來的文字功課都是交由底下的幾位師叔來完成,而前掌門只是自己醉心武術。

到師叔們全被江問寒陷害而死的現在,淩山這些爛攤子就直接砸到了江問淵身上,一個這麽大的門派,想要運作起來靠得肯定不止是武功,底下一些財産的進賬,武器房屋維護,食物的采購,藥物的準備等等等瑣碎事情都需要操心。

再加上現在的淩山派元氣大傷, 江問淵還必須要考慮怎麽在之後重振門派, 除卻這些他自己的武功也還并沒有恢複到昔日。

不得不說這兩月來他是過度勞神費心了。

淩山派目前分了一大半的人手交于問雲堂和金垣門, 此舉是為了與他們一同鏟除仙縷教餘孽,另部分原因也是為了重鑄淩山派在江湖中的名聲,不過分出大半人手的下場就是門派的內事件件都需要他親自打理。

最近這半個月江問淵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 那就是門派的選址問題,初代掌門是為了劍術而将門派定在了這麽個偏僻又荒涼的地方, 他認為越嚴苛的條件,劍術也會愈加淩厲。

江問淵是不反對這樣的觀點,但眼下淩山派一件殘破不堪, 先前因為江問寒的事情也鬧得在江湖上沒有什麽好名聲,所以這段時日是幾乎沒有收到任何新弟子……再留在這樣荒蕪的地方,只怕到最後是自己凍死自己。

在和母親懷蘭商量過後,江問淵最終決定是要将門派遷址,遷到适合人居住練武的地方,最好離城鎮不遠也不近,這樣方便招收弟子。

方才那淩山弟子送來的寰山信件就是他派人去探址後寫來的報告,江問淵将手中核對完的文書放下,拆開了信件。

派去的人是看中了寰山附近的三個地址,其中兩個靠山,另一個靠水,如若是要在那裏修建能夠容納兩百人的樓屋建築,大致最快是要後年才能完工,并且費用也并不便宜。

以前怎麽從沒有想過當掌門還需要考慮這些事情,江問淵将信件放回桌上,撐着額頭嘆了口氣。

現在整個門派裏根本沒有人可以幫他來分擔財務上的問題,他的母親懷蘭也只是能起到傾聽的作用而已,而且自從江問寒那事後,懷蘭偶爾會愣愣的神志不清,江問淵也讓人請了醫師來替懷蘭診斷,不過醫師只說沒有大礙,懷蘭也笑他小題大做了。

是他小題大做了?江問淵搖搖頭,他并不想去苛責自己的母親,但懷蘭包庇江問寒的事情是讓他有些失望的,即便那時候懷蘭認為是他已經死了,可這樣就能成為包庇江問寒的借口?她就不覺得這樣對不起父親,對不起他麽?

他知道從以前起懷蘭就更偏愛粘着她的弟弟,也無意去争什麽,只是沒想到懷蘭對于江問寒的偏愛竟然大到了能夠蒙蔽雙眼的地步。

江問淵嘆了口氣,打算不再去想這些繁瑣的家務事,他拿起擱在硯臺上的毛筆打算寫封信回複寰山那邊的人,錢的事情他會想辦法解決,總之遷址的地方他決定選在靠水的地方,有水路的地方方便。

也正是這時候書房外又有人敲門了,江問淵沒有擡頭,只當是方才送信的弟子來找他讨要回複信件:“回複還沒有寫完,稍等。”

“不是……掌門,是外面有人求見。”門外的弟子聲音有些猶豫“是金垣門的人。”

金垣門?江問淵寫字的手頓住了,但只過幾秒他就自嘲的笑笑,自己在想什麽呢,初玲怎麽可能回來找他……估計是金無圓派了其他弟子來同他商量仙縷教的事情。

“書房雜亂不便待客,你請客人先去淩譽堂稍等片刻,我稍後收拾一下便……”江問淵話還沒說完,門外的弟子就幹咳了一下。

“掌門,外面等待的客人還叫我轉告一件事情。”

被打斷話稍微有些不快,但江問淵并沒有表達出什麽:“何事?”

“……客人讓屬下轉告掌門,是金垣門初玲求見。”

江問淵将手中那支毛筆杵進了硯臺裏面,上好的兔豪筆尖在墨水裏面被戳成了一朵炸開的花。

“你、你…你、”江問淵倉惶的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毛糙,面前的書桌被他撞得一大趔趄,放在邊緣的硯臺直接朝桌下倒了去。

餘光看見硯臺翻倒的江問淵下意識用手去接,結果就接了一手的黑墨水,他惱火的用手在桌面上未用的宣紙上一頓擦,但黑色的印記現在暫時已經擦不掉了:“你、你去讓人多端幾個炭盆來書房!快點!”

江問淵急促的使喚起門外的弟子

因為各種情緒摻雜,江問淵現在混亂的不行,但唯一一個想法還是很清晰的,不能讓初玲在外面等久了,也不能讓她冷着。

沒過很久,弟子便讓其他人送了三個炭盆到江問淵的書房,炭盆到了後初玲也就被人帶着來了江問淵所在的書房。

跨進書房的初玲倒是沒有江問淵那般的慌張,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将初玲帶來後弟子便關上門退了出去。

書房裏面就剩下纏有諸多因緣的兩人。

“先、先請坐下吧。”江問淵也不知道初玲前來拜訪是為了什麽,所以也不知道要聊些什麽,他就慌亂又尴尬的站在書桌後面,沾了墨水的手背在身後不願意讓初玲看見。

不過初玲倒是看清楚了江問淵書桌下的狼藉,硯臺摔成了兩半,墨水流了一地甚至将他淺色的衣擺給染黑了:“……你硯臺摔爛了。”

“之後,之後換個新的就行,小事情。”江問淵想看初玲,又不敢正大光明的看她,剛剛匆匆掃的那眼裏他只知道初玲好似長高了一些“不知今日玲……初姑娘前來淩山是為了何事?”

“關于仙縷教的事情。”初玲并沒有坐下,只是站在書房中間看着江問淵“師父和問雲堂堂主覺得需要找個時間,大家見面商議比較妥當,這次還有其餘江湖勢力的首領一起,算是個大會吧。”

江問淵愣了愣,這種事情好似是光靠信件也能交流的,為什麽初玲偏偏要傳口信?

“是已經定下時日?如是需要,那在下定會到場。”江問淵發現初玲在聽他這樣說完話後表情有些奇怪“怎、怎麽了?”

“沒怎麽,聽不太習慣你這樣說話,拿腔拿調的。”說到這裏初玲才總算是坐下了,目光也終于從江問淵身上移開“我本來覺得沒必要來找你,但過了這麽幾個月發現還是一直惦記着。”

初玲也不是什麽喜歡遮遮掩掩的人,她的确一開始想着幫助江問淵将他那叛徒弟弟解決後自己就抽身而退,不再和他有瓜葛……但離開的這幾個月她總是在想江問淵的身體恢複的怎麽樣。

金無圓見她總是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便勸她心結當面結,不然夜長夢多啊。

雖然初玲覺得自己師父的說法有些不太恰當,但的确,事情總是這樣磨着也不是辦法,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和江問淵之間到底是有什麽心結要解……但先去見一面也不會死人,總之這就是初玲為什麽會來傳口信的原因了。

聽初玲說一直惦記着他,江問淵自然是狂喜的,但他又不敢表露的太明顯,只是有些焦躁的用手指摩挲着桌面:“勞初姑娘費心惦記了……我、我身體恢複的很好,之前姑娘為淩山派所做的事情也沒來得及好生感謝。”

“我救你也不是想着讓你感謝我的。”初玲看着書房角落放着的四盆炭火,加上屋子中間的就一共是五個了,怪不得她從剛剛起就覺得屋子裏有點悶得人喘不過氣“你在屋子裏放那麽多炭盆幹嘛,你這麽冷?”

“呃、我……我怕你冷着。”好像用力過猛了,江問淵尴尬的不知道該看哪裏“淩山這邊氣候你應該挺不适應的。”

“确實,天遠地遠還冷,所以出了你這些怪人。”初玲将外面披的鬥篷給脫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翹起腿好整以暇的看着江問淵,她來之前還擔心自己見了江問淵會覺得尴尬,但現在感覺還好,他竟然還想着照顧她“你怎麽弄了個面具戴着,看起來裝腔作勢的。”

裝腔作勢,拿腔拿調,從剛剛起初玲就用這些詞語形容他,江問淵感覺有些心慌,但也不知道怎麽表現才會讓初玲不對他有偏見:“因為這邊臉爛着,也不好直接露出來取見人……怕吓到別人,就讓他們弄了個面具,看起來很奇怪麽?”

“還好,沒有很奇怪。”初玲搖搖頭,她也不管自己說話前後矛盾,只是讓自己不斷同江問淵交流“說起來,你武功恢複的怎麽樣?”

“暫時還沒辦法恢複到之前的模樣。”最近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江問淵根本抽不開身去訓練“目前也只是能再掌控內力流向了而已。”

“那我來幫幫你。”

“诶?”

江問淵看着忽然站起身的初玲,她不知何時已經将背後的劍拔了出來:“等等、玲玲你這是……不,初姑娘你這是要做什麽。”

“你想叫我玲玲就叫我玲玲,不要磨磨蹭蹭的。”初玲手腕一轉挽了個劍花“出來和我過兩招,讓我看看你到底恢複的怎麽樣。”

見女孩撂下話就轉身出了書房,江問淵不知為什麽感覺心跳的有些快,無以言語的喜悅充盈着他,好像自己還沒有被讨厭到那種地步,初玲還是願意見他同他說話的!

等回過神時,江問淵發現初玲已經提劍走到了院子外面去,他便急急忙忙将肩上披着的衣物脫下,拿起擱在架子上的劍追了出去:“玲、玲玲,等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白降:師父你怎麽又讓師妹去淩山了?!

金無圓:怎麽你師妹去哪裏你都要管。

白降:我是擔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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