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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補償

自然, 現在的江問淵肯定是無法比過初玲的。

不過七八個來回,他就被挑翻在了積雪中, 而初玲将劍插在他腦袋邊的雪堆中低頭帶笑的看着他:“這可不太像是淩山掌門該有的身法, 那外邊的狐貍都比你要難纏些。”

江問淵回想起方才, 初玲那劍壓下來的力度幾乎是想将他的頭給從中間劈開, 自己手中的劍也被她鑿了好幾個缺口,他虎口現在還陣痛着:“……你這是要和我比試,還是趁機洩憤。”

話裏話外都有些埋怨初玲的意思,還有那麽點委屈。

“挨打之後嘴巴也開始靈活起來了啊。”初玲杵着劍,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不過你說的對,我這是在洩憤呢,誰讓你之前那麽讨人厭。”

“……我現在知道錯了。”話說到這裏江問淵想從雪地裏面爬起來,他後背都被粘濕了,但手肘還沒撐起來他就又被初玲用劍指着了臉“怎、怎麽?”

“沒讓你動呢。”初玲的劍尖一挑, 就把江問淵附在右臉的面具給挑了下來, 他那下面的爛臉還是如往常那般駭人, 只是已經不再流血了,想來這段時間是敷藥好好治療過。

“等、等等。”醜态被人看見後的江問淵有些慌張,伸手要去撿落在旁邊的面具, 但先一步被初玲撿走了他只能用手捂住臉,以前還是阿寒的時候他對初玲沒有什麽羞恥心, 覺得既然初玲不嫌棄他的醜陋,那麽自己當然也不用在乎。

可恢複記憶的現在他是在意的不得了,這段時間他也不少時間都會對着銅鏡嘆氣, 鏡中映照的那張臉絕不是常人能接受的,連他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

“你做什麽……不要揭我的面具。”他遮遮掩掩的想讓初玲将面具還來。

“我是想看看你面具下面的傷口恢複的怎麽樣。”初玲拿起面具看了看裏面,裏面粘了些黃色的殼子,好像是汗水和其他東西凝成的穢物粘到了面具上,她伸手将那些東西扣掉“面具戴着不難受麽?沒人的時候就別戴了吧,悶得慌,還髒。”

江問淵知道她是看到了面具裏面的髒東西,耳朵尖瞬間開始泛紅了:“我晚上都會清洗的……沒有很髒。”

“是麽?”說完初玲将收回背後的劍鞘,伸手将江問淵從地上拉了起來,也不再談論面具的事情“不過你武功感覺恢複的還行,我本來以為開始第二劍你就該趴在地上了。”

“我還不至于這麽弱……”被矮自己将近一個頭的姑娘如此說,江問淵覺得十分不好意思,他之前就清楚初玲挺厲害,這次正正經經的交手才終于将初玲的身手給估摸了個一二三“不如等我恢複好,我們再來比試比試?”

比試只是托詞,江問淵只是想找個借口再見見初玲而已,他不知道這次初玲來過後下次是多久,但先從她嘴裏得個承諾總是要安心很多。

“幹嘛,恢複好了之後打算雪恥?你這人真小肚雞腸。”初玲把面具還給江問淵,但接過面具的他并沒有立刻将面具罩在臉上“不過也不是不行,比劍還是比拳或者其他,我都奉陪,但下次比試我可要賭錢了。”

江問淵笑了笑:“不過雖然現在我是比不過你,但之後可就說不定了,當真要同我賭錢?”

初玲切了一聲,拍了拍粘在膝蓋上的雪轉身朝屋內走去:“進來吧,光顧着胡鬧也沒來得及和你說那些正事。”

“是說大會的事情吧。”江問淵腳跟腳的走在初玲背後“先前的陳公公你帶下山是如何處理的?我聽人說好似是你們找問雲堂的人逼問了他其他仙主的下落。”

“對,不過的确,問雲堂逼問人的手段是沒你來的利索。”初玲看了眼江問淵,他只是站在後面幹咳幾聲。

“那太監先開始不肯說,但之後有安守閣的人和我們這邊接洽了,不知道你還記不得記得,是以前幫過我們的叫危安的閣士。”

江問淵搖搖頭,他有點不怎麽記得這個名字:“那之後是怎麽處理的?”

“危安将陳公公的事情轉告給了太子。”初玲看了眼江問淵,江問淵張着嘴一副‘我明白了’的模樣。

“原本太子将陳公公安排進安守閣的意圖是宣誓主權,讓別人明白安守閣是朝廷的東西,但沒想到太監暗中生了野心,想要靠安守閣統管江湖中幾大派,這目的同仙縷教相同,所以兩邊的人就聯系到了一起。”初玲将這段時間自己知道的情報都告訴了江問淵“不過現在仙主之一落網,還驚動了太子,這段時間有大批的仙縷教徒被清除了出來。”

說完初玲就看向正在關門的江問淵:“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

“我……不怎麽清楚。”江問淵關門的手一頓。

“你分了那麽多人手給我們幫忙,那些弟子就不會寫信告知你麽?”初玲抱着手臂看着在原地躊躇起來的江問淵“你會不知道?你現在可是淩山派的掌門。”

“好吧、我是知道的。”江問淵假裝整理起鬓發來掩蓋尴尬“我只是……想多和你聊些什麽,才那樣問的嘛。”

“何必這樣勞神費心的思考該怎麽和我多聊。”進屋後初玲就仿佛自己住在這裏一樣,走到江問淵的書桌前自己倒了杯熱茶喝“就像你之前,有什麽說什麽不就得了,那時候你還以為自己是江問寒的時候,天天叽裏呱啦的吵的我頭痛。”

江問淵感覺自己現在立刻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那時候的事情,能不能,能不能就當沒發生過呀。”

初玲雙手摩挲着暖和的茶杯:“你是說忘記你是阿寒的時候,還是忘記你是江問寒的時候?”

“兩、兩個都忘掉!我現在是江問淵……”說着說着江問淵的聲音就變小了,好像沒什麽底氣“之前……那些冒犯你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補償的,你要我怎麽補償都可以的。”

冒犯這事,江問淵除了指江問寒時期的那些惹人厭煩的話語,還有就是阿寒時期他讓玲玲照顧他洗澡穿衣吃飯的事情……讓一個還未出閣的少女照顧自己做那些事情,江問淵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該去死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初玲倒是先截斷了閑話開頭“說起江問寒,你們最後是怎麽處置他的?”

那日她并沒有對江問寒下殺手,只是為了報複又割掉了他一邊的耳朵,之後斷了手腳的江問寒就被給關押進了淩山的地牢。

要問為什麽沒有殺掉江問寒,并不是心軟,只是覺得淩山派的家事到最後不該是由她來解決,她只要報了仇就行,所以将處置江問寒的事情交給了懷蘭,之後也沒有多過問。

“……”沒想到初玲會忽然将問起江問寒的事情,江問淵是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是母親喂了他喝毒酒。”

這是初玲沒想到的,她開始以為會是江問淵動手,卻沒想到是偏心小兒子的懷蘭:“所以江問寒是徹底死了?”

江問淵點點頭:“屍體是我看着燒掉的。”

“燒掉了?”

“恩,燒掉清淨。”江問淵笑了笑,這笑容沒有剛才那股唯唯諾諾的感覺,而是有些讓人覺得不舒服“母親想将他的墓碑立在父親的旁邊,我拒絕了。”

“這讓母親傷心了幾天,不過最後還是依我了。”江問淵走到初玲身邊,提起桌上的茶壺幫她往空掉的茶杯裏添了些“門派內的事情我已經解決好了,這你可以放心,仙縷教的事情之後淩山派也會繼續幫忙,你們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開口,現在和我父親掌管的時候不一樣了。”

說這些的時候還挺像個掌門的,初玲偏頭上下打量起江問淵,比起哭哭啼啼唯唯諾諾的阿寒、心眼奇多,說話不考慮別人感受的‘江問寒’,現在的他看起來要靠譜得多。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忽然松了口氣,好像是為事情結束松的,也好像是為現在的江問淵松的。

心裏那股緊張的,不适應的感覺終于是消失了。

她想自己還是能好好和江問淵相處的,因為不管自己之前怎麽否認,江問淵都的确是阿寒,他們是同一個人,現在從江問淵的一舉一動中她甚至都能看見阿寒的影子,那種笨拙的,想要讨好她的感覺。

确實,江問淵應該是有些不好的習慣,他并不是特別好的一個人,但也從沒有做過傷害她或者別人的事情,是她自己太過于放大江問淵的缺陷了,這是她的不對。

“怎麽不說話了?”将初玲端着茶杯愣神,江問淵忍不住問“在想什麽事情?”

“在想你的事情。”被問到的初玲回過神,也沒有掩飾自己剛剛的想法“雖然之前你一直在說要補償我,但我卻覺得對不起你的好像是我。”

“怎麽會……玲玲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地方。”

“是麽?那既然你都這樣說了,之後我們就互不虧欠了。”初玲迅速的順杆子往上爬“因為我也覺得你沒有什麽需要補償我的。”

江問淵被初玲繞進去了,過了小一陣才反應過來初玲是什麽意思:“你、你怎麽能這樣詭辯的。”

“我只是說實話而已。”初玲伸手拍了拍江問淵的肩膀“好啦,江掌門,以後我們就多多指教啦。”

作者有話要說:  差不多要完結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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