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068(二更)
第二日, 趙安玥醒來的時候,被窩已經空了, 顧淮景不在床上。
她蓋着兩條被子, 頭縮在第一條與第二條被子之間, 睡眼惺忪的鑽出一個頭來。趙安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房中已經很亮了, 看這情形,今日應是有太陽。
外邊隐隐約約傳來下人的聲音,語調歡快,帶着喜慶, 好像在忙活着什麽。
趙安玥伸了個懶腰, 從床上坐了起來,往門外喚道:“櫻魚。”
趙安玥還沒起,櫻魚也不敢走遠, 就在房門前不遠處和桃魚她們一起準備些過年的小物件。聽到趙安玥的叫聲後,櫻魚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 和桃魚往屋裏去。
門一打開,那些丫鬟們放低聲音的嬉笑打鬧聲就更清晰了一些。她有些好奇,在床上探着個頭, 但床離門遠了一些,她也看不到什麽:“你們在幹什麽呢?外邊這麽熱鬧。”
荷魚和梅魚提着水盆、毛巾等東西進來,四人忙前忙後為趙安玥洗漱穿衣,聞言答道:“夫人,兩天之後便是年夜, 府裏上上下下都正在為新年準備呢,管家忙的不得了,所以大家都在各自幫忙做點事情。”
趙安玥這才想起來,她睡得暈暈乎乎的,都忘了兩天之後便是年夜的事情。
這到年底,各府中都在為新年準備,連姜佩绮都跟着楊夫人忙前忙後,更不用說編修夫人和丞相府少夫人她們,早就忙的腳不沾地了。
所以在昨天晚上之前,她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過她們了。
和其他府夫人比起來,趙安玥在顧國侯府的日子實在是過得很舒服,每天睡到自然醒,祖母那裏想去請安就去,不想去祖母也不放在心上。而且府中也沒有侍妾勾心鬥角,需要趙安玥頭疼。顧淮景也不會要求她做什麽,他往往只會不許她做什麽。
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趙安玥也不用管,所有事情,包括新年這種大喜日子,都是顧曲管家一人包辦的。顧老夫人已經不管很多年了,顧淮景忙其他的事情,家中小事自然用不着他,趙安玥更是沒有管的直覺。
雖然顧國侯府就三個主子,而且主子們對這種東西都無所謂,弄得好點差點,主子們也不在乎。但顧國侯府面積極大,下人也多,這稍稍準備一下,也幾乎要了顧曲半條老命。
而且顧曲是個愛操心的,各種事情沒有人強求他要做到什麽地步,過得去就可以,但他偏不,無論如何也要盡力弄得最好。
顧青常常說他是天生的勞碌命。顧曲也只能認了。
趙安玥還挺喜歡這個愛操心的老管家,她想了想,終于有了點侯爺夫人的覺悟:“管家很忙嗎?那我也去幫忙!”
櫻魚無奈,但也不好掃了趙安玥雅興,只道:“夫人,您先用早膳罷。”
趙安玥點點頭,一邊用膳一邊問:“侯爺呢?”
“侯爺一早就起了,在書房。”櫻魚一邊給趙安玥布筷,一邊答道。
這新年前幾天,官員們基本都在家中,不用早朝。
她點點頭,快速用了早膳,就去找了顧曲。
顧曲忙得腳不沾地,所有府中事情,大大小小,下人們都要向他請示,房中圍了一群人。
見到趙安玥進來,大家紛紛行禮。
趙安玥連忙道:“不用多禮,你們忙你們的。”然後她走到顧曲旁邊,問道,“管家,我能幫你做點什麽嗎?正好這兩日我也無事可做呢。”
顧曲看了一眼趙安玥,心中一口老血當場差點就吐了出來。
趙安玥嫁過來這些月,也偶爾會有那麽幾天因為無聊來找顧曲,問可以幫着做些什麽。一開始顧曲心中感動,想着侯府終于來了個可以主事的夫人,可是後來他發現,趙安玥做事情都是随心所欲的,有些活幹到一半,有其他事情了,她就甩手不幹了。他最後都要善後。
所以顧曲得出的結論是,讓夫人做,還不如自己來。
可是他又不能這麽說,畢竟趙安玥是主子。顧曲的背都駝了幾分,臉上皺紋都多了幾條,他最後想了想,眼睛一亮,道:“夫人,您與侯爺的房間內外還未開始打點,夫人若是有空,還請幫着看看。”
趙安玥好看的眉眼眯了起來,笑得如同這冬日暖陽般燦爛:“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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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中,顧青在低聲道:“侯爺,昨日晚間開始,六皇子的人去查了于美人的事情。”
“哦?”顧淮景微微一挑眉,于美人的事情,他并沒有透露出去,按理應該沒有人知道才是,莫不是因為昨晚的事情,露出了馬腳?“有查清楚是怎麽回事?”
“宮中傳來消息,皇後從五公主宮中出來後,就差人去了六皇子府中。”顧青不敢隐瞞,把各處傳來的情報彙集,一一禀報給顧淮景。
“五公主嗎?”顧淮景的手輕輕敲着桌面,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麽,“這倒也好,省得我多此一舉。既然如此,不必隐瞞,他們想知道什麽,就告訴他們什麽。”
“是,侯爺,除了這個,您可還有其他吩咐?”顧青恭敬問道。
顧淮景手翻着各處傳來的消息,來自大祁、大宴、蠻族各處地方。
他翻得極快,看完一張就把字條扔入火盆之中。
趙安玥父皇雖然自身能力不足,為人有些心軟,做事猶豫不決,但為人正直,胸懷廣闊,能聽得進勸谏,很是信任李成舉。
故而大宴朝廷還不算太糟糕,雖然奸佞之臣虎視眈眈,但趙氏皇室位置穩住一段時間不成問題。
只是這大宴皇帝身體素來不好,入冬之後病體纏綿。他微微皺眉,沉吟了一下:“你讓藥王谷派個人過去。”
趙氏皇族只剩皇帝一人了,可不能出事。
顧青道:“是!”
顧淮景繼續翻,他人在大祁,對大祁的情況最為清楚,如今除了七皇子的事情,其他并沒有什麽異樣。
而蠻族也一切如常。
顧淮景将最後一張字條扔進火盆:“你退下罷。”
顧青猶豫了一下:“侯爺,那七皇子那裏,我們不用再做什麽了嗎?”
顧淮景笑了笑,笑意微寒:“不用,戲臺和戲本子我都給他們備好了,怎麽演也是差不多的結局,我們安心看戲便是。”
顧青神情一凜,就欲退下。
門外的吵鬧聲已經響了很久,趙安玥的聲音尤為鮮明。她心情好的時候,說話聲都摻着蜜糖似的,仿佛林中甘泉。
顧淮景問道:“外邊何事?”
顧青答道:“夫人在吩咐下人挂燈籠呢。”
顧淮景站了起來:“我出去看看。”
顧淮景出來的時候,趙安玥一行人正看着青蘭拿着燈籠,爬上梯子,把那燈籠挂在卧房外的樹上。
樹上積了雪,紅色的燈籠挂上去,一紅一白,非常好看。
往年新年,宮中也是要打點一番的,大體做的無非是挂燈籠,貼窗花,貼對聯這三樣。
趙安玥畫畫一絕,這對她而言根本沒有難度,那燈籠的樣子,還是她剛剛親自畫了,讓丫鬟們臨摹,剪出來,然後再糊上的。
有鯉魚燈,櫻桃燈,鯉魚櫻桃燈,黃貓燈,蹤蹄燈,黃貓棕蹄燈,還有她特地為祖母準備的壽桃燈和萬福燈,各種各樣,每種六個,院子擺了一小堆,畫的煞是好看。
趙安玥找來不少小丫鬟,一邊讓她們繼續畫着,一邊讓會武功的青蘭和綠衣,把弄好的燈籠先挂在樹上。
只是趙安玥在樹下看着看着,實在心癢難耐,她手提着一個鯉魚櫻桃燈,擡着頭道:“青蘭,你下來。”
青蘭頓了一下,還以為趙安玥有什麽其他吩咐,腳輕輕一點,從梯子上飛躍而下。
見青蘭下來了,趙安玥眼珠子轉了幾圈,把手中的鯉魚櫻桃燈遞給櫻魚,腳踩上第一級梯子,就要往上爬。
四條魚見了,連忙拉住她:“夫人,這太危險了,您千萬別上去,讓青蘭和綠衣她們挂吧。”
可是趙安玥哪會聽她們呢,躍躍欲試的繼續要往上爬。
站在不遠處的顧淮景彎下身子,從地上拿了團雪,團成個小圓球,朝趙安玥丢了過去,丢在她背上。
倒也不疼,但是趙安玥還是叫了一聲,很生氣的轉過頭:“誰丢的我?!”
丫鬟們一個個縮着頭不敢吭聲,顧淮景站在那裏,臉色平淡的看着她:“我丢的,你爬上去試試?”
趙安玥咬着唇,想到昨天的事情,沒敢頂嘴,更沒敢繼續往上爬,從梯子上退了下來,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拍了拍雙手:“青蘭,你接着挂吧。”
顧淮景收回視線,腳步頓了頓,然後走了過去,停在那堆燈籠前,撿起一個黃貓棕蹄燈。
那燈外頭是一個只馬的形狀,應該是照着棕蹄畫的,馬的背上還窩着一團小貓。
那小黃貓被他趕出卧房後,不知怎麽的,找到了馬廄,在那和蹤蹄一起住下了。
她向來畫的不錯,這些燈籠也沒有太出格的,而且挂在樹上,顧淮景稍稍安下了心。
他剛剛在書房中還以為,趙安玥要把房中挂滿燈籠,這想想都讓他頭疼。
那卧房中一片粉紅,已經是他能接受的極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極限就是用來突破的{一本正經.jpg}
明天更新時間恢複正常,每晚六點~